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想》火火日立

2、第 2 章 由于主播职

　　由于主播职业特性的关系，童羽南已经习惯昼夜颠倒，昨天跟罗弋连完麦后更是一宿没睡着，早上六点多才勉强合上眼，一直睡到晚上七点多才醒。
　　醒来后第一件事是在手机上查看视频数据，看到数据还不错后又打开消息列表，打算挑几个私信回复。
　　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着，忽然，他的视线被一个名为「不是弋戈东西」的网友吸引住了。
　　这个名字很眼熟，应该和他连过麦。但每天连麦的人少说得有几十个，猛一下还真回忆不起来。
　　童羽南抱着被子咬指甲，盯着这仨字想了半天，终于在点进对话框看见“碎片”二字的时候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他默默念了一遍这句话，不禁有些纳闷儿。
　　价格尽管开？
　　经过昨天和网友们的热聊，童羽南现在对这句话持怀疑态度。
　　不过在网上也不方便多聊，他发了个地址过去，让罗弋带上东西来。
　　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回复。
　　【不是弋戈东西：好的，明天上午9点，可以吗？】
　　【上清童子：可以。】
　　这条消息回完，童羽南又回了几条其他的私信，然后准备开始今天的直播。
　　他一般是从晚上9点直播到12点，但昨天答应了大家今天要补一个小时，所以提前到了8点开播。
　　【网友A：什么情况，今天怎么这么早，我边加班边看你直播。】
　　【网友B：我也是。】
　　【网友C：+1】
　　……
　　“不好意思大家，我明天早上有事，所以今天提前开播了。”童羽南解释道。
　　【网友D：什么事啊这么重要，居然能让你提前上班，不会是去见前任吧？】
　　冷不丁看到这么一句，童羽南被口水呛住了，猛咳几声清了清嗓，视而不见：“好了，那我们开始连麦了。”
　　他不再管满屏的问号，接通了第一位连麦的网友。
　　以前不是没播过4个小时，刚起步那段时间他甚至有过播一整天的时候。今天却不知怎么的，时间好像过得很慢，每次看表都只过了十几分钟。
　　他一分一秒地捱着，终于，在挂断最后一个连麦后，时间来到了12点。
　　“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晚安。”童羽南语速飞快地跟网友们说再见，火速下播。
　　按照往常的习惯，他下播后会先看数据，然后复盘一遍当晚的直播。
　　但今天实在是没心思，童羽南一头冲进浴室开始洗澡，洗完澡后边敷面膜边找明天要穿的衣服。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对明天的见面充满了一点点期待。
　　“只有一点点……”他嘟囔道。
　　考虑到某人的喜好，童羽南翻箱倒柜地想找一件干练挺拔的衣服。奈何他的衣服大多都是新中式，且结构比较复杂，看起来只有清冷慵懒感，和他想要的风格天差地别。
　　“啧。”童羽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偌大的衣柜被翻了个底儿掉，衣帽间里衣服堆叠成山，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的在角落里找到一件皱皱巴巴的西装外套，以及勉强能凑套的衬衣和裤子。
　　把衣服熨烫整理好后已经是凌晨三点，他累的瘫倒在床上，脑子里却思维奔逸，怎么也睡不着。
　　见面要说什么呢？
　　“你好”？会不会太生疏了？
　　“好久不见”？会不会有套近乎的嫌疑？
　　要不只点个头？会不会以为我不欢迎他？
　　……
　　“啊——”童羽南郁闷地吼了一嗓子，把头发揉的乱七八糟，忍无可忍地吃了颗褪黑素，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
　　鉴物处，第七科。
　　罗弋一大早就到办公室了，他把镜石碎片放进便携式无尘隔离箱，挥了挥手招呼两个人过来：“你们俩跟我出去一趟。”
　　王斯十分激动，以为自己要去执行秘密任务，连连点头：“好的罗队！我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罗弋不懂他在燃个什么劲儿，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带上脑子就行。”
　　路上，罗弋边开车边给两个人简单说明他们的任务。
　　“一会儿到地方后，你们俩带上东西去请人帮忙鉴定，我就不去了，对方如果问我怎么没来，你们就说我有事。”
　　王斯听闻有些紧张，和同行的李山对视一眼。他们都是第一次出这种任务，毫无经验可言，难免担忧：“罗队，这么重要的事，只有我们俩能行吗？”
　　“你们就当是自己买的古董想让他鉴定。”罗弋安抚道，“而且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只是做个参考，不能当作确凿证据，所以放轻松，不用紧张。”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刚好8:55，王斯拎着隔离箱下了车，表情凝重的仿佛是要去赴死，看得罗弋嘴角直抽搐，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在李山入职比他早了一段时间，多少稳重点。他弯腰跟驾驶位里的罗弋说道：“放心吧罗队，保证完成任务。”
　　罗弋点点头，目送他们进去，然后自己找了个不远不近的车位停下。
　　工作室名叫【南物】，收到地址的时候，罗弋特意在网上查了一下位置。
　　这里是岸城的中心地带，非常繁华，房价相应的也高得吓人。
　　据爱八卦的网友们说，这栋三层建筑是童羽南全款买下的，并且花了重金改造，整个下来最少花了8位数。
