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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青春错付 我等了,我 ...

  •   于芷晴的家乡在于家沟,位置处于临城三百公里外的山区。

      录永淮赶在工作人员九点下班之前,双倍租用了一辆越野车。

      他在高速上开了三个小时,又沿着盘山公路颠簸了一个小时。

      婚礼当天的凌晨【1:13】,录永淮终于看到了那个藏在山坳里的小村庄。

      他坐在车内远远看去,望见了车灯之下的土路,甚至听到了几声犬吠。

      深夜的雾像是一匹巨大的白纱,把整座山裹得严严实实,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冷得刺骨。

      想起关于于芷晴的点点滴滴,录永淮不敢停歇,加大油门驶向了于家沟的方向。

      录永淮一下车,就看到村口站着一个夜间溜达的老人。

      “大爷,请问于芷晴家在哪?她现在是不是住在家里?”

      老人抬眸,眯着眼打量着他,露出淳朴的笑意。

      他的目光在录永淮的西装上,与满是血丝的眼睛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他颤抖的手上。

      “芷晴啊?”老人动了动嘴,他朝后山看去:“今儿个可是她大喜的日子,我刚从她家唠完嗑回来,他们家这个点都还热闹的紧,你是她啥人啊?”

      大喜的日子。

      这四个字像是四把冰锥,狠狠捅进录永淮的心脏,在里面搅动,绞出血来。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土墙,指尖抠进泥缝里,指甲翻裂了也浑然不觉:“大喜?”

      “是啊!她出嫁嘛!”旁边一个嗑瓜子的婶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唏嘘:“可惜哟,听说之前在外面遭了大罪,男人跑了,孩子也没了。如今好不容易说上这门亲事,还是外地的老光棍,年纪大点儿,但肯出彩礼,二十万呢……”

      录永淮的世界在那一瞬间静止了。

      出嫁。

      她城里的男朋友跑了。

      七个月大的孩子没了。

      二十万彩礼。

      外地老光棍。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在他五脏六腑里缓慢地搅动,割得他鲜血淋漓。

      想起于芷晴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我看到照片了,孩子已经不在了。
      你的养父养母找了我,他们推了我,他们对我见死不救。
      我已经知道你和沈青青结婚了,我们这辈子再也不要见了。

      录永淮当时联系不上她,就已经想到,于芷晴如今恨他入骨。

      他们的孩子真的存在过,孩子也是真的没了。

      她一个人,失去孩子,失去挚爱,她甚至把自己也卖了。

      “几点?”录永淮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捞出来的,哑得不成样子:“婚礼是几点开始?”

      “这里距离临城太远,车队今天就来了。”那个婶子指了指后山:“听说芷晴没回来,她在临城给她爸妈和弟弟安置了房子,明天九点钟就出发。那个几个月大的孩子葬在了临城最大的墓园,好像叫……山什么墓园。村里人都在传,新娘子要先去给孩子上个坟再离开,算是告别。

      “你们说的是……”录永淮猛地抬头:“临山墓园?”

      “对对对!是叫这个名字,她那个没足月的孩子,就埋在那里。”

      “谢谢,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事情,谢谢。”

      得知于芷晴不在家中待嫁,录永淮再度上车赶去了……临山墓园。

      他很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加把劲,把车开到这里的。

      ——

      时过八点钟,他把车停在了【临山墓园】外的松林里,徒步走了上去。

      晨雾很浓,像一层湿冷的纱,裹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不敢走大路,害怕被人发现,只能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

      西装被荆棘划破了,皮鞋陷进泥里,他拔出来,继续走。

      他的掌心被山石磨出了血,和指甲缝里的泥混在一起,肮脏而狼狈。

      他爬到了半山腰的一块巨石后面,突然停住了。

      雾散了一些,他清晰的看见了墓园的一角。

      那里是一片新辟的墓地,白色的墓碑像一排排沉默的牙齿,嵌在青灰色的天幕下。

      墓园门口停着一列车队……

      三辆黑色的轿车,车头扎着白花和绸带,车窗上贴着褪色的“奠”字,却被晨风吹得半卷。

      远远看去,竟然像是某种荒诞的、错位的婚车。

      录永淮的呼吸停滞了。

      墓园深处,一座小小的、崭新的墓碑前,此刻站着一个穿白色婚纱的女人。

      是于芷晴,她穿着的婚纱是名牌婚纱店最新的高定款式,纱质柔软,裙摆却沾了泥点。

      婚纱洁白,是季家特意找人改过的宽松高定款,裙摆宽大,遮住了她还没恢复的腰身。

      她为了演戏,穿得很认真,头纱披在肩上,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雏菊。

      为了做足这出戏,为了让沈家人与录家人不再为难她的家人,她背负什么样的故事,她都不在乎!

