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错付》余生逃不掉

26、第二十六章青春错付 原来今天

　　录永淮盯着手机屏幕，那几条Q-Q消息像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他的视网膜。

　　你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你的养父养母推了我，对我见死不救。

　　我们这辈子再也不要见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翻在地，发出刺耳的巨响。

　　他一遍遍拨打于芷晴的号码，机械的女声却一遍遍重复着“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只好发Q-Q，发短信，甚至发邮件，所有他能想到的联系方式，全部石沉大海。

　　“不可能，这不可能！”录永淮攥着手机喃喃自语，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他抬手取下脖子上的项链，紧紧攥着两人定情的戒指。

　　“芷晴，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一定是在考验我。”

　　“你是在赌气，你在说反话，你只是想让我回去。”

　　“我回去，我现在就回去！”

　　录永淮边说、边戴上男款银戒指，而后提出了自己来时的银灰色行李箱。

　　他打算连夜回国，却在手机上查阅不到今晚返航的航班。

　　第二天，他提着行李箱赶去公司的时候，苏黎世突然下起了大雪。

　　他却毅然决然赶去公司，辞掉了那份光鲜的职务，把沈家给他的一切。

　　车子、公寓、头衔、还有那套挂在衣柜里从未穿过的定制西装——全部扔在了欧洲。

　　他只是带了一只旧行李箱，箱底压着一张银行卡。

　　那是他这半年没日没夜工作，用命换来的、足以赎回尊严的数字。

　　一百万，一百万足够他和于芷晴过好下半生了。

　　沈青青看到他搜索航班记录后追来，在机场拉着他，膝盖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哭得妆都花了。

　　“永淮，别走……我求你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录永淮停下脚步，垂眼看着她，原本一句话也不想理会她。

　　他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愧疚、让他妥协、让他不得不演戏的女人，眼底没有恨，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沈青青……”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和我之间，从来都只有交易。现在，交易结束了。”

　　他转身走进安检口，没有回头。

　　沈青青瘫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悲痛欲绝的声音被机场的广播声淹没，最后……碎得不成样子。

　　——

　　十八个小时后，录永淮转乘的航班终于抵达临城，他没有倒时差，直接打车去了城西。

　　彼时的临城，暴雨倾盆，暴雨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捶打着玻璃。

　　盯着窗外模糊的街景，他的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

　　老棉纺厂宿舍的巷子还在，只是比记忆里更破败了，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他拖着箱子站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手悬在门把手上，抖得几乎握不住。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一股陌生的、油腻的油烟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已经重新住了人，却不再是她。

　　一个中年男人系着围裙从屋内探出头，警惕地打量他：“你找谁？”

　　录永淮的瞳孔骤然收缩，快步侧身冲进这间狭小的屋子，四处张望。

　　窗台上那盆绿萝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盆廉价的吊兰，蔫头耷脑地垂着。

　　小沙发换了新的廉价布艺套，茶几上摆着一个都是烟头的烟灰缸，里面塞满了烟头。

　　墙上于芷晴曾经贴过的、用便签纸拼成的爱心形状，被撕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发黄的胶印。

　　“这房子……”录永淮的声音发颤，像是破旧的风箱：“原来的租客呢？”

　　“她失踪了……”中年男人擦着手，告诉他：“几天前，一个怀孕的小姑娘在这里出了事，这屋里都是血。”

　　血！

　　都是血！

　　录永淮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她人呢？”录永淮抓住男人的胳膊，眼眶通红，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她到底去了哪？”

　　“我哪知道……”男人被录永淮吓到了，没好气的指着三楼天台上的一个旧纸箱：“那些是她留下来的东西，我听房东说，她好像是要回老家嫁人，你赶紧拿着东西走。”

　　“嫁人？”录永淮复述他的话，不可置信的大喊：“不，不可能，她说过等我的，她说过……”

　　录永淮声音渐低，满脑子都是于芷晴前天晚上发给他的内容。

　　侧眸盯着几步之遥的旧箱子，录永淮快步往那箱东西处跑去。

　　天台的暴雨瞬间浇透了他的衬衫，他狼狈的擦拭着纸箱纸上的雨水，却怎么也擦不干。

　　他的泪水与雨水混合在了一起，字字绝望：“芷晴，你在哪？你到底去了哪里？”

