12、Chapter.12 他在一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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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不告诉楼别那件事才是对的，虞召能感觉到楼别的态度变了，自己小嘴还在叭叭，却时不时就要看他脚底下的路。
生怕虞召摔倒。
虞召:“……”
五岁而已，他还没有老到那个地步。
楼别的成长走向虞召知道个大概，但楼别现在讲的是里面的细节。
虞召很认真的在听，他在一个下午看完了楼别的十二年，现在想听听他完整的二十七年。
楼别讲起话来七拐八拐，想起一茬是一茬，讲完了高中食堂，又扯到了幼儿园里的滑滑梯。
“我之前上的那个幼儿园现在翻新了，墙刷成了橙色的，而且不掉皮了，之前在墙角蹲着的时候就有墙皮落到我头发上。”
“加了好多新的设施，有足球的那个……网做的门，我不知道那个叫什么，是直接叫球门吗？还有个秋千，嗯……还有个什么，记不清楚了。”
“那个滑滑梯换了，变大了，有两个滑道，我小时候常常玩的那个只有一个滑道，是黄色的，现在的是粉色和蓝色的，还比之前的那个长。”
楼别抬起手指，应该是想把被风吹进嘴里的头发拨到一边，把头发撩到身后时却不小心勾到了打结的头发，“嘶”的一声。
虞召应声看过去，发现他正在跟那几根缠在一起的头发较劲。
“我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姐姐在上初中嘛，下午五点半才放学，比我要晚一个小时，我爸爸妈妈就跟园长商量让我在学校里一直等到我姐姐放学。园长本来是不同意的，后来答应了，让我在门卫室里等。”
“门卫大爷人很好，养了只小橘猫，还给我看动画片。放学的时候他已经给我调到14台了。”
“看的应该是喜羊羊，熊出没这一些吧，我记不太清了，有的时候不一样，还有猫和老鼠，海绵宝宝，呃……应该就这些吧。”
那几根头发终于被处理好了，楼别眨了眨眼，抬起头正好和虞召对视上。
他又眨了眨眼睛，然后继续低下头讲自己的事情。
从刚才开始他说话的时候就很少抬头了，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我不想看电视的时候他就会带我去滑滑梯，我玩的时候他就在一边看着，他有时候会看着手机发呆，应该是在看照片，但我那个时候个子太矮了，看不清楚。”
“他有时候看了照片又会看我，看了我又看照片，然后会笑，但是笑得不怎么高兴。”
“五月丹阳……我们那里是这么叫的，就是端午节，那个时候要编手链，商店里有好多颜色的细绳子，就是用来编手链的，还有那种塑料绳，很细，里面还有闪粉。”
“爷爷送了我一个 ，是那种……很复杂的节，编一根要四种颜色的绳子，我姐姐都不会编呢。上面还挂了一个小铃铛，就是不响，爷爷说他把里面的那个小圆疙瘩拿出去了，这样不吵。”
虞召发现楼别悄悄摇了摇手腕。
“那个手链我现在还留着呢，就是掉颜色了，它本来的四个颜色是白色，淡粉色，深粉色，还有黄色，小铃铛也掉色了，他本来是金色的，现在是银色的。”
“爷爷编的时候我还看着呢，那个绳结夹在食指和无名指最底下，然后把那四根绳子分开用别的手指隔开，再一个绕一个，最后拉紧，就好了。”
楼别撇了撇嘴:“明明看着很简单的，但我就是学不会，编出来很难看。”
“他编了两个来着，还有一个我不知道给谁了。”
楼别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我后来想清楚了一点，应该留守老人看着幼儿园里的小孩，想到自己的孙子很容易吧。”
“而且我听说爷爷今年还活着呢，他孙子结婚的时候他还去看了，听说新娘可好看了，是个律师呢，超级厉害。”
虞召想起了自己初二的一个夏天。
晚上他和奶奶在院子里吃西瓜，地上铺了凉席，奶奶左手拿着个老年机，右手拿着个电话本。
他奶奶叫吴三姐，记性不太好，想给他爸妈打个电话要翻半天电话本。
一边走一边损他。
“死腰贴胯你想上天啊，坐好。”
虞召躺在凉席上啃西瓜，闻言被呛到了，弓着背咳得惊天动地。吴三姐手里的电话本被吓掉，纸页哗啦啦的合住，得，一切努力白费。
她“嘿”了一声，嘴里说着什么“你想吓死我是吧”，手上拍了几下虞召的脊背给他顺气。
“吃个西瓜你激动什么？让你不要躺着吃，被呛死了都是你活该。”
虞召摇摇头不想说话，准确来说是他现在说不出来话，咳了那么久，但嗓子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下不去上不来，说话难受。