      白色雏菊被她缓慢的放在墓碑前方,那是录永淮曾经在出租屋给于芷晴买过的花。

      她此刻背对着录永淮,站在墓碑前,肩膀单薄得像一片纸。

      【录永淮,你不是说让我等你吗?】

      【我等了,我等过你了,是你不值得!】

      录永淮隔着距离,耳侧却清晰的传来了她的心声。

      他想哭,想喊她,可是他知道自己根本不配。

      他死死捂住嘴,牙齿咬进掌心的肉里,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她心里的声音,像一根细线,从墓园那头飘过来,缠住他的脖子,一寸寸收紧。

      他并不知道这是一出戏,他错误的认为,于芷晴真的要嫁人了。

      她穿着婚纱,站在孩子的墓前,是在告别过去,然后转身去嫁给别人。

      她连等他都不愿意了,或者说,她早就对他死了心,死得透透的。

      想起苏黎世那个冰冷的教堂,想起他和沈青青假拍的婚纱照,想起他发给母亲的那些谎言。

      他以为那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将来能堂堂正正回来娶她。

      可是他不知道,在他演戏的时候,她已经一个人走完了所有的路——生子、丧子、葬儿、嫁人。

      他来得太晚了,晚到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于芷晴动了,她缓缓蹲下身,把手里的雏菊放在墓碑前。

      然后,她是真的死心了,她真的从手上取下了那枚戒指。

      戒指是银的,在晨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内圈的“YZQ”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却依然清晰可辨,录永淮见状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们的戒指,他以为她早就扔了,可是她竟然还留着,留到了即将嫁人的这一天。

      【阿淮,我本来想戴着它嫁给你的。】

      【现在我只能放弃它,嫁给别人了。】

      于芷晴把戒指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被山风吹得断断续续,却像惊雷一样炸在录永淮的耳膜里。

      “录永淮……”于芷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陌生人的故事:“我会忘记你的。”

      她顿了顿呼吸,眼泪砸在戒指上,溅起微小的光。

      “你……一定要幸福。”

      言尽,她张开手指,那枚银戒指从她掌心滑落,掉进墓碑旁的泥土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响动。

      戒指像是一滴泪落进大海,像是一颗心彻底死去。

      【录永淮,下辈子……别让我遇到你了。】

      录永淮靠在树木后面,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却汹涌而出。

      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混着掌心的血,一滴滴砸在脚下的泥里。

      他听见她说“下辈子别让我遇到你”,听见她心里那扇门彻底关闭的声音,沉重得像是棺材盖落下。

      他看着她站起身,拍了拍婚纱上的土,头也不回地朝墓园门口走去。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她洁白的婚纱上,刺得录永淮睁不开眼。

      那道车队缓缓启动,载着她,驶向临城的季家老宅,也驶向一个没有他的、崭新的、残忍的未来。

      录永淮在树木后面跪了下来,哭得浑身抽搐,像是一头被活埋的困兽,在泥土里绝望地抓挠。

      想起她踮着脚给他扣扣子的样子,想起自己说“我是你的”时,她的气息拂过耳廓的温热。

      想起她砸向沈青青的那碗凉透的小米粥,想起她最后发来的那句“这辈子再也不见了”。

      他以为他还有机会,他以为只要他挣够钱、报完仇、撕碎所有的谎言,他就能回来。

      他多想跪在她面前,把一切都解释清楚,然后重新把她抱进怀里。

      可是,他知道,有些错过,一旦发生,就是一生。

      墓园里只剩下风声,穿过松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录永淮在树木后面跪了很久,久到日头升到了头顶,久到那列车队的声音彻底消失在墓园门口。

      他膝盖下的泥土被血和泪浸成了深褐色,他爬过去,爬到那座小小的墓碑前。

      打眼看去,他瞧见了一片虚无,那上面竟然没有名字。

      下面只有一行小字:于芷晴立。

      他颤抖着伸出手,在墓碑旁的泥土里翻找。

      指甲抠进湿冷的泥里,翻出一道道血痕,终于,他触到了那枚冰凉的银戒指。

      他把它攥进掌心,攥得那么紧,金属边缘嵌进肉里,硌得骨头发疼。

      “芷晴……”他额头抵着冰冷的墓碑,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对不起……”

      录永淮攥着戒指返航临城,回到录家时,天已经黑了。

      他没有勇气跟去于芷晴的婚宴现场,他也不敢去。

      他怕看见她穿着婚纱走向另一个男人,怕看见她脸上那种他曾经以为只属于他的、幸福的笑容。

      他像一个逃兵,从墓园下来后,一路狂飙,把油门踩到底,像是要把墓园里那个穿婚纱的背影彻底甩出脑海。

      可是……他甩不掉。

      那画面像烙印,烫在他视网膜上,每一秒都在凌迟他。

      录家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此刻灯火通明,刘兰芝和录正海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客厅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气氛温馨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录永淮站在玄关,影子被门外的路灯拉得很长,像一道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影。

      “永淮?”刘兰芝最先发现他,惊喜地站起来:“你怎么回来了?青青呢?你们不是……”

      下一秒,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清了录永淮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没有血色,只有一双眼睛,红得像淬了血,冷得像结了冰。

      他手里攥着那枚从墓园里挖出来的银戒指,戒指上的泥还没擦干净,混着干涸的血,肮脏而刺目。

      “永淮,你这是……”录正海拄着拐杖站起来,眉头紧锁。

      录永淮没说话,一步一步走进客厅,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丧钟。

      他环顾着这间屋子,那张他小时候趴在上面写作业的红木书桌……

      那盏刘兰芝说“专门为你挑的”水晶吊灯,那面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他看着照片里的三个人,笑得那么假,那一切……全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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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多多支持,求个收藏。 稳定日更中,26年待开预收: 破镜重圆 《前任攻略》 反派求爱《劣恋[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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