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青春错付 “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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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永淮竟然是季总的儿子！”
“这么说，于小姐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季家的亲孙子。”
周诚的瞳孔剧烈震颤，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瞧见刘兰芝和录正海准备出来，看见那扇即将关上的门，看见门缝里那片刺目的红。
他没来得及躲藏，刘兰芝和录正海正好拉开门，与他撞了个正着。
两人看到突然出现的周诚，脸色骤变，像是见了鬼。
“你……你是谁？”
周诚没理会他们两人，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两人惊恐的脸，深深记下了他们的模样。
他推了一下两人，侧身跨进门内，鞋底便踩在血泊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滋’声。
他单膝跪地，快速探向于芷晴的颈动脉……微弱，但还在跳。
“你坚持一下。”
他一把扯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然后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鲜红的血浸透了他的衬衫前襟，温热而粘稠。
“你们两个……”他看了那老两口一眼，眼神冷得像在看两具尸体：“最好祈祷她没事。”
他抱着于芷晴冲出门，冲下三楼，冲进楼下停车场。
每步都跑得飞快，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纸，血却流得那么急，滴了一路，像一串暗红色的、绝望的省略号。
他把她放进后座，扯开领带，用领带紧紧缠住她的大腿根部，试图减缓血流。
然后，他颤抖着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季则渊沉稳的声音：“周诚，你有话直说。”
“季总，不好了！”周诚的声音劈了叉，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于小姐流了好多血，我正在赶去市医院的路上，您得尽快安排医生！最好的妇产科医生！全血！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季则渊的声音沉了下来，那语气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打给王院长。”
他很冷静，冷静得可怕，那是多年商海沉浮淬炼出的本能。
周诚正要挂断，低头看了一眼后座昏迷不醒的于芷晴，又猛地想起刚才那两句毒如蛇蝎的话。
【季则渊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永淮是他儿子，他也不会知道，他的亲孙子就快死了！】
【现在他儿子有出息了，我们更不能让于芷晴这个贱人和这野种坏了我们的好事！】
他不敢隐瞒，对着手机道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季总，您等等！您现在……您现在也必须来医院！”
“为什么？”
“因为于小姐怀的是……”周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要把那个惊天秘密从喉咙里生生刨出来：“她怀的是您的亲孙子！”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季则渊翻阅文件的手顿住了。
想起仅有一面之缘的于芷晴，还有这段时间查阅到的身价的新闻，他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她就是新闻上那个……被沈家为难的乡下丫头。】
季则渊的声音再次响起，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震颤：“好，我明白了。 ”
“季总，我您快点来！再晚他们就来不及救回来了！”
周诚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午后的车流。
后视镜里，于芷晴的脸白得近乎透明，身下的血还在渗，像一朵正在枯萎的花。
电话那头，季则渊站在临城最高楼的落地窗前，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他缓缓转头，看向窗外，整座城市在他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盘无声的棋。
想起二十多年前，医院走廊里那个丢失的婴儿。
想起那枚刻着“淮”字的玉佩，想起这些年无数次无功而返的寻找。
原来，他的儿子真的是录永淮，他真的还活着。
原来，他的孙子，正在和他的妈妈一起，在痛苦里挣扎。
“王院长……”他拨通另一个电话，声音恢复沉稳，却藏着一丝颤抖：“我是季则渊。你现在立刻把你医院最好的产科团队、最好的血库、最好的设备，全部给我准备好，我十分钟后到。”
“如果她们母子有任何闪失……”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玻璃上自己扭曲的倒影：“你这院长就别当了。”
窗外的深秋阳光依旧慵懒，可是于芷晴的世界，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医院的走廊长得看不见尽头，惨白的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削得薄而锋利。
周诚的对面站着一对夫妇，男人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身量极高，肩线笔挺如刀削，眉眼间沉淀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冷峻。
他身旁的妇人挽着发髻，一身墨绿色丝绒旗袍，外罩驼色披肩，手里攥着一串佛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那是季则渊和他的妻子，林婉心。
“季总，太太，于小姐遇害时，我亲耳听到录永淮的父母承认，他是他们从医院偷抱。
他们说少爷不听话，非要喜欢一个乡下丫头，还说她……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