　　几分钟后，录永淮抱着那个不是很重的箱子，拖着行李箱狂奔，像是疯了一样冲向另一条街。

　　那是他们曾经居住过的，那套带着他们回忆的，他临城唯一的，一室一厅的房子！

　　如今天色已黑，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

　　他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从第三个花盆底下摸出备用钥匙。

　　那是他们的老习惯，她总是把钥匙藏在那里。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

　　空气里竟然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柠檬香皂味，是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

　　他跌跌撞撞地走进去，放下手里潮湿的纸箱子，在里面翻出了好几份皱巴巴的彩超单。

　　单子上印着模糊的小脸，姓名栏都写着“于芷晴”。

　　化验单的孕周一栏一张一张写着：28周、30周、32周……

　　录永淮重重跪在地上，攥着那几张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是真的。】

　　【她真的怀过。】

　　【她真的……有过我们的孩子。】

　　他越想越心痛，颤抖着拉开纸箱子，在里面发现了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

　　粉色的，蓝色的，袖口绣着歪歪扭扭的小星星，那是于芷晴的针脚，他认得。

　　他把脸埋进那些柔软的小衣服里，终于痛苦的发出了第一声哭嚎。

　　那哭声压抑而破碎，像一头被剥了皮的狼，在空荡的出租屋里回荡。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

　　他哽咽着拿出最底下的笔记本，那是于芷晴的日记，是她对录永淮与孩子的期待。

　　——

　　2013年11月3日：
　　【宝宝，爸爸在国外赚钱呢。】

　　2013年12月19日：
　　【宝宝今天在妈妈肚子里动了三次，等爸爸回来，我们就可以住大房子。】

　　2014年1月1日：
　　【小阿淮，你知道吗？你的爸爸可厉害了。
　　他写的代码，能让电脑唱歌，你也要一样呀！】

　　2014年3月14日：
　　【阿淮，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吗？今日是你走后我最开心的日子。
　　因为今天是小阿淮，在我的生命中，唯一一次和我一体过生日。】

　　2014年3月21日
　　【今天产检的时候宝宝踢我了，医生说他有力气，很健康。】

　　2014年4月1日
　　【绿萝又长出新叶子了，我梦见阿淮回来了。
　　原来今天是愚人节，原来老天爷都知道我很傻。】

　　2014年4月20日
　　【阿淮哥哥，我熬了小米粥，放了你爱吃的糖，替你喝了。】

　　“芷晴，芷晴……”录永淮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底烧着一簇疯狂的暗火。

　　他站起身，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半年都从未打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终于接通了。

　　“明朗，是我……”录永淮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里刨出来的：“我回国了。你快告诉我，你姐姐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于明朗冰冷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录永淮，你还知道回来？”

　　“明朗，你快告诉我，你姐姐在哪，我要见她，我必须见到她。”

　　“晚了！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姐姐不会原谅你了。”

　　于明朗说罢，冷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于明朗根本不知道季家安排了什么，他只知道姐姐要“嫁到外地去”，以为她真的要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我姐姐要离开临城了，送亲的车队明天一早就会出发去外地。
　　我爸妈已经见过男方，她要嫁人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了。”

　　“不，她不能嫁给别人，于芷晴是我的，他只能是我的妻子。”

　　录永淮握着手机，僵在原地，第一次觉得能听见声音是可悲的事情。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亮了他惨白如纸的脸。

　　暴雨如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淹没了。

　　“录永淮，你住口，我不许你在叫我姐姐的名字，你不配！”

　　“于明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明知道我离开是……”

　　于明朗没有给他机会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说辞：“无论是你是为了什么，你跟沈青青结婚是事实，我姐姐怀孕七个多月流产了也是事实，她是真的要嫁人了。”

　　录永淮陷入沉默，沉默到于明朗也对他无话可说。

　　电话中断那一刻，录永淮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似的。

　　他重重的靠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眼神无声的盯着眼前潮湿的纸箱子。

　　他颤抖着双手攥紧孩子的衣服，低下头，泪水一滴一滴打落在了衣服上。

　　“宝宝，对不起，是爸爸回来晚了。”录永淮抚摸着上面的星星图案，狠狠地攥紧了拳头：“芷晴，我不会破坏你的婚礼，我去送送你，只是去送送……”

　　录永淮打开行李箱换了一套衣服，独自一人踏上了，奔向于芷晴家乡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