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错付》余生逃不掉

25、第二十五章青春错付 阿淮，我爱

　　三天前，苏黎世郊区的一座小教堂。

　　没有牧师，没有宾客，只有摄影师和两名助理。

　　录永淮穿着租来的西装，站在布景花海里，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沈青青挽着他的胳膊，笑得温婉幸福，可是，那笑容在镜头移开的瞬间就碎裂了。

　　“新郎官……”摄影师去换镜头时，沈青青轻声的说：“你笑一笑好不好？就当是……给我最后的体面。”

　　录永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心中暗想：

　　【体面？沈青青，你和我之间，早就没什么体面了。】

　　拍摄结束后，他立刻脱下西装，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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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筛选的照片被打印出来，她第一时间收到了底片。

　　沈青青站在他的身旁，最后那套昂贵的定制婚纱被她亲手收进了箱子。

　　她当时对着录永淮说：“永淮哥哥，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她发现了照片，会不会恨我？”

　　录永淮当时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她，眼底的冷意像淬了冰的刀锋。

　　“芷晴不会知道的，我也不会告诉她，沈青青，我警告你……
　　你要是敢告诉她，我就敢让你们沈家一无所有，我说到做到。”

　　他根本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最爱的于芷晴看到照片没多久，绝望的倒在了血泊里。

　　于芷晴隐瞒他，却又期待的孩子，早产降生。

　　而他，他以为的“假戏”，早已经成了刺穿她心脏的真刀。

　　他站在露台上，毫不知情，只是自信地在想……

　　【只要芷晴不知道，只要她好好的等我回去，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阳光彻底铺满了湖面，金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钻。

　　可是……录永淮不知道，那道光，再也照不进他和于芷晴之间了。

　　他们之间隔着的已经不只是异国和时差，还有被假婚姻与鲜血染红的、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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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黎世的夜晚，雾很浓，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录永淮如释重负般，挂断了养母刘兰芝的电话。

　　她最后对录永淮说出了一句“好，我就知道我儿子优秀”的久违满意，仿佛他这一生都有价值了。

　　他自己也自信的认为，他终于在那张假证上，得到了养父母的确认和沈家的人信任。

　　他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站在沈青青的卧室门外，指节悬在门板上方，迟迟没有敲下去。

　　正要敲门时，屋里却忽然传来沈青青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爸，你说什么？于芷晴真的怀孕了，有七个多月了！你上次不是说她流产了吗？怎么又……”

　　电话那头沈建国语气烦躁：“我上周让人盯的，她肚子还大着呢，七个月了！那帮废物说她失踪了，我还没查清楚！”

　　录永淮的手僵在半空，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又从脚底轰然冲上头顶，烧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退后半步，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瞳孔在昏暗的走廊里缩成针尖。

　　【青青刚才说什么？】

　　【芷晴的孩子……还在？】

　　【我们的孩子七个月了，这么说孩子还在。】

　　【原来她骗了我，我们的孩子好好的。】

　　【可是我竟然……竟然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

　　录永淮攥紧手机，指节泛白，青筋像蚯蚓一样在手背上暴起。

　　Q-Q如今是他和于芷晴唯一的联系方式，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他发给她的Q-Q消息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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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临城的阳光很好，你不回消息，是在浇绿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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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于芷晴没有回复他，让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她为什么不回？她是不是不想告诉我孩子的事情？】

　　【芷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特别的恨我？】

　　沈青青的卧室房门在这时开了！

　　沈青青站在门缝里，眼眶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她看见门外的录永淮，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住。

　　她随即慌忙把手机藏到身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永淮哥？你……你怎么在这里？”

　　录永淮看着她，看着她那双闪躲的眼睛，心底某个地方忽然塌陷了一块。

　　但是他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去深究那塌陷里埋着什么。

　　他垂下眼眸，声音低哑：“青青，谢谢你这半年陪我演戏，等到事情结束，我会补偿你。”

　　沈青青靠在门框上，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抬手抹掉，指甲在脸颊上划出一道红痕：“没事，你开心就好。”

　　她心底的真实想法却是……

　　【开心？你凭什么开心的做爸爸？】

　　【录永淮，你这辈子都不会开心了。】

　　【瞧着你失去妻儿，我也一样，我不会开心了。】

　　她顿了顿，在录永淮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袖口，指尖冰凉。

　　“永淮哥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么爱你，你会不会恨我？”

　　录永淮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他很清楚，沈青青是在说什么事情。

　　走廊的壁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即将被夜色吞没的墨痕。

　　他沉默了几秒，只当是她临别前的患得患失，声音淡得像风：“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沈青青松开手，笑了笑，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碎裂成无数片：“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公司。”

　　门轻轻关上，沈青青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没有提起于芷晴还怀着身孕的事情，也没有告诉他于芷晴失踪了。

　　她只是手里捏着手机，瞧着屏幕上那张已经发送成功的婚纱照。

　　收件人：于芷晴。发送时间：两天前。

　　她盯着屏幕，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光。

　　【于芷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不能让他回去，我不能失去他。】

　　【他回去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会有事的，我只是发了一张照片，她怎么会因为照片早产。”她对着空气喃喃，对着那个此刻可能正躺在血泊里的女人说：“他不会知道的，我不会让他知道你怀孕的，那样的话，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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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临城，妇科VIP病房套间……

　　于芷晴在软床上躺了很久，久到天完全黑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曾经圆润如瓜，如今只剩了一层冰冷的、空洞的褶皱，还有一道剖腹产留下的刀疤。

