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错付》余生逃不掉

24、第二十四章青春错付 “我没办法

　　季则渊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于芷晴，目光像X光一样，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直直照进她的心里。

　　“于小姐。”季则渊缓缓开口，将那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声音低沉得像深夜的海：“这份亲子鉴定报告，我需要你看一看，在你做出任何决定之前。”

　　于芷晴侧眸看向亲子鉴定报告，眼睫颤了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不说话，也不敢相信真相。

　　“于小姐。”季则渊开口，没有寒暄，没有铺垫，而是单刀直入：“结果出来了，你的孩子是我的亲孙子。”

　　“我现在问你……”季则渊把亲子鉴定报告从床头柜上拿起来，纸张发出一声轻响：“你跟我儿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于芷晴咬着下唇，咬得出血，依旧沉默。

　　季则渊眯起眼，心跟着沉了一分，表情也严肃了几分。

　　“你不说？可以。那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那孩子一面。
　　我会给他找最好的母亲，让他永远不知道有你这个母亲。”

　　“不要！”

　　于芷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弹起来，牵动了腹部的伤口。

　　她疼得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

　　她顾不上疼，一把抓住季则渊的袖口，指甲几乎要嵌进那昂贵的羊绒面料里：“我说！我说……”

　　她喘着气，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床单上，把深蓝色的缎面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我和录永淮谈了两年恋爱，他追我，也对我很好，后来……沈青青出现了。
　　沈家人逼他离开我，他妈妈也是，为了保护我，他签了认罪书，我们也分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沈青青结婚，求你别抢走我的孩子，我已经什么都没了。”

　　她哽咽的说完这些事情，肩膀剧烈地颤抖，像是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林婉心见状拉过于芷晴的手，声音发颤：“芷晴，你听阿姨说，孩子保住了，是个男孩，三斤六两，在保温箱里。你别怕，从今天起，季家就是你和孩子的靠山。”

　　林婉心在一旁劝说她，眼泪早已糊了满脸。

　　她俯下身，轻轻把于芷晴搂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啊？吃了这么多苦，怎么不早说？你一个人扛着，你怎么扛得住啊……”

　　于芷晴在林婉心怀里僵了一瞬，随即崩溃大哭。

　　那哭声压抑了太久，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凄厉得连门外的护士都红了眼眶。

　　哭泣维持了很久，她才渐渐平息下来。

　　林婉心替她擦着脸上的泪水，又扶着她躺好，柔声的说：“孩子，你放心，有我和你爸爸在，你爸爸一定把阿淮从国外抓回来，让他对你负责，对孩子负责。我们季家的孩子，也不能流落在外。”

　　“不用了。”于芷晴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决绝。

　　季则渊和林婉心同时愣住！

　　“我没办法原谅他，我已经放弃他了。”于芷晴看着天花板，目光空洞得像两个窟窿：“无论他为什么放弃我，我都不会原谅他。他选了沈青青，他不要我了，他也不要我们的孩子了。”

　　她顿了顿，忽然挣扎着从床上撑起身子，不顾伤口撕裂般的疼痛，直直地跪在了床上。

　　那姿势狼狈又卑微，像一头护崽的母兽，在做最后的哀求。

　　“叔叔阿姨，我求求你们……”她额头抵着床单，眼泪把雪白的布料染湿：“保护好我的孩子。如果沈家和录家知道孩子的存在，他们不会放过他的。录永淮的养父母今天亲口说的，他们巴不得这个孩子死。”

　　“你起来！”林婉心去扶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让我说完……”于芷晴抬起头，满脸泪痕，眼底却烧着一簇疯狂的坚定：“我愿意演一场戏。你们帮我安排，让我‘嫁’到外地去，名正言顺地离开临城。我会走得远远的，永远不会再跟录永淮有关系。至于他的孩子，我不会让他知道孩子的存在。就当我死了，就当这个孩子，跟我一起死了。”

　　“不行！”季则渊厉声打断她，眉头紧锁：“孩子还这么小，你带孩子离开临城，怎么过日子？你身子都垮了，你拿什么养他？”

　　“叔叔，他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我不能让他因为我和孩子再陷进去。”

　　“孩子，你先别急着说离开，先养着身子，季家养得起你们母子。”

　　季则渊打断她的话语，声音软了几分，却依旧不容置疑。

　　“是啊！其他事情，以后再说。我们季家的孙子，轮不到你一个小姑娘去扛。”

