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说话的猫与三位天下人》冰美式天下第一

13、13 地面总督与

　　清早，警察署署长路易斯和新泰坦城总督里弗斯带着各自的人马一同造访了小卡洛斯的住所。

　　餐厅的圆形餐桌边坐满了人，而小卡洛斯是则是唯一一个可以一边吃早饭，一边听路易斯署长汇报情况的人。

　　小卡洛斯刚吃了两口麦片，急性子的路易斯便拿出一份事先准备好的文件，和签字用的钢笔一起放到小卡洛斯面前。

　　然后，路易斯署长直截了当地说：“卡洛斯殿下，我们需要您通过这份允许地面协助抓捕维克托的文件。里弗斯总督和我说，只要您不反对，他就给我们警察署签发特别行动的许可。”

　　小卡洛斯把勺子放回满是麦片的碗中，拿起路易斯递给他的文件，一行一行地查看起来。

　　文件上说，几乎所有归路易斯署长管理的武装力量都会被派往维克托所提供的那个地点。

　　只有包括诺拉在内的特遣队等应急部门，以及维护城市所需的基本警力还会留在城内。

　　小卡洛斯还看到，文件的末尾已经签上了弗洛里安执政官和里弗斯总督的名字。

　　小卡洛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故意问餐桌旁的里弗斯总督：“里弗斯总督，你们都签字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殿下，您果然不记得了啊……”里弗斯总督随之起身说道，“关于这类大规模调动人员的文件，天选者拥有最后的否决权，若是天选者反对，任何文件的执行都不具备合法性。”

　　“今天情况比较特殊。”路易斯署长和小卡洛斯解释说，“理论上来讲，此类的执行文件需要经过全部负责人签字确认后交由天选者最后审阅。授权天空城探员的文件已经走完流程了，而调动地面人员的文件则需要在总督签字后回传天空，只有这样才算完整的文件。根据天空城元老院定的规矩，天选者只能通过完整的文件，所以我们的这份文件现在还没有走完合法流程。”

　　“可你们要找我母亲，天选者艾米丽才行吧。”小卡洛斯故作一知半解地说，“以前都是她给你们签字的呀。再说了，你们之前不都是先办事，后补文件的吗？”

　　路易斯署长皱了下眉头，说：“殿下，这份文件涉及大量人员调动，如果没有完整的许可，我们会被当做叛乱处理的。而且您也知道，天空和地面的时间流速差很多，要是等您母亲通过，那怕是要一年后了。”

　　里弗斯总督盯着看似不明所以的小卡洛斯，忍不住提醒道：“卡洛斯殿下，天选者不在，您亦可代行其职责。这也是天空城将您留在地面的原因之一。”

　　“对对对，我们是来请您走个流程，不合法不行。”路易斯署长附和道，“其实吧，我们那边的先遣队昨晚就开始行动了。等您这边签字通过，我立刻带大部队的人过去，这两天一定亲自为您拿下那个已经没有兵马的反贼维克托。”

　　虽然小卡洛斯还没签字，但是新泰坦城的总督和警察署署长基本上默认了小卡洛斯肯定会签字通过这个文件。

　　尽管明知自己被架空，小卡洛斯还是和他母亲一样，利索地拿起路易斯给他的钢笔，流畅地在天选者的署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为防止歧义，他还特意多画了一个括号，在括号里明确写下“代理”二字。

　　小卡洛斯随后就把签完字的文件交给了里弗斯总督。

　　得到许可的路易斯署长匆匆说了声感谢，然后直接转身，和他的一众人员先后离开了小卡洛斯的住所。

　　等到警署的人都走完时，小卡洛斯的那碗麦片还是热着的状态。

　　此时，里弗斯总督的随行警卫们已经走出餐厅门外，而里弗斯总督也已事务繁忙为由，准备离开。

　　在里弗斯总督即将走出餐厅之际，小卡洛斯低头看着碗里的最后一口麦片，认真地对刚走到门口的里弗斯总督说：“里弗斯总督，这样放任路易斯出城行动，感觉不像是你这个凡是求稳的老乌龟会做出来的决定啊。”

　　听到这里，任职总督二十余年的里弗斯停下脚步，手扶从餐厅通往外面的门框，背对自己那位与自己结盟二十多年的盟友说道：“少主，您无需担忧，目前的情况尽在可控范围之内。”

　　“我们里弗斯家族，世代与克拉克家同盟。”

　　“而我，第三十四任家督，终会为您夺回天下。”

