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曦瑶：三生辞》豪七七

129、第 129 章 第二卷 第

　　狭窄的地底隧道本就空间受限，岩壁上古老的古道符文还在明暗闪烁，此刻被正统法理强行冲撞，瞬间剧烈震颤，碎石不断从穹顶剥落，噼里啪啦砸落在地。

　　为首那名正统修士一身银白法袍，衣料上绣着规整的天序纹路，流转诸天正统独有的银白色道辉。他名为凌钧，乃是正统外派巡守的主事长老，修为早已踏足法理境顶峰，此次追踪沈砚二人，一路破开残墟外层禁制，耗费不少心力，此刻眼神冷沉，牢牢锁死前方两道身影。

　　在凌钧身后，四名正统巡卒呈四方站位，手中各自托举一枚锁道玉盘。四块玉盘悬空旋转，交织出一张巨大的银灰色法理罗网，将整条隧道的空间牢牢禁锢。原本可以扭曲空间、隐匿气息的古道暗隧，在锁道玉盘的力量之下，空间褶皱被强行熨平，沈砚与上官曦瑶想要借空间遁走的路，一瞬间便被封死。

　　“这锁道阵，专门压制各类空间秘术。” 上官曦瑶轻声提醒沈砚，指尖飞快掐诀，淡青色的灵韵在周身流转，“不能向两侧岩壁突围，阵网会吸附道力，越挣扎禁锢之力越强。”

　　凌钧缓步向前踏出一步，银白法理随他脚步漫涌而来，压得空气都仿佛凝固。他目光扫过岩壁上的古道刻痕，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古道余孽留下的雕虫小技罢了。七万年前古道覆灭，这些残存禁制苟延残喘至今，早已元气大伤。你们二人，不过是捡了古道残泽的蝼蚁，也敢对抗诸天定下的秩序。”

　　沈砚横剑身前，掌心人道道纹缓缓亮起，温润的金光自剑身流淌而出，与扑面而来的银白法理遥遥相抗。他没有急于出手，目光快速扫视四方巡卒站位，默默推演阵法破绽。

　　“诸天正统口中的秩序，是强者划定，牺牲万千生灵换来的枷锁。” 沈砚声音平稳，穿透隧道里隆隆的震动声，“古道不甘桎梏，走向杀伐极端，是他们的错。可正统借着维持秩序之名，肆意围剿异道，掠夺各方本源，这便是你们口中的正道？”

　　“巧言诡辩。” 凌钧一声低喝，抬手一挥，银白法理化作无数锋利丝绦，如同漫天银蛇，朝着二人席卷而来，“大道唯一，法理归一。凡不在正统谱系之内的道途，皆为异端，当尽数清除。今日擒下你们，人道本源连同此地古道核心，一并带回诸天圣坛炼化，永绝后患！”

　　银白法理丝绦破空而至，所过之处，岩壁上的古道符文接连黯淡、崩碎。

　　“曦瑶，左翼！” 沈砚低喝一声，长剑横挥，人道金光迸发而出，正面迎上大半法理丝绦。

　　金光与银辉猛烈碰撞，爆发的冲击波在狭窄隧道内炸开，沈砚手臂微微发麻，脚步不由得向后退了半步。凌钧修为高出他一截，正统法理根基厚重，单纯硬拼，十分吃亏。

　　上官曦瑶身形旋即掠向左方，指尖弹出数道青芒，精准袭向左侧那名托举锁道玉盘的巡卒。她很清楚，锁道阵的根基在于四块玉盘，只要毁掉其中一枚，禁锢空间的大阵便会出现缺口。

　　那名巡卒早有防备，抬手祭出一面法盾，盾面升腾起厚重的银白道光，稳稳挡住上官曦瑶的攻势。其余三名巡卒立刻催动玉盘，阵网收紧，无数银灰色道链从罗网垂下，朝着上官曦瑶缠绕而去。