　　冷峻的混凝土外墙和简约的几何体量设计，勾勒出一种与众不同的现代感。立面并非寻常的直上直下，而是错落有致，在不同光线下会呈现出极富层次的阴影效果。
　　但罗弋看不懂，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看不出这8位数究竟花在了哪里。在他看来这就是个还没装修的毛坯房，连漆都没刷，更别提装饰了。
　　“别是被骗了……”罗弋一脸狐疑地盯着这房子嘀咕道。
　　***
　　“童先生您好，我是鉴物处第七科的王斯，这是我的同事李山。”
　　童羽南冲二人点了下头，不着痕迹地往他们身后扫了一眼，状似无意地问：“联系我的那个人呢？”
　　“我们队长今天有事来不了，您跟我们说也是一样的，我们会如实转达。”
　　童羽南垂下眸，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往屋里走：“跟我来吧。”
　　按照常理来说，在没有工具辅助的情况下，古董鉴定很难在短时间内给出确切的结果。
　　但童羽南出生古董世家，从小耳濡目染接受熏陶，长年累月的练习之下判断更是又快又精准，可以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更何况眼前的这个碎片本来就是经他手卖出的。
　　直播间里他怕有人做局，不能轻易给出结论。后来罗弋私信他的时候，他其实可以直接告诉罗弋答案的，但内心深处某种情感作祟，所以他找了个由头让罗弋带着东西来见他。
　　但人家根本不想见他。
　　童羽南把碎片拿出来，轻轻摆到工作台上，拿着工具在镜石碎片上似模似样地照了照。
　　太快给出结果未免显得自己像是在应付了事，他总得装装样子。
　　王斯和李山在沙发上等着，顺便打量这间工作室和工作室的主人。
　　这个主人的打扮和现在的年轻人很不同，头发半长微卷，皮肤很白，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帅得很斯文，估摸着最多也就26上下。
　　正想拿出手机搜索一下童羽南的个人资料时，他的手机碰巧响了，在落针可闻的屋内犹如炸弹，引得另外两个人都同时看向他。
　　“不好意思，忘记静音了。”王斯尴尬地笑了一下，低头打开罗弋发来的语音消息。
　　本想转成文字，结果他手一抖点成了播放，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紧张之下王斯猛按音量键，好死不死又按成了上音量键，声音一下子开到了最大，这下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结束了跟我说，我来接你。”
　　罗弋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低哑的烟嗓外加一点微不可闻的气泡音。
　　明明以前经常听到，而且那天连麦时已经又听过一次了，可童羽南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手指不自觉地蜷起。
　　又不是说给你听的！童羽南在心里骂自己。
　　忽然就失了做戏的心情，他把碎片放回隔离箱递给他们，淡淡道：“东西是真的，可以带走了。”
　　王斯和李山本来在沙发上坐得好好的，忽然就一脸懵地被请出了工作室，两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了好半天才想起给罗弋打电话。
　　罗弋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结束了。他以为鉴定要很久，索性开着车在街上兜风，王斯打电话时他正好被堵路上，等回到【南物】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他冲路边马路牙子上坐着的两个人按了下喇叭，两个人如同看到救星般朝他跑来。
　　王斯拉开副驾的门，嘴里喊得哭天抢地：“罗队，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不好意思，没想到你们这么快。”
　　王斯和李山把情况跟罗弋做了汇报，罗弋看似认真地听着。
　　其实他的心思已经没在碎片上了。
　　真的是很久没见了，隔着手机屏幕总觉得看得不真实，眼下他有些后悔刚才没亲自进去，哪怕被轰出来也无所谓。
　　听完汇报，罗弋启动车子，掉头的时候刚好有车从【南物】里出来，他踩下刹车避让。透过挡风玻璃，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闪灵缓缓驶进他的视线。
　　对方和他要去的方向相反，一黑一白两辆车，一时间头对着头，气势上谁也不输谁。
　　隔着挡风玻璃对视的瞬间，童羽南愣住了，好半天都没动静。
　　直到副驾上的人拍了拍他，他才猛然回过神，打着方向盘往旁边让。
　　罗弋也看到童羽南了，他的手搭在车门控制面板上，食指蜷了又蜷，脑子里天人交战，在想到底要不要降下车窗打个招呼。
　　倒是王斯，看到童羽南后激动得跟什么似的，手舞足蹈地给罗弋介绍：“罗队，他就是那个鉴定师童羽南，我估计也就二十六七岁，跟你差不多大，人家都开上劳斯莱斯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这波嘲讽罗弋给到夯。
　　他面色难看，嘴角抽搐：“我没被他气死先被你气死了！”
　　脑中的天人交战被打断，罗弋没得到结果，就在他打算装瞎当作没看见童羽南时，忽然感觉腿上一沉，低头一看发现是王斯正在越过他开车窗。
　　速度之快，罗弋都来不及骂他，驾驶位的窗子就被打下来了。
　　童羽南刚好从他的车边路过，于是两个人极度不体面的姿势被看了个正着。
　　慌乱中罗弋只得冲他点点头，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回应，踩下油门一溜烟儿地跑了，后视镜都不敢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