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么直啊》风月知知

5、“林总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裴

　　裴然拖着一身疲惫推开了家门，入目的是厨房里温馨的一幕。
　　裴母忙着做饭，裴月踮着脚非要帮忙，于是打了盆水丢了两个土豆打发她洗菜。
　　小不点搬张小椅子坐在水盆边一板一眼的洗土豆，两个小肉手抓根本抓不稳土豆，面前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听到开门声，抬头看见是裴然，忙举起手里的土豆展示，小尾巴翘得老高等着门口的人夸赞呢。
　　裴然紧绷了一天的弦终于松懈下来：“妈，我回来了。”
　　朝裴月勾勾手带她去房间换衣服。

　　晚上六点半，菜上桌了。
　　裴然伸手夹了一块金黄的蟹粉豆腐进嘴里，裴月见状也非要去夹蟹粉豆腐。
　　裴母用汤匙盛了一勺进裴月碗里：“晾会再吃，很烫。”
　　裴月摇头晃脑的说：“我知道，我都已经四岁了。”
　　裴然顿了一下，三岁多，快四岁。
　　该上幼儿园了。
　　“月儿想上幼儿园吗？”裴然用勺子给裴月碗里的豆腐捣碎一点。
　　“什么是幼儿园？”裴月问。
　　“就是一个有很多小朋友和月儿一起玩一起学习的地方。”裴然耐心解释道。
　　“我知道，就是很大的游乐园。”裴月很兴奋，“月儿要去幼儿园。”
　　“去游乐园也是一样的。”裴母给裴然添了一块红烧肉。
　　裴然知道裴母的担心，早前裴母想抽出手来找份兼职做，两人就有商量过裴月上幼儿园的事情，也实地走访过，但都因为裴月户口和监护权的问题放弃了。
　　私立倒是不需要户口本，但价格昂贵，常年补着文严斌这个窟窿，裴家拿不出这个钱来。裴月上幼儿园的问题就这么拖了一阵。
　　今天回来的路上林姠答应会帮忙拿回裴月的抚养权，户口的问题自然也能解决了，眼下也可以着手让裴月上幼儿园了。
　　裴然夹了筷子清炒豌豆苗进碗：“都解决了。”
　　裴母停住了筷子眼神震颤着，追问道：“怎么解决的，文严斌答应给抚养权了？”
　　看得出来裴母很激动，文严斌的名字在裴家一向是禁忌，此刻都失口吐了出来。
　　“有人帮忙解决的，应该八九不离十吧。”裴然缓缓吐了口气。
　　“是什么人啊？”裴母彻底放下了筷子，“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朋友。”应该算是朋友吧。
　　听到这两个字裴母才松了口气。
　　朋友吗？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主动听女儿提起过什么朋友呢，能主动帮着解决这么大的麻烦应当很有能力，关系很亲近吧。
　　想到这裴母突然有了点想法，“那是男生还是女生啊？”男生的话这不正好嘛。
　　“女生。”裴然低着头把碗里的豌豆苗塞了满嘴。
　　“哦。”裴母主意落空。
　　意识到不对劲，转而又兴冲冲的朝着裴然说：“女生也好啊，改天带回家吃饭。”
　　“咱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帮了咱们多大的忙啊。”怕裴然不当回事又补充到。
　　“带回家吃饭吗？”女生也好吗？
　　女生也可以带回家吗？
　　“对啊，必须带回来，我好好做一顿，整他个十个八个菜的。”
　　裴母高兴的不行，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一个劲的给裴然裴月夹菜，也顾不上平日的说教，绿叶菜堆满了裴然的碗。
　　裴然看着眼前满满的豌豆苗，低着头闷声干饭。
　　明明就很清楚自己喜欢吃什么。