　　“小心！” 沈砚见状，手腕翻转，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刺那名巡卒法盾的薄弱之处。

　　凌钧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一道厚重法理屏障挡在巡卒身前。金色长剑撞在屏障之上，剧烈震颤，被一股巨力弹回，落回沈砚手中。

　　“在我的锁道阵里，任何术法飞剑，威力都会折损三成。” 凌钧淡淡开口，语气带着绝对自信，“放弃抵抗，不必承受骨肉神魂被法理拆解之苦。”

　　藏在隧道深处的古道守灵，识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焦灼：【此人修为极强，锁道阵克制遁术。我可以催动隧道残存古道符文，短暂干扰阵法，但撑不了多久。腹地本源核心就在前方千丈，若能抵达本源所在大殿，便可借古道残存之力扭转局势。】

　　沈砚心中了然，抬眼看向隧道深处，那片黑暗之中，隐约透出一缕深沉古朴的青光。那便是古道本源核心所在之地。

　　“目标腹地大殿，冲破这道封锁！” 沈砚对上官曦瑶说道。

　　二人默契达成，同时变换攻势。沈砚持剑正面牵制凌钧，人道道韵层层铺开。他所修人道，不以磅礴威压取胜，而是扎根生灵本心。银白正统法理擅长镇压、消融异道力量，可面对承载苍生之意的人道金光，消融的速度大幅放缓。每当银辉侵蚀金光，便仿佛触碰到无数凡俗生灵的心念，难以彻底磨灭。

　　凌钧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他见过无数异道修士，他们的道力遇到正统法理，大多快速溃散。沈砚这人道，竟如此坚韧。

　　“倒是有些门道。可惜，力量根基尚浅。” 凌钧不再留手，双手结印，周身银白道力暴涨，法理丝绦变得愈发粗大，层层叠叠，压向沈砚。

　　沈砚咬牙支撑，剑招连绵不绝，金光在身前织成防护。不断冲击而来的银白力量撞在金光护罩上，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内腑隐隐作痛，之前催发阵法留下的道纹裂痕，再度传来刺痛。

　　另一边，上官曦瑶游走于三名巡卒之间，身形灵动飘忽，避开缠绕而来的道链，不断寻找玉盘破绽。可四名巡卒配合娴熟，玉盘阵网彼此呼应，一处受袭，其余三处立刻补全，她数次强攻，都没能寻到破阵之机。

　　忽然，守灵全力催动整片隧道岩壁的古道符文。刹那间，石壁上沉寂的青光尽数亮起，古老咒文流转，一股苍茫厚重的古道力量渗入锁道阵。

　　嗡 ——

　　四块锁道玉盘同时剧烈震颤，银灰色阵网的光芒瞬间黯淡几分，禁锢空间的力量出现短暂迟滞。

　　“就是现在！” 上官曦瑶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指尖凝聚全部灵力，一道凝练青虹直击右侧玉盘。

　　咔嚓一声轻响，玉盘表面裂开一道细纹，锁道阵网一角出现缺口。

　　“大胆！” 凌钧见状大怒，分出一道法理劲气，径直袭向上官曦瑶。

　　沈砚见状，立刻提剑突进，舍弃防御，一剑直逼凌钧面门，逼迫对方回防。凌钧不得已调转那道法理劲气，回身格挡沈砚长剑。趁着这片刻牵制，上官曦瑶身形一闪，穿过阵网缺口，向着隧道深处疾驰。

　　“休想逃走！” 凌钧一声怒喝，想要追击，沈砚死死缠住他，剑招连绵不断，不让他脱身。后方三名巡卒留下一人修补受损玉盘，另外两人追随凌钧，一同围攻沈砚。

　　一时间，隧道之内金、银、青三色光芒交织碰撞，轰鸣不绝。碎石成片崩落，地面裂开细密沟壑。沈砚一人独抗三名正统修士，压力陡增，身上很快添了数道被法理划伤的伤口，鲜血浸透衣袍。但他眼神依旧清明，人道信念不曾动摇半分。