　　“请您于近日留守此地，静候佳音即可。”

　　对于里弗斯总督的说法，小卡洛斯没有追问下去。

　　他继续拿起勺子，闷声吃完了那碗已经凉了的麦片。

　　然而，一向谨慎的里弗斯并没有发现，书房那扇门后，有一个与人等高的猫爬架。

　　猫爬架上有一只佯装睡着的橘猫。

　　餐厅里发生的所有对话都被门后的橘猫父亲听得一清二楚。

　　喧闹的清晨已然过去。

　　宽敞的住所内再次只剩下在洗碗的人和假装刚刚睡醒的橘猫。

　　橘猫一跃跳上厨房岛台，开口朝小卡洛斯问道：“那个总督……是当年那个里弗斯家族的后人？”

　　小卡洛斯放下洗好的碗，简单地回答道：“是的。”

　　“准确来说，是布鲁克·里弗斯的后代。”小卡洛斯补充说，“你应该还记得，那时候，和我同龄的布鲁克寄住在我们家……”

　　一番停顿后，小卡洛斯说：“当时的我被你送往了天空，而布鲁克……他拒绝了天空，义无反顾地加入到对抗灾兽的军团。布鲁克的后人则世世代代留在地面，为重建新泰坦城立下过汗马功劳。”

　　“你我都明白，地面上的混乱始于那个将灾兽放入泰坦帝国的人，也就是那个挟持阿罗拉姐姐，举兵叛乱的维克托将军。”小卡洛斯对橘猫父亲说。

　　“爸，你可能也听到了，”小卡洛斯提醒父亲说，“这一次，他们要追捕的幻像，正是来自千年前的维克托将军。”

　　“维克托呀……”橘猫父亲坐在厨房的岛台上说道。他有话想说，却又最终选择了不说。

　　自从重新见到小卡洛斯之后，老卡洛斯·克拉克博士已经很久没有听人提起过“维克托”这个人了。他本以为，千年前，这个骇人听闻的名字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永远地埋葬在了那个灾兽诞生的地方。

　　现如今，当维克托以幻像的形式再度出现时，老卡洛斯还是和从前一样担忧。

　　“小卡，你应该还记得吧，”橘猫对洗好碗的儿子说，“那时候，我刚刚当上家主，至于为什么嘛……”

　　小卡洛斯看到父亲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干脆直接帮父亲回忆道：“因为，统治旧城的爷爷和家臣团共同前去迎击叛乱的维克托。他们打退了维克托，本想从此和旧帝国划清界限，而败退的维克托却不知从哪里放出了那些被称为‘灾兽’的怪物。”

　　“从那时起，帝国不再是从前的帝国，抗击灾兽的军团也没能如期归来。”小卡洛斯说，“爷爷的家臣团里有诸多家族的话事人，其中，里弗斯家族的家督，布鲁克的父亲，也和爷爷一起死在了泰坦大陆的另外一头。”

　　“是啊，要不然我也不会在那个时候就接任家主的位置。”橘猫父亲很快想起了自己当年的感受。

　　千年前，老卡洛斯博士提刀上任。他被当作地面上最后的希望，而他名义上的副手正是那位年轻的布鲁克·里弗斯总督。

　　当年的总督还仅仅是老卡洛斯从天空城里弄来的头衔。

　　布鲁克的实际行动还要听命于继承了“天命将军”之职的老卡洛斯·克拉克。

　　从此，地面上的老克拉克为天空中的艾米丽代行地面上的全部权利。

　　老克拉克和他的军团从泰坦大陆的一头重新出发，一步步地将抗击灾兽的战线向前推进。

　　鼎盛时期，重整旗鼓的克拉克军团一度收复过半壁江山。

　　现存的史书中将那时候的老卡洛斯称为“半位天下人”。而另外半位显然是指那位已是天上人的现任天选者。

　　可是，当军团再次渡河，来到前任家主的葬身之地，更加强大的灾兽源源不断地冲击全副武装的军团。

　　即便军团在这次征讨中早有防备，建立了稳定且高效的补给路线，但灾兽的规模还是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哪怕是集结地面的全部实力，也最终没能撕开那个通往旧日王都的缺口。

　　彻底剿灭灾兽的念想就此化为泡影。

　　只吃这一场败仗的老卡洛斯，重伤，且彻底没有医治的可能。

　　在如此情况下，老卡洛斯秘密躺回休眠仓，让身经百战的布鲁克·里弗斯总督代为指挥后续的撤退任务。

　　等确认灾兽无力过江，尚未过江的老卡洛斯在吊着最后一口气，和当年的里弗斯总督说：“将弃我于此地，从此天下改认里弗斯家族。”