吴三姐挑挑剔剔，“看你现在的样子，以后谁家姑娘能看上你？”
虞召又咳了几声才赶紧舒服了一点，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放心吧，我以后肯定娶个天仙回来。”
他奶奶冲他翻了个白眼:“就你？还娶天仙？你先把自己捯饬捯饬再看看是帅哥还是帅锅，闲着没事干尽知道做梦。”
虞召“啧”了一声:“哪有你这样当奶奶的，不肯定我就算了，还要损我。”
吴三姐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也不给她儿子儿媳妇打电话了，起身就往屋里走。“你吃完了把西瓜皮收拾好，然后就去睡觉。你明天开学，作业写完了吗？”
虞召眼神飘忽:“……写完了。”
他奶奶哂笑了一下:“要是明天手被老师打肿了别跟我说，或者我去给你找点椒粒，你放在手里搓，搓麻了打起来不疼。”
虞召朝他摆了摆手:“肯定不会诶打，我就赌那老头明天不检查作业。”
吴三姐:“……”
赌王心态不可取，虞召第二天回来吃饭时左手是肿的。
楼别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话题都歪到太平洋去了，赶紧强硬地往回圆。
“继续说那个滑梯。”
“我们玩那个滑梯的时候，有的时候是一个一个排队，一个滑下去了再上另外一个，有点时候是一串人一起溜下去。”
“那天本来是一个一个玩的，但是我后面的那个在我滑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滑下来了，我还没站起来他就把我撞倒了，鼻子磕到了地上。”
楼别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那个时候还是水泥地板，我流了好多鼻血，老师带我去冲水。那个老师应该是小何老师，我记得她戴的眼镜，其他老师都不戴眼镜。”
“她问我是怎么弄得，我就说了，但那个撞我他不认，他说他没有。因为他上次在别人滑滑梯的时候，在别人往下滑的时候还有在滑道上站起来往上走，搞得他和另一个小孩子都摔了。”
“他在滑滑梯的时候常常这样，老是打扰别人，老师就没听他的话，又去问了跟我一起玩的，他们都说是他推得我，但他还是不承认。”
“老师说要查监控了他才承认，但他又说是我滑的太慢了，他没看清才不小心撞到我的。”
“我又不会怪他，他道个歉就好了，还要反过来说我滑的慢，滑滑梯的速度不都是那样的，我又不会卡在上面，怎么可能滑的慢。”
楼别用力踩了一下地面。
“他怎么能反过来怪我？”
虞召停住，后退几步到楼别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没有错，他……”
他没有教养而已。这句话虞召没有说出来，感觉太尖锐了，不太适合在楼别面前说。
楼别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真的不会怪他的，都是朋友，他连道歉都不用太认真我就会原谅他的，我才没有咄咄逼人，他怎么能跟他爸爸妈妈说我逼他给我道歉，还说我每天都要问他要钱。”
“他爸爸妈妈第二天还要跑学校里骂我。我明明没有，他都是胡说的。他们就是欺负我爸爸妈妈不在我身边。”
不止是小孩子没教养了，他爸妈脑子也有病。家里的耀祖那么金贵就不要让他出门，自己在家里当个土皇帝算了。
虞召在心里吐槽，轻轻抱住楼别，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手掌在他单薄的背上拍了拍。
“别哭别哭。”
虞召实在是不会哄人，谈恋爱那段时间基本都是他不知道怎么就跟赵雨轩冷战了，又不知道怎么就和好了，整得他心力交猝，哄人的功力却没有任何提升，反而更加黑洞。
楼别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才没有哭。”
虞召顺着他的意思接话，“嗯，你没有哭。”
你只是委屈了。
楼别调整好了情绪就从虞召怀里出来，还要再强调一下:“我真的没有哭。”
虞召点了点头:“嗯，你真的没有哭。”
楼别吸了吸鼻子，装作揉眼睛偷偷擦掉眼泪，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虞召看见了，没说破。
楼别见他相信的不太真心，又令申:“我真的没有哭，我是不会为了那种事哭的。”
虞召再次“嗯嗯是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