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错付》余生逃不掉

21、第二十一章青春错付 等他，哪怕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于芷晴穿着病号服，从昏睡中悠悠转醒。

　　于明朗打开水的时候，季则渊挥退了无关医护，高大的身影立在床尾处。

　　他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刚醒来的于芷晴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的被角。

　　林婉心则坐在床边上，握着于芷晴冰凉的手，眼眶通红，眼底是掩不住的狂喜与怜惜。

　　“姑娘，你这玉佩……”季则渊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哪里来的？还有，你方才迷糊间喊的‘阿淮’是谁？”

　　于芷晴眼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

　　“孩子，你不用紧张，告诉阿姨玉佩的主人是谁？”林婉心鼓励她开口：“这玉牌跟我儿子刚出生时，丢掉的那块，一模一样。”

　　【难道……他们是阿淮的亲生父母。】

　　于芷晴脑海里瞬间闪过录永淮告知的，他不是录家孩子的真相，此刻产生了怀疑。

　　一想到录永淮那条“孩子我不要了”的短信，闪过电台里关于他和沈青青订婚的通稿。

　　她明明为了救他，所以才把那张存储卡交给了记者，那时候她是下了决心的。

　　她知道，录永淮那天其实在怪她，怪她毁了他的项目。

　　【他现在是不是正抱着沈青青，以为那是他的责任？】

　　“先生，太太……”于芷晴虚弱地想要撑起身子，却被林婉心按了回去。

　　她垂下眼眸，不敢直视那双期盼的眼睛，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散在风里……

　　“这玉佩是我一个朋友留下来的，他叫录永淮，他现在已经出国了。”

　　“录永淮……”林婉心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泪如雨下：“那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了！是阿淮，我的阿淮。”

　　她转头看向丈夫，激动得语无伦次：“则渊，你听到了吗？我们的儿子叫录永淮！”

　　季则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复杂地看向于芷晴苍白的脸。

　　这个女孩，瘦弱、憔悴，却有着一股韧劲。

　　极为重要的是，她脖子上那道勒痕，说明她曾拼死护住那块玉。

　　“于小姐……”季则渊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你保住了玉佩，又知晓我儿子的下落，我们季家不会亏待恩人。你现在身体虚弱，要是不嫌弃，随我们回季家老宅静养。至于阿淮那边，我会立刻派人去查，无论他在天涯海角，我都要把他找回来。”

　　回季家？

　　于芷晴闻言心头一颤。

　　【那是阿淮的家吗？那里会不会也是她高攀不起的云端？】

　　一想到沈青青那条短信，想到录永淮为了“责任”抛弃自己，甚至让沈青青怀了孕。

　　她的心口就像被钝刀狠狠割了一下，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不，我不能去。】

　　她怕自己去了，会听到关于他和沈青青更确切的消息。

　　她怕自己去了，会忍不住说出真相，打乱了录永淮的前程。

　　哪怕他为了前程抛弃了自己，他们以前至少相爱过！

　　她其实是更怕，自己这个被他“放弃”的人，以后会脏了他的家门。

　　“这位太太，您和先生的好心，芷晴铭记在心。”于芷晴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倔强：“但是这玉佩是他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我并不想有意隐瞒。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不敢再奢求什么。我只想……只想等身子好些了，找个地方独自生活，我和他……不熟。”

　　她说完最后两个字，难受的顿了顿，眼底甚至闪过一丝恨意，却又迅速被苦涩淹没。

　　她很痛苦的低声道：“况且……他如今和沈家千金在一起，他并不需要我去打扰他。”

　　于芷晴的话说得很清楚，林婉心还想说什么，季则渊却抬手制止了她。

　　他深深地看了于芷晴一眼，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少女的矜持、自卑，以及那股子宁折不弯的倔强，还有那丝若有若无的怨怼。

　　“好。”季则渊不再强求，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压在床头柜的药盒下：“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于小姐，你记住，从今天起，你和你弟弟的安全，我季家保了。如果有人敢为难你，凭这张名片，临城无人敢不卖我季则渊这个面子。”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至于我儿子，无论他对你做了什么，我这个人一向帮理不帮亲。你还需要安心养身，我们就先走了。”

　　季则渊说完想说的，第一时间拉起了妻子林婉心。

　　目送走他们夫妇两人，于芷晴的病房重归寂静。

　　于芷晴方才敢放任泪水决堤，她颤抖着从衣服里摸出玉佩。

　　她的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玉佩上的【淮】字，缓缓低眸看向了自己的小腹。

　　“我的宝宝还在，可是我知道……你不要我了，你是真的舍弃我了。”