　　她终于动了，慢慢爬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手伸出去。

　　住院部八楼的夜风很凉，吹得她指尖发麻。

　　她摊开掌心，那枚银戒指静静戴在她的手上，内圈侧面她的名字缩写，被月光照得惨白，像一道结痂的疤。

　　此刻的室外没有声音，她很想像一滴泪落进大海，直接一头朝下，坠下一楼。

　　可是，她不愿意让所有人都来不及跟她告别，她只能等……

　　【再等等，等出院、假结婚离开后，我就可以解脱了。】

　　【一周后，一切都会彻底结束了。】

　　【录永淮，我们……也结束了。】

　　【我会从你和孩子的世界，消失。】

　　【我的孩子，我的宝宝。】

　　【宝宝还在保温箱里，他才三斤六两，他不能一出生就没了妈妈。】

　　她缓缓关上窗户将戒指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上拿起自己的手机。

　　手里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点开特别关心的Q-Q对话框，头像是一片模糊的绿萝，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着，指甲在屏幕上刮出细微的声响。

　　芷晴：
　　录永淮，我不爱你了，我也不要你了，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吧。

　　Q-Q发送，几乎是下一秒，回复就跳了过来。

　　录永淮快得像是他一直守在屏幕前，快得让她心脏抽痛……

　　阿淮：
　　那孩子哪？

　　于芷晴看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

　　她笑着笑着，眼泪糊了满脸，鼻涕和血混成一团，狼狈得像一条野狗。

　　他还在问孩子？他都已经和沈青青结婚了，他还有脸问孩子？

　　于芷晴隔着屏幕，心声连连……

　　【孩子？他没有资格问我的孩子，他不配做爸爸。】

　　于芷晴咬着牙，指尖在碎裂的屏幕上划出血痕，一字一字地敲……

　　芷晴：
　　我早就说过了，我孩子没了。

　　阿淮：
　　你别瞒着我了，我都知道了，你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我听见沈青青打电话，是她爸爸告诉她的。

　　于芷晴盯着那行字，瞳孔剧烈收缩。

　　原来他知道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却还在苏黎世陪着沈青青拍婚纱照，还在问她“那孩子哪？”

　　芷晴：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我看到你的婚纱照了，孩子也没了。
　　你的养父养母找了我，他们推了我，他们对我见死不救。
　　我已经知道你和沈青青结婚了，我们这辈子再也不要见了。

　　消息发送成功，她关掉手机，连同手机卡也拔出了手机，扔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她的动作机械而决绝，像是在给一具尸体钉上最后一颗钉子。

　　【阿淮，我只能告诉你孩子不在了。】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没办法原谅爸爸。】

　　【妈妈没能留住你的爸爸，也注定……留不住你。】

　　她蜷缩在床上，双手死死按着已经平坦的小腹，缓慢的走出了自己所处的病床。

　　打听到孩子在新生儿监护室内，于芷晴忍着难受，扶着墙壁走着。

　　林婉心与她的手下此刻守在新生儿监护室内，用心的守护着她的孩子。

　　她的孙子，她宝贝着哪！

　　于芷晴远远对视她的视线，打算与她们一起照顾自己孩子的想法，瞬间消失了。

　　“芷晴，你怎么过来了？”林婉心第一时间走出过去搀扶着她：“你快去休息，月子里可不能落下病根。”

　　“阿姨，我想看看我的孩子。”于芷晴执拗的站着，目光死死的盯着孩子：“我想看看他。”

　　林婉心立刻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赶忙着急的启口：“芷晴，我是阿淮的母亲，你冒险为他生子，是不是该改口了？”

　　“阿姨，我……我没办法做你儿媳妇。”于芷晴不敢看她的眼睛，由她搀扶着走到玻璃隔断前，看着自己的儿子：“他这就是我跟阿淮的孩子，他怎么这么小啊？”

　　于芷晴的右手按着冰冷的玻璃，控制不住的泪如雨下。

　　【宝宝，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刚才差一点儿，差一点儿就跳楼了。】

　　“宝宝，我的宝宝，你看起来好乖啊！”

　　“怎么又哭了？乖，不哭了，妈妈在呢。你这孩子真让人心疼。”

　　林婉心关切的擦拭着她的眼泪，赶忙转身看向了自己的手下。

　　“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快去推一把轮椅，我儿媳妇可不能一直站着。”

　　“……”

　　于芷晴闻言侧眸，林婉心刚转过头，于芷晴便委屈的扑倒了她的怀里。

　　她心痛的哭了，哭着喃喃道：“阿淮哥哥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们了，我想死，我活着好痛苦。”

　　“芷晴，你不能这样想不开。是妈妈不好，是妈妈这二十七年来，没在他身边好好教育他。”林婉心搂紧她，声音跟着沙哑的哽咽道：“好孩子，爸妈都在，爸妈会一直陪着你和孩子的，无论阿淮和你怎么样，我都会让你给你一个交代。”

　　“阿姨，谢谢你。”于芷晴抬眸感激涕零，在她的安抚之下回到病房，依旧哭了很久。

　　林婉心不放心他们母子两人，连夜让季则渊加派人手，好好照顾看护他们。

　　窗外的天快要亮了，可是她和录永淮的天，再也不会亮了。

　　在陷入昏睡前，她默默告诉自己：阿淮，我爱你，可是爱你……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