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想》火火日立

3、第 3 章 “我说，还

　　“我说，还走不走了？”车在路上停了半天，坐在副驾的白煦终于忍不住问道，“要不你下去追他，我自己去拍卖会？”
　　路虎揽胜拐个弯就消失不见了，童羽南从后视镜中收回目光，单手握着方向盘往前开，语气淡淡：“可以啊，这次再买到假货别来找我哭。”
　　“我那是被我爸骂哭的好不好！”白煦一把摘掉墨镜，很是不服气，骂骂咧咧道，“他说我蠢而不自知，买个花瓶都能上当，还说咱俩发小这么多年，我怎么就没学到你半分聪明。这我能服气？？”
　　“别，论聪明这块儿我不如你。”童羽南心不在焉道，“能把几十年前的痰盂当成几百年前的花瓶，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人还能被这么骗。我真好奇你当时怎么回的家，没被忽悠瘸吗？”
　　“你——！！！你信不信我吐你车里啊！！！”
　　童羽南波澜不惊道：“吐血可以，吐痰不行，要吐回去抱着你的古董痰盂吐。”
　　白煦被气笑了，抱着胳膊靠在车门上，看似一脸不愿搭理童羽南的样子，实则是不敢再招惹。
　　车子开到会场门口，童羽南随手把车钥匙抛给工作人员，和白煦一起走进拍卖会现场。
　　童羽南身上还穿着昨晚搭配好的那套西装，棕调千鸟格双排扣西装搭配同色系的垂感阔腿西裤，视觉效果和谐统一，显得人精致又优雅。
　　再看旁边的白煦，身穿质感极佳的缎面白衬衫，搭配一条米白色直筒西裤，干净温柔。
　　虽然和童羽南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感，却又十分登对。
　　童羽南一进门就被闪光灯晃的眼花缭乱，他嘴上动作幅度很小地问白煦：“你穿成这样是故意想跟我炒CP？”
　　白煦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鄙夷道：“美的你。”
　　童羽南礼貌点头：“谢谢。”
　　“……？”白煦说，“我没在夸你。”
　　这次的拍卖会提前做了很久的宣传，热度很高，而且都是很罕见的拍品。尤其是其中的一枚玉指环，细节图上可以看到指环的内壁上刻有微缩地图，据介绍说，佩戴者会在梦中看到地图所示的位置，是寻找文物的关键。
　　“简直是古玩爱好者的梦中情戒啊！”旁边的人感叹道。
　　童羽南是陪白煦来的，本意没想参与拍卖，但在看到拍卖册上的这枚指环时也不禁动了心，打算拍下来研究研究。
　　“你快别看了，”白煦用胳膊肘捅了捅童羽南，“下一个就是我要拍的东西了，你看看怎么样，没问题我就拿下了。”
　　童羽南抬起头，只见工作人员抬上来一个花瓶。
　　他看着这个一眼假的花瓶，皱眉问道：“怎么又是花瓶？”
　　“将功补过嘛，”白煦嘿嘿一笑，傻气直冒，“本来买花瓶是想给我妈插花用的，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痰盂口大肚子肥的，根本没法儿插，所以想着再给她买一个。”
　　台上拍卖师已经在给花瓶做介绍了，童羽南听了几句，三观都被震碎了。
　　明明是一百年前的产物，却被拍卖师含糊地说成百年前。明明是瓶身上有磕碰和裂纹，却被说成是使用痕迹和岁月的纹路。还有上面的海棠花，明明是少画了一瓣，却被说成是留憾。
　　听的他是真的要流汗了。
　　而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居然真的会有人相信。
　　比如他旁边这位。
　　白煦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攥着号码牌随时准备开举。
　　拍卖师：“好，我们开始，起拍价十万。”
　　“二十万！”白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喊道。
　　速度之快，童羽南都没反应过来。
　　白煦喊完后，接二连三的人开始跟着喊，眼看着白煦又要加价，童羽南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在他耳旁低声说：
　　“你要是不想回家再被骂一顿就听我的，这个别要了，一会儿有值得拍的我会告诉你。”
　　白煦疑惑道：“这个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童羽南艰难地措辞，“比你那痰盂强点儿，这个年纪略长，大概大它两轮吧。”
　　虽然不知道童羽南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在古董这方面他对童羽南有绝对地、无条件地、盲目地信任，童羽南不让买的他坚决不买。
　　几个笑话般的拍品拍完后，工作人员终于把玉指环抬上来了。
　　起拍价并不高，但由于想拍的人很多，价格很快就高出天际了。
　　“疯了吧这些人，一千万买个又老又破的二手戒指？”
　　白煦看得直咂舌，谁承想刚说完，就听旁边的童羽南举了下牌子，平静地加价：
　　“一千二百万。”
　　他缓缓扭过头，嘴巴长得老大。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童羽南被附身了，不然怎么会变成他不认识的模样。
　　玉指环被顺利拿下，童羽南安下心，开始认真帮白煦挑选拍品。
　　***
　　十字路口，童羽南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价值一千二百万的玉指环，白煦十分宝贝地抱着童羽南亲自替他挑选的新花瓶坐在副驾。
　　他依然觉得不可置信。
　　白煦纳闷儿道：“你就不怕你爸骂你？”
