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尘烟》于朝

18、证据 三月底，阿

　　三月底，阿杰带来了消息。

　　“尘哥，标叔确实有问题。”阿杰坐在修车铺的马扎上，手里拿着一瓶水，喝了一大口，擦了一下嘴，“我打听过了。他在城南的建材市场里，跟一个南方来的老板走得很近。那个老板是做物流的，在城西码头有仓库。标叔每个星期都会去他的仓库坐坐。”

　　唐尘的手指慢慢收紧。“那个老板叫什么？”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的车牌——粤B·XXXXX。”

　　唐尘的瞳孔缩了一下。这个车牌，他见过。在城西码头，在城北码头，在雷震东的货车上。雷震东的毒品运输车，就是这个车牌。标叔和雷震东的人有联系。他不是内鬼——他是雷震东的人。

　　“阿杰，你查得很好。从现在起，你不要再查了。剩下的，我来。”唐尘站起来，从工具柜里拿出那个信封——林叔给他的，装着雷震东毒品网络信息的信封。他把信封拆开，里面的纸比他想的要多，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人名、地名、车牌号、时间、地点。他一张一张地看，看到了标叔的名字——“吴国标，九龙会成员，疑似雷震东内线。”

　　唐尘把那张纸放在桌上，看了很久。九叔知道标叔是内鬼。知道，但不动。为什么？因为他在等。等标叔犯错，等他露出马脚，等雷震东的毒品网络浮出水面。九叔在钓鱼。鱼已经咬钩了。现在，他要慢慢收线。唐尘拿起手机，给九叔打了电话。“九叔，标叔的事，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你知道多少？”

　　“他是雷震东的人。”

　　“还有呢？”

　　“你早就知道。你在等他犯错。”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阿尘，你比我想的聪明。”九叔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标叔跟了我三十年。三十年的兄弟，他要背叛我，我不能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兄弟们不服。没有证据，九龙会会散。”

　　唐尘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三十年的兄弟——谁能想到，三十年的兄弟，会为了一点钱，出卖自己的兄弟？唐尘想起了父亲。父亲跟九叔也是三十年的兄弟。如果父亲还活着，他会背叛九叔吗？唐尘觉得不会。因为父亲是一个把义气看得比命重的人。

　　“九叔，你需要我做什么？”

　　“继续查。查清楚标叔和雷震东的关系——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联系了多久，标叔出卖了多少九龙会的情报。我要全部的证据。”

　　“好。”

　　唐尘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他坐在修车铺的马扎上，看着墙上的岚城地图。地图上画满了红圈——城北、城西、城南、城东，每一个红圈都是一个战场。标叔是内鬼，他在九龙会的心脏里，像一颗定时炸弹。唐尘要把这颗炸弹拆掉。不能让它炸。因为炸了，九龙会就没了。九叔就没了。唐尘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