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要小狗了？》拔丝冰淇淋

23、第二十二章 小狗回来了

　　“我就是，什么事。”
　　连雨寒双手还湿漉漉地滴水。头一歪，耸着半个肩膀蹭掉黏在腮边的碎发。
　　前不久，她把长发剪短。波波头很好打理，看上去比刚毕业那会儿更有朝气。

　　男孩儿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说，“你的医保卡落在我妈妈店里。怕你急着用，她让我送过来。”

　　连雨寒接过卡片，顺手放在一旁的竹桌上。
　　那照片还是大一时照的。
　　长发草草扎起，眼神懵懂天真，她看过去的自己总觉得陌生。

　　那双眼睛仿佛有魔力，像要把她抽进另一个时空似的。

　　她急忙移开目光，湿淋淋的手在围裙两侧擦了擦，抓起桌上新摘的浆果递给男孩儿。
　　“谢谢你，一张卡片而已，挂失重办也没关系的，劳烦你跑这么远。”

　　“没关系。我叫陆月行。”
　　男孩儿接过果子四下打量小院。
　　“这就是你的小院？总听妈妈提起你，刚毕业就创业，真不简单。”
　　尾巴一直叫，他俯下身，挠挠小狗脑袋，“真可爱，你也喜欢狗？”

　　连雨寒无奈地笑笑，“要是不着急就先坐，鱼挪进缸里后我再招呼你。”
　　陆月行应允。

　　连雨寒经常光顾陆月行妈妈的药房。
　　大多数时候是给爸爸连胜买营养品和护理用具。有时候不等连雨寒去，蔡金玉那边就催着纸尿垫没了，或者亚麻籽油见底。
　　这种情况，陆月行妈妈也愿意单独跑一趟。
　　费用等连雨寒下次去时，一并结清。

　　一来二去，两人也熟了，陆月行的妈妈对她很有好感，经常在陆月行面前夸奖。
　　“这小院装修花了不少心思呢。”
　　陆月行塞了枚浆果进嘴里，一边品尝一边打量。

　　他看周遭的眼神有种初出茅庐的稚嫩和新鲜，很像一个人。
　　发现连雨寒正看他，刚忙扯起嘴角，又捏起一枚浆果，“它能吃吗？它叫什么名字？”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说。”她很直白。

　　这份不属于连雨寒的直白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专程开车四十分钟送一张可以随时补办的社保卡，又迟迟不肯离开。这，不合常理。

　　没料到如此开门见山，陆月行窘迫地摸摸鼻子，“我和朋友开了间咖啡馆，效益不好……”

　　“想放一些在这里卖？或者商品挂在我的橱窗里？”
　　陆月行踟蹰在原地，为难地抿着嘴唇，“这样方便吗？其实我们是想门店生意好些……就是不知道……”

　　“那就尝试一下。”
　　寻觅小院一直提供各种茶和果汁，咖啡确实没做过。
　　“把店铺介绍做个宣传单页，开一个咖啡体验日，或者亲手做咖啡的活动，你们出人出物料，场地和客人我负责。”

　　连雨寒不会做咖啡，大学时倒是经常喝，是六月做的。
　　她想，如果陆月行不是开咖啡店，或许自己不会答应得这么快。

　　送走陆月行，她搂着尾巴躺在床上。
　　尾巴的耳朵已经能够立起，拨弄起来手感更柔韧，每一下都很解压，心里痒痒的。

　　小狗的呼吸频率和人相近，她搂着尾巴总感觉像搂着个人。
　　她脸贴着小狗后背，喃喃着，“尾巴，你会看家吗？怎么总丢东西呢？”

　　这周丢了件T恤。明明记得洗好后晾在院子里，莫名其妙不见了。
　　上周挂在门后的背包少了一个。
　　大上周毛线手套没了一只。

　　这些东西加起来都不到一百。
　　报案，不值得，警察也不会立案。可若说谁偷了，难道有不良癖好吗？

　　连雨寒不敢想，只能挠着尾巴下巴上的一撮白毛叮嘱道，“记得看家好吧，别总吃了睡……”

　　小狗已经响起呼噜声。
　　连雨寒无奈地点点湿漉漉的鼻子，翻身睡过去。

　　寻觅小院联合咖啡馆的活动连雨寒居然做了一份有模有样的方案。
　　陆月行看到时眼睛都亮了。
　　“这本该是我做的，怎么能麻烦你呢。我请你吃饭吧。”

　　连雨寒本是去看爸爸，路过陆月行的咖啡馆，顺便打个招呼。弟弟连雨庆请病假在家闲着，见了她也没好脸，蔡金玉说话也夹枪带棒的，连雨寒索性陪爸爸聊了几句，连饭都没吃就出来。

　　咖啡馆挨着写字楼。
　　出门不过马路就有许多餐馆，挑了个人少的坐下，边吃边聊。

　　她把活动时间、预计人数以及活动内容都做了预估。

　　“征集阶段已经有六组家庭报名，都在周末。可能要牺牲休息时间提前筹备。至于后续门店能转化多少就看你们了。咖啡我不在行的。”

　　陆月行当即拍板，周四他与合伙人一起进驻小院，负责打扫装饰。争取周末一清早就焕然一新。

　　费用方面陆月行提出先付款。
　　连雨寒坚持收定金。
　　这是规矩，只是合作伙伴，不能有任何越矩，开了先例下次就难说了。她不想因为分内事而牵扯感情。

　　见她坚持，陆月行换了种方式。
　　“那这样吧。后续门店转化好，在全款基础上，给你提成。以后我们两个店铺还可以联动。小院空下来时，到我们这儿坐坐。”
　　“再说吧，看能有多少。”

