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么直啊》风月知知

6、洗手 夜

　　夜是慢慢沉下来的，不声不响，像一盆清水端平了，稳稳当当搁在天底下。
　　林姠稀里糊涂的跟着裴然回了家吃饭。
　　刚推开门，满屋的饭香味扑鼻而来。
　　“妈妈～”裴月蹦蹦跶跶跑过来。
　　“回来了？”裴母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林姠激动道，“你就是然然说的朋友吧，哎呀快进屋快进屋，饭马上就好。”
　　林姠被招呼的有些不知所措，放不开手脚。
　　只能紧紧跟着裴然，裴然干啥她干啥。
　　“洗手吃饭吧。”裴然照常牵着裴月去洗手，突然想起什么来，转身示意林姠也跟着去。
　　挤了点洗手液给裴月，又挤了点给林姠。
　　怕裴月洗不干净，四手交叠着洗。
　　“妈妈，这个姐姐有点笨笨的。”裴月仰着头对裴然说。
　　怎么自己不会搓手啊。
　　“啊？”裴然朝被嘲讽笨的人看过去，果然看到那人手捧着刚刚挤的洗手液，呆呆的排着队呢。
　　你也要帮我帮挫吗？
　　裴然轻笑：“姐姐排队呢，你先洗。”
　　“嗷，妈妈帮我洗完，再到你。”裴月煞有其事的对林姠说。
　　“唔。”林姠红着脸。
　　裴然更觉好笑，被一个小小孩嘲笑，林姠居然还默认。
　　“林总需要吗？”裴然提醒到。
　　“可以吗？”这句话是问裴然。
　　裴然想象了一下画面，她和林姠四手交缠。
　　太暧昧......
　　洗手液的润//滑，加上水//潺/潺，就这么互相搓//磨着。
　　谁家好人这么洗手啊。
　　林总果然是个花花蝴蝶啊，酒吧里泡妞的手段确实高超，一句话几个词就整得人心神荡漾。
　　果然坏女人不能带回家。
　　“饭桌上等你。”裴然冷声道。
　　卫生间能独留一个一脸茫然的林姠。
　　认真的洗完手，推开门出去。
　　裴母一见林姠冒头马上热情的招呼林姠过去，林姠刚坐下，裴母就报菜名般介绍起今天的菜式。
　　说完还不忘补一句家常便饭让林姠多担待。
　　林姠一个劲点头，一面夸菜色香，一面夸裴母心灵手巧。
　　裴母开心坏了，手控制不住的给林姠夹菜，忙叫她多吃。
　　裴然看着她俩还怪和谐的，放下心来，低头吃饭不语。
　　“阿姨手艺真好，这红烧肉太香了。”林姠嘴里塞得满满的。
　　“还有呢，喜欢就多吃。”裴母一听更为欢喜又给林姠夹了一堆菜。
　　“孩子，阿姨可得好好谢谢你，谢谢你帮我们家这么大的忙。”裴母握着林姠的手。
　　“阿姨，你叫我林姠就好。”林姠被裴母突然的感谢整得有点不知所措，“不用和我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小姠啊，阿姨要谢谢的，不只阿姨要说谢谢，裴然月儿都得说。”
　　裴母确实是情绪太激动了，还提议让裴月认林姠做干妈。
　　裴然少见母亲如此，剧情的进展出乎了自己的意料，忙出声制止：“妈，先吃饭吧。”
　　裴母意识到失态了，又提起筷子给林姠夹菜。
　　林姠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调整得很快，又开启干饭模式。
　　裴然看林姠吃得太快，满认真出声提醒：“林总慢点吃。”
　　“唔。”林姠自知吃相不太好，放缓了速度。
　　“那有叫朋友林总的，你这孩子真是的。”裴母不满。
　　她女儿她知道的，和谁都这样淡淡的很有距离感。
　　平常对别人这样也就算了，对帮了她们家这么大忙的林姠还这样，有点不像话了。
　　“阿姨，你别怪裴然，我惹她生气呢。”林姠解围，“正闹别扭呢。”
　　裴然睨她一眼。
　　你倒是一口一个裴然叫得顺口。
　　真眼说瞎话的本事和谁学的？
　　“林总怎么惹我了？”裴然故意问。
　　“你这孩子。”裴母更是不满，转头也睨裴然一眼。
　　林姠舔着个脸讨好，真像是此前真惹裴然生气了。
　　“我强迫她，让她帮我干活。”让她帮我洗手。
　　裴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不想搭理她，低头吃饭。
　　林姠看裴然吃瘪，心情更为不错，又给裴然添点菜。
　　“太多了吃不了。”看不得林姠这个样。
　　“小姠你不用管她，她就这个样，吃不了几口，平常叫她吃点肉也不听。”裴母一面顾着给裴月晾菜一面说。
　　林姠看裴然的眼神忙帮说两句好话。
　　“阿姨别说裴然了，她平常可听话了。”
　　那知裴母反倒接过话茬揭起短来：“她可不听话，要真听话也不会催她结婚这么久，一点动静也没有。”
　　“小姠你要是有靠谱的人可得想着点我们然然啊。”
　　“妈。”裴然出声制止。