“你说什么？”林婉心险些站不稳，季则渊搀扶着她，并听到她的语气在发颤：“是他们抱走了阿淮？他们还想害死我孙子，他们怎么敢？”
“婉心你冷静点，冷静。”季则渊低声安抚，抬眸间，眼神冷厉的看向身侧的手下：“去查查录家，别打草惊蛇。”
他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是因为季则渊名声在外。
他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除了他的妻子，他从不会对任何人心慈手软。
夜深又黎明，时间漫长到，门外等候的人都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急救室的门开了，王院长亲自迎出来，白大褂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季总……”王院长摘下口罩，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送来时出血量极大，胎儿宫内窘迫，我们紧急做了剖宫产。孩子虽然保住了，但产妇子宫受损严重，现在大人暂时脱离危险了。孩子是个男孩，早产，三斤六两，现在已经送进保温箱。虽然体重偏轻，但各项生命体征还算平稳，就是需要在ICU观察一段时间。”
季则渊没说话，他站在原地，像一座沉默的山，目光落在急救室那扇半开的门上。
那里面传来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还有护士低声的交谈。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那……她醒了吗？”
“刚转到VIP病房，麻药还没过，应该快醒了。”
林婉心手里的佛珠“啪”地一声断了线，檀木珠子滚了一地。
她顾不上捡，只是死死抓住王院长的手腕，眼眶通红：“王院长，我孙子……真的没事？”
“季夫人，目前看孩子是稳住了。”王院长顿了顿，目光投向季则渊：“不过季总，有件事我必须提前告知。产妇送来时大出血，子宫受损严重，以后怕是……很难再怀孕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季则渊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有两把淬了火的刀子扎进眼底。
他垂下头，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里已经结了一层冰。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第一时间嘱咐：“你先去安排亲子鉴定，加急出结果。另外，把今天参与抢救的所有医护人员名单给我，封口费按十倍发。”
“是。”
“还有……”
季则渊转过身，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窗户，窗外泛起了临城的层层晨光。
“把录家那老两口，还有沈家，给我盯死，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季总，你难道不直接……”
季则渊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猎人布下天罗地网后的从容。
“不急，让他们先得意两天。我要他们自己走到悬崖边，再一脚踹下去。”
王院长瞧着他这幅想要吃人的表情，一句话也没敢再说。
“则渊，你得尽快做亲子鉴定，我们先看看孩子和芷晴。”
她快步拉着丈夫去了ICU的保温箱方向，隔着玻璃看了一眼那个瘦小的身躯，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擦着泪水，拿出手机，声音压得很低：“立刻安排最好的月子中心和月嫂。”
季则渊本来搂着她的肩膀，林婉心却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语调都变了紧张：“老公，我得去看看芷晴。”
她最后看了一眼季则渊，季则渊像个下属一般，回应：“季太太放心去，我会加急亲子鉴定。用口腔拭子加血液样本，走绿色通道，三小时出报告。”
这种事情的流程他和林婉心太熟悉了，这二十七年来，他们已经经历了太多次这样的考验。
王院长见状，十分有眼力的走在前方带路，并且抬手示意季则渊进了电梯。
林婉心握着手机，第一时间走向于芷晴的病房。
时间临近中午的时候，于芷晴是在疼痛中醒来的。
她感觉自己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被捞上来，每一寸骨头都泛着酸。
她的下腹空荡荡的，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生生剜走了。
她艰难地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奢华的浮雕，柔和的无影灯，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昂贵香氛混合的气息。
【这里不是出租屋！】
她想着，猛地挣扎着要坐起来，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孩子，你刚做完手术。”
于芷晴偏过头，对上了一双温柔却带着审视的眼睛。
是林婉心坐在床边，眼眶还红着，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您……”于芷晴的喉咙干得冒烟，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阿姨，怎么是你？”
“芷晴，我是永淮的母亲。”林婉心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别扭，又补了一句：“亲生母亲。”
于芷晴的瞳孔骤然放大，提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说话也不敢大声：“你……你真的是阿淮的母亲？”
病房的门在这时被推开，季则渊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捏着一份加急的，刚打印出来的鉴定结果，纸张边缘还泛着机器的热气。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于芷晴，目光像X光一样，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直直照进她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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