　　“沈砚！往深处撤！” 上官曦瑶已经冲出百余丈，回头大喊。

　　沈砚寻得一个空隙，长剑猛挥逼退身前三人，旋即转身跟上上官曦瑶，二人一前一后，向着千丈之外的古道本源大殿全速奔逃。

　　凌钧脸色铁青，带着巡卒紧追不舍：“休想逃入本源大殿！那里禁制复杂，但若让你们接触古道本源，变数太大！务必拦下！”

　　四人在后紧追，锁道玉盘重新修复，阵网铺开，不断在二人前方落下法理阻拦，延缓他们奔逃速度。每当沈砚、上官曦瑶即将拉开距离，银灰色道链便从虚空钻出，拦在道路中央。

　　一路追逐，隧道渐渐开阔。两侧岩壁不再狭窄逼仄，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石柱，石柱之上雕刻着古道先民祭祀、征战的浮雕。越往前行，空气中古老的道息越发浓郁，地底的震颤也越来越明显。

　　前方视野豁然开朗，一座宏伟的地下大殿，静静矗立在黑暗之中。殿门由整块墨色古玉雕琢而成，高达数十丈，殿门之上，铭刻着一幅星河古图，图中无数星辰黯淡，正是七万年前古道大战陨落的星域。大殿中心，悬浮着一团缓缓流转的青蓝色光团，光团吞吐古老气息，正是古道本源核心。

　　终于抵达大殿。

　　二人刚踏入殿内，身后凌钧一行人紧随而至，也冲进大殿之中。巨大殿宇之内，空间比隧道宽敞许多，凌钧立刻重新布开锁道大阵，四块玉盘悬浮大殿四角，银灰色罗网笼罩整座大殿，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大殿上空，古道本源核心缓缓转动，青蓝色光芒洒落，守灵那道浩渺意识在此处变得清晰无比。

　　【这里便是古道最后的根基。】守灵声音在大殿回荡，【凌钧实力强横，锁道阵难以硬破。古道本源可以借予你们一部分力量，但古道力量自带万古杀伐执念，稍有不慎，便会侵蚀心神，扭曲道心。】

　　凌钧抬眼望向大殿中央的本源核心，眼中闪过炽热：“找到了！古道本源！拿下本源，再斩杀你们二人，此次任务便大功告成！”

　　他抬手，无尽银白法理汇聚于掌心，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法剑，法剑之上天序符文流转，裹挟镇压万物之势，朝着沈砚与上官曦瑶当头劈下。

　　沈砚抬首，直面那柄从天而降的法理巨剑，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上官曦瑶，二人目光交汇，心意相通。

　　“我们不借古道杀伐之力。” 沈砚向着守灵沉声说道，“人道自守本心，以我之道，抗衡正统法理。”

　　话音落下，沈砚手中长剑高举，体内人道道力毫无保留尽数涌动，周身金色光芒铺展蔓延。这金光之中，没有霸道杀伐，只有万千凡俗生灵生生不息的微光，如同人间万家灯火，在银白法理重压之下，缓缓亮起。

　　上官曦瑶移步至沈砚身侧，灵力与他人道道韵相融，青金两道光芒交织一体，迎向劈落的巨大法剑。

　　轰隆 ——

　　法剑与两道光华狠狠相撞，整座地底大殿剧烈摇晃，殿顶石块轰然坠落。青蓝色古道本源核心在半空震颤，静静注视着这场发生在残墟最深处的对峙。

　　凌钧望着那团不卑不亢、生生不息的人道金光，面色第一次出现凝重。

　　“区区人道，也想逆这天序法理？”

　　沈砚握剑而立，金光在他周身流转，声音清晰响彻大殿：

　　“天序若是不公，人道自可寻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