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错付》余生逃不掉

28、第二十八章青春错付 “无论你走

　　录永淮恶狠狠瞪着录正海和刘兰芝，长久压抑在心底的怨气全都发泄了出来。

　　“刘兰芝，我问你……”录永淮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碎玻璃，喉音疯狂的肆叫：“你们是不是去找了芷晴？”

　　刘兰芝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抬眸看着他，又强硬起来：“我……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找过她。”

　　“她怀孕了……”录永淮盯着她，一字一顿：“我们的孩子已经七个月了，是你们推了她，对她见死不救。现在孩子没了，她也嫁给了别人，你们满意了吧？”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录正海冷笑一声，拐杖重重敲在地上。

　　“是我们推了她，那又怎么样？那个野种没了正好！

　　你最好醒醒，那种女人配不上你，你跟青青才是一对。

　　等沈家的钱到手你前途无量，她一个乡下丫头你至于吗？”

　　“至于吗？”

　　录永淮忽然笑了，那笑声低低的，从胸腔里震出来，像破旧的风箱，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头。

　　他笑着、笑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砸在地板上，绽开了一朵朵暗红的花。

　　“是你们！是你们偷了我的人生……”录永淮气急败坏，一字一顿，齿缝里渗着血：“是你们把我当成工具养大，逼我娶我不爱的女人，害死我的孩子，逼走我爱的人。现在你们却问我至于吗？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不得好死！”

　　他痛苦的吼叫着，猛地抬起手，一拳砸在茶几上。

　　玻璃茶几应声而碎，碎片飞溅，划破了他的手背，划破了刘兰芝的脸颊。

　　录母尖叫一声，跌坐在沙发上，捂着流血的脸，满脸惊恐，吓得不敢说话。

　　“永淮！你疯了！”录正海举起拐杖，朝他打过来：“我们是你的爸妈！我们养了你二十多年！”

　　“你们不是我爸妈！”录永淮暴喝一声，反手抓住拐杖，用力一扯，录正海踉跄着扑倒在地：“你们是伤害我妻儿的罪犯，是法外之徒，是我这辈子恨不得手刃的仇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他喊了二十多年“爸”的男人，眼底是一片荒芜的绝望和焚毁一切的恨意。

　　“你们还是人贩子，是帮凶，是杀人犯……”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字字如刀：“是你们偷了我，如今又害死了我的亲生骨肉，逼走了我唯一爱的人。录正海，刘兰芝，你们凭什么……凭什么还活得好好的？”

　　他松开拐杖，转身走向客厅角落的那个古董架。

　　那是录正海最心爱的红木博古架，上面摆满了这些年搜刮来的瓷器、玉器、古董。

　　他抬手一抓，抓住了最顶层的那只青花瓷瓶，狠狠砸在地上。

　　“砰——！”

　　碎片四溅。

　　“永淮！不要！”刘兰芝尖叫着扑过来，被他一把推开。

　　他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抓起架子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全部砸碎。

　　玉器碎裂的声音，瓷器爆裂的声音，玻璃飞溅的声音，在客厅里交织成一片刺耳的、毁灭的交响曲。

　　“这是我砸的……”录永淮喘着气，眼眶通红，手里还攥着半只碎裂的玉如意：“你们不是最在乎这些东西吗？我让你们在乎个够！”

　　他砸完了博古架，转身走向餐厅。

　　餐桌上的花瓶、墙上的油画、酒柜里的红酒……

　　他全部砸碎，全部撕烂，全部毁灭。

　　刘兰芝瘫坐在地上，不敢相信的哭嚎着：“录永淮！你不得好死！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对我们！你就是一个白眼狼，早知道是这样，我就该把你从医院的新生儿室偷回来。”

　　听到刘兰芝气急败坏，不小心说漏嘴的大实话。

　　录永淮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刘兰芝，你们终于承认了？你们终于承认我是偷来的了？”

　　他从茶几的抽屉里掏出一把水果刀，直接将刀子抵在她的身前，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刘兰芝按着身下的碎玻璃，玻璃碎发出清脆的响，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是一双沉默的、审判的眼睛。

　　“说……”录永淮蹲下来，看着刘兰芝那张惨白的脸，声音低得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你是怎么把我从医院偷出来的？我亲生父母当年是不是找过我？你们知道他们是谁对不对？你们让我出国是在怕失去败露，所以你们才会逼我娶沈青青，想让我一辈子被沈家绑住国外，一辈子给你们当摇钱树，对不对？”

　　刘兰芝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她没想到录永淮都猜到了，吓得说不出话。

　　“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录永淮手里的刀尖狠狠地抵在她的脖子上，只要一下他就可以杀了刘兰芝。