　　童羽南莫名其妙：“骂我干什么？我又没花他的钱。”
　　这就是经济自由的底气？白煦搂着花瓶憋屈地想。
　　绿灯亮起，纯电跑车像火箭一样“噌”地蹿出去，轻盈飘逸，一如童羽南这个人。
　　他虽然现在以直播为主，但真正的经济来源其实是倒腾古董。所谓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一千二百万而已，分分钟就挣回来了。
　　再说有了这个玉指环，他可以找到更多的古董，一次投资，长久获利，何乐而不为。
　　把白煦送回家后，童羽南回到了工作室，打算休息一会儿后开始直播，没想到刚打开手机就是扑面而来的八卦消息。
　　【爆！童家公子哥和白家小少爷疑似恋情曝光！】
　　童羽南：？
　　往下翻，又是一条。
　　【情侣装出席拍卖会，公子哥为爱拍下八位数戒指！】
　　童羽南：？？
　　再往下翻，还有。
　　【耳边低语，感情稳定，热恋期小情侣就是好磕！】
　　童羽南：？？？
　　他退出页面，不再继续给自己添堵，面无表情地翻出电话号码，给家里的公关部打了个电话，让他们立刻澄清谣言平息舆论。
　　公关部连连应声，承诺明天之前一定把不实信息清理干净。
　　“现在！立刻！马上！”童羽南咬着后槽牙说道。
　　童家的公司不养闲人，在他明确表达自己的需求后，公关部马不停蹄地就开始干活。
　　一小时后，童羽南终于没再刷到那些脑残谣言，于是心平气和地打开直播。
　　【网友A：听说你谈恋爱了？】
　　【网友B：我以为你今天会忙着求婚，弃我们于不顾呢。】
　　【网友C：我早就说这小子是1，你们非说是0！】
　　……
　　童羽南的手死死握成拳，拼尽全力才忍住下播的冲动。
　　他冷冷地注视着镜头：“信的人这辈子有了。”
　　弹幕再次炸开锅。
　　【网友D：前面的听见没，他说信他是0的这辈子有了。】
　　【网友E：我就知道你肯定是0哈哈哈！！！】
　　恶语伤人心，童羽南不想再搭理他们了，直接开始连麦。
　　对方网有点卡，半天没连上，他忍不住又看了几眼弹幕，却无意间瞥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没有在八卦他的弹幕。
　　【不是弋戈东西：希望你幸福。】
　　为了确认是不是那个人，他专门把这条翻回来仔细看了一下ID。
　　童羽南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心里莫名有点慌，刚想解释几句，那头连麦接通了。
　　“Hello童子！”网友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他心不在焉地回了个你好。
　　***
　　发完那条弹幕后，罗弋把手机屏幕朝下倒扣在桌面上。
　　弹幕看的他心烦，本想直接关了直播，但又很没出息地想听到童羽南的声音，同时也想听听他会不会解释几句，所以只能窝囊地选择把手机扣下。
　　桌子上的文件资料被翻的乱七八糟，罗弋老僧入定般盯着密密麻麻的字，看似很认真，实则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
　　但童羽南始终没对这件事正面回应过。
　　十点多的时候，处里给他打了个电话，跟他说新来的鉴定师到了，让他去接一下。
　　“现在？？”罗弋把手机从耳朵旁拿开，看了眼时间后问道，“您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10:23，我没瞎。”鉴物处处长张呈没好气地说道，“总之你先去把人接回来，正好路上可以聊聊案子的事，帮他尽早融入你们第七科。”
　　怪不得这么火急火燎的，原来是来催进度的。
　　罗弋应了声，手指上转着车钥匙往停车场去。
　　他其实还挺享受晚上一个人开车的感觉，路上车不多，他可以随意驰骋，手机里放着直播，童羽南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中传出来，总会让他产生错觉，仿佛人就坐在他的副驾，从未离开过。
　　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不知是被网友们念叨烦了还怎么的，童羽南今天下播很早，罗弋只能坐在车里无聊地刷手机。
　　咚咚咚——
　　车玻璃被敲响，罗弋打下车窗扭头往外看，结果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外面的人冲他笑了笑：“好久不见，罗弋。”
　　“冀安？”罗弋诧异道，“你就是新来的鉴定师？”
　　冀安但笑不语。
　　罗弋一脸懵逼地下车帮他放行李，嘴上客气地寒暄：“真是好久不见了，毕业到现在有四年了吧？你要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叫几个同学咱们聚一聚。”
　　“以后有的是机会。”冀安同样客气道。
　　客套话都在外面说完了，上了车气氛就变得无比尴尬。机场到鉴物处的这段距离，罗弋从没觉得有这么长过，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好在现在很晚了，路上人少，他猛踩油门，恨不得直接闪现过去。
　　眼看着拐个弯就要到了，却碰上了红绿灯，他缓缓踩下刹车，有些受不了地把车窗打开。
　　罗弋：“我开下窗。”
　　冀安：“请便。”
　　罗弋的车停在左转道，没一会儿，旁边直行道来了辆车，也是窗户大开。
　　这车来的悄无声息，因此罗弋完全没注意到它，更不知道它在那里停了多久。
　　直到无意间的一扭头，他和驾驶位上的人视线相撞。
　　尊贵的闪灵车主正淡淡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