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青春错付 “阿淮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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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阳光带着慵懒的暖意，透过斑驳的窗棂，洒在出租屋的小床上。
于芷晴怀孕七个月了，她穿着录永淮留下的一件宽大灰色毛衣，下摆勉强兜住圆润如瓜的肚子。
毛线被她洗得发软，贴着皮肤，像一层温柔的茧，让她很安心。
她坐在窗边上，手里拿着一串珠链，正一颗颗地串着珠子。
那是她给宝宝做的小玩具，彩色的木珠与铃铛穿在红绳上，叮当作响。
阳光给她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嘴角噙着一丝恬静的笑意。
窗台上的绿萝舒展着新叶，翠绿欲滴。
她最近气色好了一些儿，甚至胖了一点儿，脸颊都有了圆润的弧度。
每天，她都会对着肚子轻声细语，声音轻得像梦呓……
“宝宝，爸爸在国外赚大钱呢……”
“等爸爸回来，我们就住大房子。”
“爸爸可厉害了，他写的代码能让电脑唱歌呢。”
她翻开膝头的硬壳笔记本，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都透着珍重。
最新一页写着：
【今日阳光甚好，宝宝踢了我三下，很有力气。阿淮，我替你喝了加糖的小米粥，很甜。】
她摸着肚子，眼底是近乎虔诚的幸福。
为了那个“等我”的承诺，哪怕是一个人，也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就在这时，搁在窗台上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紧接着发出一阵持续而急促的蜂鸣。
那是新短信的提示音！
于芷晴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下意识地伸手拿过手机，指尖还带着珠子的凉意。
她以为是李姐询问近况，或者弟弟明朗报平安，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温软的弧度，划开了屏幕。
她的笑容，那一刻在脸上瞬间凝固。
不是李姐，也不是弟弟。
发件人是一串陌生的国际号码，前缀是+41，瑞士的区号。
短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高清的彩信图片，正在一点点加载完成。
进度条走得很慢，像一把钝锯，在她心口来回拉扯。
当图片彻底显现的刹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狠狠拧紧。
她看得眼前发黑，连呼吸都忘了。
照片里，是庄严的教堂，五彩的琉璃窗投下斑斓却冰冷的光。
录永淮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领口系着她从未见过的昂贵领结，站在白玫瑰花海中。
他身旁的沈青青披着洁白婚纱，头纱如云雾般垂落，依偎在他肩头，笑容温婉幸福。
两人的胸前，别着刺眼的“新郎”“新娘”胸花。
他们像是一幅完美、奢华，却又尖锐得能刺破一切的画卷。
照片下方，附着一行小字，字字如淬了毒的冰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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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芷晴，谢谢你把永淮让给我，我和他上周在苏黎世注册结婚了。
我们婚礼很圆满，永淮说，他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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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手机从于芷晴骤然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木板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屏幕朝上，那张婚纱照像一枚烧红的烙铁，在地板上静静躺着，刺得她眼睛生疼。
阳光依旧暖融融地照着，照在她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上，照在她圆润的、曾经充满希望的肚子上。
窗台上的绿萝叶子，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
世界，在那一瞬间，死寂得可怕。
于芷晴闭了闭眼眸，心里回响过无数句心碎的喃呢：
【假的，这一切一定是假的！】
【阿淮不会娶她的，不会的。】
【他说过……芷晴，等我回来的。】
【他说了……让我等他的。】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从指尖一直颤到肩膀。
她弯下腰，想去捡手机，可肚子太大，却够不着。
她扶着窗沿慢慢蹲下来，指尖刚触到手机边缘，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那粗暴的敲门声急促、沉重，带着不容拒绝的蛮横。
于芷晴猛地抬起头，眼泪已经糊了满脸。
她胡乱抹了一把，撑着腰站起来，一步步挪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瞧见是录永淮的养父母，刘兰芝和录正海，她不想开门。
她此刻只想给录永淮打电话，想听他亲口说那是假的。
可是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响，刘兰芝的声音也尖锐地刺进来：“于芷晴，开门！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于芷晴咬了咬唇，最终只能拉开门。
刘兰芝今天穿了一身绛紫色的旗袍，珠光宝气。
录正海好像突然腿脚不方便了，拄着拐杖，面色阴沉。
两人进门时根本没说换鞋，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踏在她心口。