　　“地面力量尚存，应当用以抵御未来的灾兽，而不是再去打一场毫无意义的继承人战争。”

　　不是橘猫的老卡洛斯在现存的史书中留下了这么一段话。

　　他的这段话成为了帝国已至终末的标志。

　　作为对“天命将军”的回应，自知使命的布鲁克跪在老卡洛斯身前，对老卡洛斯说：“我们里弗斯家族，世代与克拉克家同盟。”

　　“从我往后，历任家督，必前赴后继，直至为您夺回天下。”

　　“各家继承者之事宜将由家臣共议而裁定。”

　　他的这段回应也被后人视作下一个时代的开场。

　　地面与天空，新泰坦城与天空城，除了那位作为共同象征而保留下来的天选者，两座规模巨大的城市几乎同时步入了总督与执政官的时代。

　　千年之后，现在的二十年前，老卡洛斯的后人再次遇到了布鲁克的后人，可到了这个时候，老卡洛斯的休眠舱已是一个漂泊在大陆尽头坐标。

　　想要寻找那个坐标的人可能只剩下小卡洛斯一人而已。

　　并且在明面上，小卡洛斯的理由也仅仅是受天选者母亲委托，要把父亲的遗物带回天空。

　　鉴于小卡洛斯明确表示自己没有重建克拉克家族的意愿，同时他又愿意帮现任的里弗斯总督签一些授权文件，现任总督倒也不想为难小卡洛斯，他反而将从天空中归来的小卡洛斯视作难得的天上盟友，还给在地面上行动的小卡洛斯提供了不少帮助。

　　当小卡洛斯决心单人深入大陆另一侧的时候，现在的里弗斯总督依旧按照约定，定时往小卡洛斯标记的补给点处准时用无人机投放补给。

　　不过，在小卡洛斯接回橘猫，还告诉里弗斯总督这就是从前的老卡洛斯·克拉克之后，里弗斯总督曾明确地说过：“我不相信您父亲是橘猫，我只认少主您一人。”

　　但，里弗斯总督同样明确地告诉小卡洛斯，自己家族与克拉克家族的同盟牢不可破，这一点不会因为一只会说话的、疑似是老卡洛斯的橘猫而发生任何改变。

　　这本是小卡洛斯和里弗斯总督之前的谈话，橘猫老卡洛斯对此并不知情。

　　直到今天，目睹了餐厅里的签字流程之后，老卡洛斯很快认定，哪怕布鲁克·里弗斯的名字代代相传至今，现在的里弗斯总督完全不同于当年那位布鲁克·里弗斯。

　　因为，卡洛斯父子认识的布鲁克，他终身捍卫天下秩序与家族盟约，老老实实地做了一辈子地面总督。

　　不过从现实的层面出发，现在的这位里弗斯总督确实还需要小卡洛斯。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如果小卡洛斯不在，那其他世家，包括路易斯的家族在内，他们之中总会有一两个想要以下克上的野心家，他们根本不会给现任总督一点好脸色看。

　　老卡洛斯从一开始就有料到这种情况，而变成橘猫后的种种见闻更是让他核实了自己的看法。

　　于是，自以为看清现实的老卡洛斯趴在桌上，对小卡洛斯说道：“小卡，这个布鲁克的确不是从前的布鲁克。”

　　小卡洛斯背对着厨房里的监控点点头，说：“你说得对，但当年的灾兽还是灾兽，那些野心家的后代还是有这样那样的野心。”

　　“我和现在的里弗斯总督也曾为了这座城市而一同出阵对抗过灾兽。再说了，不管地面上情况如何，天空城还站在我这边，目前我们还是同盟，既没有翻脸的理由，也没有到翻脸的时候。”小卡洛斯故意面朝头顶的监控说道。

　　小卡洛斯随后回过头，抱起橘猫父亲，对他说：“爸，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长久地留在地面。”

　　“我说过，你也同意过的，总有一天，我要带你回家。”

　　“而我们的家，早已不是这里。”

　　实际上，小卡洛斯早有猜想，厨房那个监控后，有一块实时监控自己的屏幕。

　　屏幕背后有一个佯装办公的人。

　　现在还在收看监控的，可能，也只有可能是那个亲自为小卡洛斯安排住所的里弗斯总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