　　连雨寒兀自翻着菜单，慢慢把每个菜名都认了一遍，才招呼服务员点菜。

　　公事谈完了，两人莫名陷入沉默。
　　连雨寒倒是习惯，可陆月行却尴尬得喝了好几杯水。
　　“你是……你是一个人住吗？”

　　虽然只去过一次，但陆月行对小院有很深的印象。能把不起眼的农家院改成独具特色的乡间别墅，一定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可连雨寒身上总带着对世俗的淡漠与疏离，怎么看都不像是她做的。

　　柜子下落了灰的男士拖鞋，墙角堆的锄头和铁铲，怎么看都像是有个男人曾经出现过。

　　陆月行突然萌生些许醋意。

　　“一定不是。那么偏远的地方，你男朋友一定不放心你的。”
　　他听妈妈提起过有个男生。只是几次而已，后来没再见过。

　　“他有事，暂时是我一个人。”
　　“哦，那就好。我还想呢，一个女孩儿子……我先去下洗手间。”

　　握紧杯子的手终于松开。
　　她感觉到指尖有鲜血流过的温度。
　　还是不能平淡无奇地提及他。

　　指尖擦过杯口，热气缥缈，才知道什么是真实的温暖。
　　她愣愣地沉浸在短暂的暖意中，窗边一抹黑漆漆的影子罩过来。

　　“连雨寒……你还敢出来？”

　　她蹭地站起身，条件反射地后退。

　　一身西装的男人斜眼瞥着她，一只手压上椅背。
　　“男朋友呢？”
　　他故作深沉地瞄了眼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和水杯，“哦，丢下你走了！”

　　他眼角有一道疤。
　　上次看到时，还是血淋淋的口子，现在已如狰狞的蛇蜿蜒在太阳穴。
　　阳光一晃，粉红得令人汗毛直立。

　　隔着椅子，于世恒冷冰冰的打量像毒蛇的信子。
　　“好久不见。”连雨寒镇定道，“想不到你康复挺快。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不提工作还好。
　　她话一出口，于世恒冷笑，“打了我不算，还把我工作搞丢。”

　　六月和牧牧两人闹到公司，揭穿于他用职务便利克扣供应商货款的事，连赔偿金都没拿到就被辞退。
　　不过连雨寒的货款都是按合同给的，但最后压着没结的尾款因为他离职也不了了之。

　　“跟我没关系！”
　　连雨寒一甩手。
　　“请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

　　“你说没关系就行了。你们两个是一伙的，我倒要等他来。”
　　于世恒说着就要坐下。
　　连雨寒应激似的，拿起水杯就泼出去，对面男人嚎叫一声，抬手就打。

　　她还没反应过来，前面一阵风，紧接着于世恒就被摁倒墙上，陆月行紧紧压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歉！”

　　“她把我工作搅黄了，我凭什么道歉？”
　　陆月行没理会，压得更死，终于惨叫和扭打引来服务生。
　　一桌狼藉，草草收尾。

　　饭是吃不成了。
　　连雨寒被气得手抖。陆月行见她这样，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你的车先放这儿。我开回店里。等有时间再来取。”

　　丢下狼狈的于世恒，陆月行拉着她离开。

　　回程的车上，她什么都没说。

　　陆月行开小轿车，密闭性很好。车子开了空调，只有鲜红的落日洒在车窗上，映着连雨寒红彤彤的面颊。

　　可这样安静的氛围中，一颗心愈发不能安静。
　　几个月前的事像上辈子的，甚至上上辈子的过去，不堪且难以启齿。

　　推开门时，尾巴没有像往常一般跑过来。她扭头就出去找。
　　陆月行跟在身后，也没个头绪。

　　还是邻居赵婆婆的儿媳说看见尾巴往镇子另一头跑了。
　　“还穿着你给他织的绿马甲呢。放心吧。你不在时，它也总去那边玩。估计谁家有小母狗，玩得好了，兴许再下一窝。天黑前保准回家。”

　　有了寻觅小院，赵婆婆家的水果和鱼也找到销路，甚至比拿到集市上去卖更划算。
　　因此，小媳妇儿对连雨寒家的事总格外上心。

　　不光关心狗，隔着老远，把她身边的陆月行也多看两眼。

　　“六月回来了？”小媳妇纳闷道。
　　连雨寒刚忙摆手，“只是个朋友。”

　　转过身才发现，陆月行其实和六月很像。

　　高矮胖瘦差不多的，年纪又相仿，难怪认错。但陆月行的头发又黑又厚，而六月的发色比较浅，看上去更蓬松些。

　　连雨寒讪笑。
　　“对不起，他……很久没回来……大家都很想他。你和他有点像。”

　　陆月行谨慎地背着手送她到门口。他已经猜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我陪你呆会儿吧。等……等小狗回来我再走。”
　　“它叫尾巴。进来吃碗面，别嫌弃。”

　　太阳坠在天边像一颗巨大的金色荷包蛋。
　　刺啦一声，连雨寒端上两碗面，火腿鸡蛋浇头。尾巴的小饭盆里也有半个蛋、几块胡萝卜和玉米饼，等它回来就能吃。
　　一人一筷子，太阳渐渐沉下去。

　　唏哩呼噜中夹杂着鼻息，连雨寒一吃热就擦鼻子，像哭了似的。
　　末了，她又抽出张纸，一边擤一边说，“跟你说说他吧，如果你愿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