　　为什么非要这样，非要在外人面前让她丢脸。
　　裴然很不解，自己的脸面这么不重要吗？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裴母不情不愿的说。
　　一个话题让气氛瞬间变得尴尬，降温的气氛一直持续到饭局结束。
　　裴母让裴然出门送送林姠，裴然本来也正有此意，怕尴尬的气氛影响到林姠，那就颇有客人来家招待不周的意思了。
　　刚出门没多久就接到了裴母打来的电话说家里灭蚊器的药水没了，让裴然买一个回来，裴月晚上睡觉得用。
　　电话还没断，裴月只能的声音传来：“妈妈我想吃棒棒糖，给月儿买吧。”
　　“太晚了，小朋友不能这么晚吃棒棒糖的。”裴然严肃道。
　　“妈妈买吧，明天就不是晚上了。”裴月讨价还价。
　　“行吧，妈妈买回去，明天再让外婆给你吃。”裴然说。
　　挂了电话裴然对上林姠探究的视线：“林总？”
　　“我以为和怎么小的小朋友说话都会带叠字，或者哄骗两句过去就行了。”林姠解释自己探究的眼神，“可是你却试图和她讲道理，完全没有把她当个孩子。”
　　“她就是一个独立的人啊，几岁都应该保有为人的尊严，何必哄骗她呢？”
　　林姠点点头，同意她的说法。
　　把掏出的车钥匙收回包里，提议要陪她去便利店买东西，正好消消食。
　　小区里的便利店没几步路，裴然没啥意见。
　　两人并肩而行缓缓向便利店走去。
　　“林总，真的十分感谢您，改日我单独请客好好感谢您。”裴然主动开口。
　　正式的感谢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用，裴老板太客气了，今晚的晚餐很美味，如果能经常吃到这样的饭，我倒是希望裴老板经常麻烦我。”
　　林姠说的是真话，家常菜她吃得很少，今晚的菜正合她的心意。
　　“林总公司的下午茶我会安排好的，林总请放心。”裴然接着说。
　　“裴老板非得这么客气的话，麻烦把我的那份下午茶也加上。”
　　“自然有林总这份。”
　　“Vera说大概一个月后抚养权的事才能彻底处理好，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出面一下。”林姠知道裴然担心的是什么，“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们的人会跟着的。”
　　“我相信林总的安排。”裴然回道。
　　“抚养权拿回来后你们准备怎么打算？”林姠问道，“会考虑在A市定居吗？”
　　裴然一家的资料Vera早就打包发到邮箱了，林姠自然清楚裴然她们为什么来到A市。裴然还有一个外婆独自留在老家，应该很放心不下吧。裴家的经济情况并不富裕，在A市养个孩子经济负担可不小。
　　所以林姠才有此问。
　　“等抚养权拿回来，裴月应该会在A市上幼儿园。”裴然顿了顿接着说，“至于定不定居等裴月上小学再考虑吧。”
　　说话间便利店就到了。
　　裴然很快找到了蚊虫药，接着去找纯山楂做棒棒糖。
　　东西拿起了，准备起身去结账，回头看到后面跟着的林姠手里抓着一把同款棒棒糖。
　　林姠注意到裴然的眼神，有些尴尬的解释道：“我觉得好吃。”
　　裴然暗笑。
　　林姠低头回避视线快速朝收银台走去：“一起算，我付。”
　　转头将裴然手里的东西也都拿过来。
　　“林总太客气了，我来吧。”裴然掏出付款码。
　　“你请我吃饭，便利店我来付。”
　　“林总急着和我撇清关系吗？”裴然打趣道。
　　“没有。”林姠搜刮出个理由：“不是说让裴月认我做干妈吗？”
　　“我给我干女儿花点钱怎么了？”林姠把钱付掉了。
　　“林总真想做裴月干妈啊？”裴然不可思议。
　　林姠把自己那把山楂棒棒糖揣进包里，将袋子递给裴然。
　　“不行吗？”林姠自认为占到便宜也打趣回去，“难道我不够格吗？”
　　“林总自然够格。”裴然揶揄道，“林总当裴月亲妈都够格，更别说干妈了。”
　　一句话又堵得林姠不知道怎么回复。
　　林姠的性子就是不想输，再占下风也能嘴硬。
　　主打就是一个全身上下嘴最硬。
　　“我倒是想啊，白捡一女儿。”林姠反问，“可她亲妈不是你吗？”
　　“我怎么当呢？”把你娶了不成？
　　“林总说笑了。”
　　林姠看到面前的远山眉又平展了，平常习惯皱眉的人，就算笑起来眉头也只是平展而已。
　　就算只是平展都已经这样好看，倘若眉眼弯弯得多好看。
　　昏黄灯光下，林姠拆了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还是熟悉的山楂味，就是不如裴然给的好吃。
　　买错味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