　　林婉心心疼的看着于芷晴，她瘫软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心疼的紧。

　　她沉默了很久，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季则渊，声音细弱。

　　“叔叔，那你们打算怎么对付录家？他们……他们毕竟养大了阿淮，对阿淮有恩。”

　　季则渊站在窗前，背影被窗外的晨光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他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你这丫头，自己都成这样了，还替他们说话。”

　　“叔叔，我不是在帮录家，我只是……我怕阿淮难过，哪怕他把我伤得这么深。”

　　“你安心坐月子，我已经布局好了一切。”季则渊转过身子，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只要他们自己露出马脚，录家那老两口，还有沈家，一个都跑不了。”

　　于芷晴闭上眼，不再说话，她现在太累了。

　　——

　　同一时刻，老城区那间出租屋楼下，警车的鸣笛声撕破了午后的宁静。

　　邻居是闻到血腥味报的警！

　　警察破门而入时，屋内的血泊已经凝固了一半，像一幅暗红色的、狰狞的地图。

　　距离于芷晴失踪已经十几个小时了，那些血从屋内一直蔓延到门外，十分触目惊心。

　　“作孽哟……大着肚子，一个人……”

　　“听说她男人跟有钱人跑了……”

　　“这血……怕是保不住了……”

　　围观的大妈们捂住嘴，发出惊恐的尖叫和窃窃私语。闪光灯亮成一片，记者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录正海和刘兰芝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扇被贴上封条的房门，对视一眼，眼底是掩不住的得意。

　　“死了才好……”刘兰芝拢了拢披肩，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死了一了百了，永淮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有这个孩子。等他在苏黎世站稳脚跟，沈家的钱到手了，我们录家就彻底翻身了。”

　　录正海拄着拐杖，敲了敲地面，压低声音：“别得意太早，那丫头要是没死……”

　　“没死也废了……”刘兰芝冷笑：“一个没了孩子、没了名声的乡下女人，她敢跳出来说什么？谁信她？”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消失在巷口。

　　他们不知道，暗处有几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

　　此刻的苏黎世，时间是北京时间三点多……

　　临湖别墅的露台上，录永淮靠在栏杆上，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湖面上泛着幽蓝的波光，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宝石。

　　他穿着单薄的居家服，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眼底的疲惫浓得化不开。

　　他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他十二点钟发出去的消息：
　　芷晴，我下个月就可以回去了。等我，我会尽快回去接你。

　　以往于芷晴总会第一时间回复他的消息，可是消息石沉大海。

　　他皱了皱眉，又补了一条：你在浇绿萝吗？今天阳光好不好？

　　对方依旧没有回复，录永淮只能安慰……

　　【大概是睡了吧！】

　　【我不在的日子，失去孩子的她没人照顾，一定身体很差。】

　　【芷晴，再等等，再给我一个月时间，我快要回去了。】

　　他收起手机，望着东方的天际线，那里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想起她出租屋窗台上那盆绿萝，想起她穿着他的旧毛衣、坐在窗边串珠子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永淮。”

　　他的身后传来沈青青的声音，他转过身看向沈青青。

　　沈青青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身上穿着宽松的针织衫，脸色有些苍白。

　　她最近身体不太好，或者说，她一直在“不太好”和“刚刚好”之间切换，取决于她需要扮演什么角色。

　　“妈刚打了电话……”她把水果放下，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她说如果我们年底不回去办婚礼，她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也不会把沈氏的继承权给我。”

　　录永淮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又是威胁。】

　　【他们除了威胁，还会什么？】

　　【她不认我，她有什么资格认我？】

　　【爸妈，我的爸妈，你们现在在哪里？】

　　“青青……”录永淮放下咖啡杯，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配合拍的那几张照片，难道还是不够让她死心吗？”

　　沈青青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快得让人抓不住。

　　“应该……是吧！阿姨说，要看到我们在教堂的合照，要看到结婚证，她才彻底相信。”

　　录永淮看着她，目光穿透她，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

　　那里好像有一间破旧的出租屋，有一个正在等他回家的女人。

　　“我知道了。”录永淮说这些的时候，打开手机，点开照片喃呢：“我会配合你拍完最后一场戏，等我在这里的第一步资金下来，布局完成，我就可以回去接芷晴了。”

　　【芷晴，我要回去找你。】

　　【我爱你，我要回去娶她。】

　　【芷晴，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沈青青垂下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永淮哥哥，你回去找她，我怎么办？”

　　录永淮没回答她，转身看向楼下的湖面，太阳光正在一点点染红天际，那就是他的答案。

　　沈青青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狠狠地掐出了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