“叔叔、阿姨……”于芷晴的声音发虚，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别叫我们叔叔阿姨，”刘兰芝径直走进客厅，目光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嫌恶：“于芷晴，我们今天来是想让你看个东西。”
录正海从怀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手机屏幕快速转向她。
视频里，教堂钟声悠扬，沈青青挽着录永淮的胳膊，缓缓走过红毯。
牧师在念誓词，录永淮侧过头，看着沈青青，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刺目，熟悉到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最后是一张照片，是两人的结婚证特写，日期是三天前。
于芷晴盯着屏幕，瞳孔剧烈收缩，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在笑，他真的……在笑。】
【那笑容和当年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原来不是假的，是我一直在做梦。】
“看清楚了吗？”刘兰芝收起手机，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永淮已经跟青青结婚了，在苏黎世，教堂婚礼，全城轰动。沈家注资他的新项目，他现在是大科学家，是沈家的乘龙快婿。而你——”
她故意停顿，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你不过是个在花店打工的乡下丫头，带着个野种，还想缠着我儿子？于芷晴，我要是你，早就找根绳子吊死了，哪还有脸活在这世上？”
“就是……”录正海拄着拐杖敲了敲地面，声音沉闷：“识相的赶紧把孩子打了，滚出这座城市。永淮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你死心吧！”
于芷晴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七个月大的孩子正在里面轻轻翻身，像一条小鱼在游。
可是忽然，那动静停了，像是感受到母亲的绝望，孩子安静下来，安静得可怕。
她忽然觉得一阵剧烈的恶心，不是孕吐，是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的、要把她整个人都撕碎的恶心。
“这是假的。”她喃喃自语，想去抓手机，手指却抖得握不住：“阿淮不会爱上别人的。”
“你闭嘴！”刘兰芝突然伸手，一把推在她的肩上：“小贱人，你以后再敢勾引我儿子试试！”
那一推并不重，可是于芷晴本就重心不稳，脚下又踩到了刚才滑落的手机。
她整个人向后仰去，额头重重撞在茶几角上……“砰！”
温热的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她的眼睛。
她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感觉身下有一股温热在迅速蔓延，浸透她的裤子，浸透录永淮的毛衣下摆。
是血，好多血。
【宝宝，宝宝你怎么了？我的宝宝。】
她颤抖着手去摸肚子，那里还在痉挛，还在绞痛，可是里面那个一直活泼好动的小生命……
忽然安静，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宝宝……”她哭着去护住肚子，血却从指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在地板上汇成一片刺目的、粘稠的红。
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力也随着那血在飞速流逝，冷，好冷，像被人扔进了冰窟窿。
“救我……”她朝那两个人伸出手，指尖沾着血，像抓着最后的生机：“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刘兰芝和录正海站在一旁，看着那片迅速扩大的血泊，竟然同时后退一步。
录正海皱着眉，拐杖在地上敲了敲，声音里带着犹豫：“我们要不要……叫救护车？”
“叫什么救护车？”刘兰芝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眼神阴毒：“孩子没了正好！永淮又不是咱们亲生的，再说了，这孩子要是被沈家人知道，到时候还是麻烦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录正海沉默了，看着血泊里的于芷晴，看着她惨白的脸和身下那滩刺目的红，最终别过了头。
于芷晴的视线开始模糊，她听见刘兰芝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恶毒得像诅咒：“早知道把录永淮从医院抱养回来会这么多事，当初他亲爹悬赏一百万找孩子的时候，我们就该出现。季则渊可是临城首富，绝对不会差我们这点钱……”
“你怎么又提起这一茬了？”录正海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慌乱：“你是不是忘了偷小孩是犯法的？要是被季则渊查出来，我们都得坐牢！”
刘兰芝不说话，蹲在于芷晴身前，看着她脖子上露出的那根红绳，绳上系着一块羊脂白玉佩。
她伸手拽了一下，没有拽断，不屑地笑了。
“可惜了，真是可惜……”她盯着于芷晴逐渐涣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剜进她心里：“季则渊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永淮是他儿子，他也不会知道，他的亲孙子就快死了！”
录正海在一旁得意的补充：“是啊，他也不会知道，当年我们把他儿子偷来，就是为了给我们养老送终！现在他儿子有出息了，我们更不能让于芷晴这个贱人和这野种坏了我们的好事！”
门外，走廊的阴影里……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是季则渊的助理，周诚。
三个月前，他就被派来暗中保护于芷晴了。
他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竟然撞见了这样一场人间地狱。
他听见了于芷晴倒地的声音，听见了身为孕妇的于芷晴的微弱求救，更听见了那些让他血液冻结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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