　　于芷晴攥着玉佩哽咽出声，门外偷听的季则渊与林婉心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老季，这姑娘看起来是真实诚，你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是我们的孙子？”

　　“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先回去，我会尽快查清楚，也会派人保护好她。”

　　季则渊的意思很明确，林婉心听后担忧的隔着门偷看了一眼于芷晴。

　　她难受的叹息了一口气，跟着丈夫边走、边想：这丫头好，要是我儿媳妇就更好了。

　　——

　　三天后，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出租屋内那张银行卡上，还有屋内各种生活用品上。

　　于芷晴拿着那封信，盯着【芷晴收】三个字。

　　墨迹干透，边缘卷起，像被反复捏皱又展平的希望。

　　她缓缓展开纸张……

　　芷晴，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临城了。
　　自从三年前认识你之后，我的心里就再也走不进任何女人。
　　孩子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卡里有十五万，密码是你的生日。
　　等我赚到第一笔项目基金，我就会回来娶我，你一定要等我。
　　你要好好保重身子，我会努力，也一定会求得你的原谅和回头。
　　将来我们结婚了，我们还可以再有孩子，你想要几个孩子都可以。

　　她捧着它，靠着身后的床壁滑坐在地，哭得浑身发抖。

　　他的书信没有肉麻的‘我爱你’，也没有撕心裂肺的责怪，只有对她的心疼。

　　于芷晴这一刻才懂，他没有不要她，他是被逼走的，是不得不走的。

　　他留给了她钱财，为她准备食物甚至是衣服与棉被，他是怕她无家可归。

　　那句“等我”，是他穿越所有谎言和伤害，递过来的最后一根绳索。

　　她攥着字条，又哭又笑，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宝宝……”她摸着肚子，声音嘶哑却温柔，“爸爸没有丢下我们，他让我们等他。”

　　可是，于芷晴不知道该怎么去确定真相，她只能选择相信录永淮。

　　【他不是已经不要我了吗？为什么还要留这些？】

　　【沈青青说怀孕了，你说那是你最正确的决定……】

　　【可是这……这十五万？】

　　她不敢深想，害怕一想，那刚刚支撑起的一点微光又要熄灭。

　　最终选择相信那张字条，相信那个曾在出租屋里跪下来求她的录永淮。

　　她把恨意和委屈压下去，只告诉自己：等他，哪怕等到天荒地老。

　　日子在煎熬中流过去，于明朗用五万块还清了高利贷，沈家的人也没再出现。

　　她不知道是季家暗中处理沈家人，林婉心甚至交代邻居照应她，安排保镖二十四小时保护她。

　　于芷晴的身体渐渐好转，小腹也渐渐隆起，孩子的胎动提醒她，她不是一个人。

　　她辞了花店的工作，用录永淮留下的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角落，开始了漫长的守望。

　　时间的镜头缓缓推移，窗外的梧桐叶从落尽到又抽出新芽，再次染上了深绿。

　　2014年立夏的那一天，于芷晴在镜中的身影，已经从单薄变得了丰腴。

　　日子像是水一样流过去，于芷晴身子不方便的时候，偶尔会叫邻居帮小忙。

　　她的笔记本放在小桌子上，出租屋外的穿堂风吹过，煽动着她对录永淮回归的期待。

　　2013年11月3日：
　　【宝宝，爸爸在国外赚钱呢。】

　　2013年12月19日：
　　【宝宝今天在妈妈肚子里动了三次，等爸爸回来，我们就可以住大房子。】

　　2014年1月1日：

　　【小阿淮，你知道吗？你的爸爸可厉害了。
　　他写的代码，能让电脑唱歌，你也要一样呀！】

　　2014年3月14日：
　　【阿淮，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吗？今日是你走后我最开心的日子。
　　因为今天是小阿淮，在我的生命中，唯一一次和我一体过生日。】

　　她经常记录宝宝的动态，全部写在一个硬壳笔记本上。

　　密密麻麻的字迹有些是歪歪扭扭，却是她一笔一划都很认真书写的。

　　“今天宝宝踢我了，好有力气。”
　　“绿萝又长出新叶子了。”
　　“阿淮哥哥，我熬了小米粥，放了你爱吃的糖，替你喝了。”

　　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她就会拿起新买的智能手机，打开Q…Q软件内，录永淮与她的照片，看着照片安抚自己。

　　她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摸着肚子，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跳动，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尽管她一个人去产检，一个人买菜，一个人扛着大米上楼，一个人对着四维彩超单子上模糊的小脸发呆。

　　但是她觉得值！

　　为了孩子，为了录永淮那个“等我”的承诺，于芷晴认为什么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