　　可是……他最终站起来，环顾着这片狼藉的客厅，像是在环顾一座废墟。

　　“你们记好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也什么都不怕了。你们欠于芷晴的，欠我孩子的命……”他顿了顿抬起手，用袖子擦去手上的血和泪，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冷得让人骨髓发寒：“我会一笔一笔，替你们还。”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踉跄却坚定，走出门外方才丢弃手中的水果刀。

　　此刻屋内的录正海整个人趴在地上，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刘兰芝则是哭得撕心裂肺。

　　录永淮没有回头，他走出录家大门，走进夜色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墓园里带回来的银戒指。

　　戒指上的泥和血已经干了，硌得掌心生疼，可他不能松手。

　　这是他唯一的、最后的、已经失去一切却还舍不得放开的——属于她的东西。

　　夜风很凉，吹透了他被血浸透的衬衫。他靠在车门上，仰头看着夜空，星星很亮，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钻。

　　想起墓园里那座小小的碑，想起碑上只有"于芷晴立"五个字，想起她穿着婚纱头也不回的背影。

　　“芷晴……”录永淮对着夜空喃喃，声音轻得像叹息：“等我。等我报完仇，等我赎完罪……”

　　他低眸吻在那枚银戒指上，泪珠滚落，字字钻心：“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追随你去哪里。”

　　——

　　那个清晨，录永淮没有再去墓园。

　　他已经去过一次了——跪在无名碑前，从泥土里挖出那枚戒指，看着【于芷晴立】四个字，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

　　再去一次，只会让伤口裂得更深。

　　他跪在临山墓园外的松林里，面朝墓碑的方向，十指鲜血淋漓。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刻，于芷晴和林婉心已经坐上了飞往新加坡的航班。

　　就在他跪在墓园外的那个上午，季则渊安排的航班起飞了。

　　她没有嫁给任何人，这一切只是季家帮她做的局——一个让沈家和录家都以为她“死心了”的局。

　　季则渊为于家安排了三居室的房子，为于明朗请了最好的老师，连他高三暑假欠下的高利贷都一笔勾销。

　　于芷晴离开前对父母说：“我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母亲哭着问为什么，她摸着已经平坦的小腹笑了笑：“这里已经没有我留恋的东西了。”

　　她不知道，在她起飞的那个上午，录永淮正跪在墓园外，对着一座空坟，哭得浑身抽搐。

　　他以为他的天，这辈子都不会再亮了。

　　——

　　电话响起时，录永淮还跪在墓园外的泥土里。

　　“录先生，你养父母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等多项罪名，已经被刑事拘留了。你是否需要保释？”

　　“他们跟我没关系。”录永淮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碎玻璃：“无论他们犯了什么罪，都是罪有应得。”

　　“好的。还有一件事——”电话那头语气谨慎：“有一位先生想见你，他说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说什么？”录永淮攥着手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你的亲生父亲一直在找你，他的行政秘书正式通知我们，今天下午五点在警察局等你。”

　　录永淮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来找他。

　　“我现在在临山墓园。”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下午五点准时到。”

　　挂断电话，他缓缓站起身，膝盖早已被血和泥浸透。

　　他望向天际线，那里有一缕阳光正穿透云层。

　　他曾经以为，从她转身的那一刻起，他的天就永远不会亮了。

　　可是此刻，那缕光刺进他漆黑的世界——微弱，却真实。

　　【我的亲生父亲……竟然有行政秘书？】

　　【据我所知，拥有行政秘书的人，都是老总级别的人物。】

　　【他是谁？他在哪里？他找了我多久？】

　　录永淮深吸一口气，将女款戒指穿进项链，和自己的男款戒指并排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

　　无论来者是谁，无论身份多高……

　　他抬眸望向远方，低声呢喃：“于芷晴，我不会放弃你的，永远不会。”

　　他开车回到市区，在自己的一室一厅内的住处，学着于芷晴做饭的样子熬粥。

　　时间距离下午五点还有几个小时，但他等不了了，吃完饭便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下午四点五十分，录永淮推开警察局的大门。

　　接待他的是一位中年警官，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录先生？”

　　“是我。”录永淮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亲生父亲人在哪？”

　　“这边请。”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录永淮看到了坐在里面的男人。

　　那人约莫五十多岁，鬓角斑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衬衫。

　　【这人的穿着看起来很普通，如果他有行政秘书，应该是老总级别的人。】

　　季则渊听到动静抬起头时，录永淮的瞳孔猛地一缩。

　　太像了！

　　不是长相，而是眉眼间那股子执拗的劲，还有看人时那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录永淮在镜子里看过自己无数次这样的神情，却从未想过会在一个陌生人脸上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