　　咖啡馆刚刚开始营业。
　　研磨机转起来。豆子在刀盘里被碾得稀碎，一股焦糖与坚果混合的香气猛得爆开。
　　裴然站在吧台前做着准备工作，走完每天固定的流程后，郑重的拿出早上特意去超市采购的鲜柠檬，一片一片的切好，再用保鲜盒密闭装好，放入冰箱。
　　林姠今天要来，来谈商业合作。
　　保鲜盒再拿出来是傍晚。
　　熟悉的高跟鞋声进入耳朵，来人满眼疲惫的走到吧台坐下。
　　“林总喝些什么？”裴然明知故问。
　　工作很忙吗，加班到现在？
　　“拿铁就行，谢谢。”林姠说。
　　“晚上喝咖啡不好，柠檬水怎么样？”裴然熟练的拿出冰箱的保鲜盒。
　　“又是柠檬水？”林姠想到上回。
　　“林总不喜欢吗？”裴然自顾自的做着柠檬水。
　　“喜欢的。”林姠轻笑，都没尝到那有什么喜不喜欢。
　　当然没忘记今天的主线任务，谈包养条件。
　　从包里拿出了早已经签好名的合同，稳稳放在吧台上。
　　裴然把柠檬水递过去，低头看到面上的合同。
　　怎么是签好名的空白合同？
　　“林总不怕我狮子大开口？”裴然指着空白合同。
　　林姠将合同往裴然面前推了推笑道：“就怕裴老板开的不够大。”
　　这是实话，林姠希望裴然能开个大口，狠狠宰她一刀。
　　她清楚今天这个机会怎么来的，林姠没想到会这样，昨天的事情发生之后。阴差阳错的倒像是自己逼迫裴然接受包养一般。
　　自己的本意只是想帮人，昨天站在她面前的无论是谁，那种情况下她都会伸出援手的，对她来讲是顺手而已。
　　但自己提出包养在先，帮忙在后，任谁看都不单纯吧。
　　其实林姠不是那么在意名声的人，在她们这个圈子里赚到钱才是王道，有些小节不是非得在意，卑劣，不择手段有些情况下也不见得是很坏的词啊。
　　可在裴然面前，林姠很奇怪的有点想在意。
　　林姠给自己的解释是，自尊心作祟。
　　她选择顺从内心，于是有了今天的空白合同。
　　“随便填？”裴然拿起合同端详。
　　“随便填，尽管填。”林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裴然也没和她客气拿起笔就在空白合同上落下了字。
　　林姠看着裴然落笔，从执笔的手看到凝眉的脸。
　　她是远山眉，眉形细长舒展，眉峰若有若无，整体有一种水墨画的朦胧感。
　　好美的眉，执笔人很专注，全然忽视对面人的目光。
　　收笔轻轻的，纸张被推到林姠面前。
　　裴然抬头对上面前人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假意收拾吧台，一面擦咖啡机一面偷瞄对面人的眼神。
　　看到自己写的内容了吗？
　　“林总不看吗？”裴然提醒到。
　　“啊，看。”林姠知道自己失态，故作镇定，“看着呢，我一直在看。”
　　“是吗？”裴然偷笑，“林总好好看。”
　　林姠收回视线，认真的看起合同内容。
　　字迹和人一样，不急不躁的，每一笔都落得轻轻的，很从容，没有锋利的转折，没有潦草的飞白。字与字之间留着恰到好处的间隙。
　　温柔的字迹看得人都变得很柔和。
　　就是这个内容，让林姠不太柔和。
　　【商业合作条款：甲方对乙方享有服务费债权，乙方以供应下午茶的方式代物清偿。】
　　甲方：林姠
　　乙方：裴然
　　林姠挪开合同，一脸不解的看着裴然。
　　你一分钱不要我的？
　　你还要给我送下午茶？
　　林姠是个好面子的人，以为稳操胜券的事情没达成，那怕新条件自己也不吃亏多少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林总不满意？”裴然看到对方脸上出现和自己预想中的表情。
　　对不起。
　　裴然心里这样想，不是故意捉弄林姠的，只是她也有自己小小的自尊。她做不到对别人的帮助视若无睹，也做不到用包养这种方式去偿还帮助。
　　如果她答应才是对自己尊严的践踏，对林姠好心的亵渎。
　　“没有。”林姠说。
　　“纸捏皱了。”嘴硬。
　　“我买的就是褶皱款。”林姠硬找面子。
　　裴然给林姠又续了一杯柠檬水：“多喝点柠檬水对身体好。”
　　降火。
　　“这算哪门子包养协议。”林姠不满。
　　“林总是误会什么了吧。”裴然不急不缓道，“我可从未说过包养啊。”
　　林姠彻底绷不住了，确实裴然没提过包养，是自己一门心思的想歪，人家只说是商业合作，眼下确实是商业合作。
　　林姠“咕嘟咕嘟”一口气把刚续的柠檬水全干了。
　　仍然觉得堵得慌，又说不上来是怎么了。
　　想来想去发现问题全出在自己。
　　暗骂自己是个装货，非得装什么坦然，又当又立。
　　明明就是奔着包养别人来的，还偏要留什么好形象。
　　现在好了吧，事情全出意料。
　　林姠啊林姠，商业合作奇才来了。
　　手里还捏着刚刚签好的合同，林姠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一股气没出撒。
　　“再给我续一杯柠檬水。”
　　“我给林总推荐的不错吧。”裴然又倒上一杯柠檬水，“柠檬水是好喝。”
　　“确实好喝。”林姠暗自咬牙。
　　林姠的状态裴然都看在眼里，怕给人惹急了，想着怎么哄哄她。
　　想来想去想到衣服口袋还有平常哄裴月的糖，翻出来放在了林姠手心。
　　“吃糖吗？”
　　看着手心里的糖，又看看给糖的人。
　　还是这样水雾般的眼眸，远山眉平展了，更衬得眼波荡漾。
　　林姠感觉自己要溺死在这一汪清泉里了。
　　不敢直视深泉，只能低头拆糖。
　　好甜啊，山楂味袭满口腔。
　　林姠想说不好吃，可是根本做不到骗自己。
　　糖都这么好吃，下午茶得多好吃啊。
　　没办法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为员工谋福利的好老板，下午茶就便宜她们了。
　　再说了自己的员工可不少，配送下午茶可不容易，就让裴然劳累去吧。
　　想到这林姠总算气顺了。
　　裴然看林姠一直不说话，以为这招根本不管用呢。
　　低眉思索了良久，像下定什么决心一般：
　　“林总要不要去我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