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说话的猫与三位天下人》冰美式天下第一

11、11 《王族内记

　　“旧日幻像从未消逝，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那里，等候我们归去。”

　　在这份视觉报告的最后，地面上的小卡洛斯如此对天空城内的克洛伊说道。

　　此时的天空城内，克洛伊又是一夜未眠。

　　她翻阅着屏幕中的那本《王族内记》，毫无睡意。

　　尽管她已经研究了将近一整晚，可这本书里还是有太多难以解释的内容。

　　因为，《王族内记》的「阿罗拉」传记内，阿罗拉在祭典当晚的所见被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就连对那两位未来访客的描述都与现在的小卡洛斯和卢卡斯完全一致，除了被人为隐去的名字，其余的对白全部原封不动地记录在书中。

　　穿越千年的王族，发现异常的机器人，静默的月海，无法回避的未来，全部的细节居然都与小卡洛斯发给克洛伊的报告一一对应。

　　而克洛伊发现，这本《王族内记》的成书时间竟然是早在十年前的某日。

　　克洛伊着手查询成书日期。

　　她很快就发现，那时候，天空城启航没多久，而灾兽与那位被灾兽吞噬的「阿罗拉」公主早已一同永远地留在了地面上。

　　克洛伊从事联络人这个职业好几年了。

　　她有种预感，这本没有出版的秘闻很有可能还有别的价值。

　　其内容或许远不止是真假参半的王族八卦那么简单。

　　克洛伊原以为这有可能是某位王族的史官特意留下的珍贵资料。

　　然而，她意外地发现，《王族内记》的作者，居然只是一位名叫“薇薇安”的普通人，其职业不过是自称为王族曾经的代笔人，也就是专门帮王族手写信件的一个普通职员。

　　克洛伊的记忆里，过去的王都，这种专门手写信件的职员很多。

　　尤其在是一些身份显赫的家族内，很多人自己不想花时间练习书写，但又特别喜欢附庸风雅，相信什么见字如面的说法。

　　雇佣这些代笔人自然成了某种约定俗成的事情。

　　按照业内的规矩，书写信件的代笔人不会存储其书写的内容。披露委托人的信息更是大忌，轻则身败名裂，重则会被那些大人物们物理封存。

　　经过克洛伊短暂的调查，这位“薇薇安”依然还活着。

　　天空城的观光街内还有一家她最近开设的商店。

　　克洛伊想，既然是为王族服务过的代笔人，这位“薇薇安”不可能擅自违反行业内的规矩，毕竟现在的天选者依旧是王族后裔，元老院内的权贵们依旧在委托代笔人们书写某些重要信件。

　　可在那本《王族内记》中，“薇薇安”不仅对王族过往的活动大书特书，甚至连某年某月某日的时间点都记录得相当清楚。

　　书中的描述事无巨细，就好像这位“薇薇安”自己也在现场。

　　但在克洛伊通读全书后，那位“薇薇安”居然又从未以自己的身份参与到书中的任何一次事件之中。

　　经过又一轮的排查，这本《王族内记》是最近才被收入进天空城资料库的。

　　根据入库记录，这本书之前一直被丢在某个无人问津的仓库里，甚至是和那些没人处理的过期娱乐杂志放在一起。

　　如此不和谐的感觉一下子让联络人克洛伊感到无比困惑。

　　克洛伊心想：“不行，我得把事情查清楚。我从没听小卡洛斯和我说起过这个人。这本《王族内记》到底是哪里来的？”

　　克洛伊继续搜索起天空调查局的数据库。

　　数据库里没有出现任何与之相关的词条。

　　进度受阻的克洛伊先给执政官父亲打了一个电话，说是《王族内记》的记载与小卡洛斯的报告完全一致，自己需要明天亲自去拜访那位代笔人“薇薇安”，从而把相关的事情问清楚。

　　弗洛里安执政官同样还没睡。

　　听完克洛伊的发现后，他就在电话里对克洛伊说：“也行，你先休息吧。之后路上注意安全。我会安排特工跟着你的。”

　　突然，弗洛里安问克洛伊：“等下，你是想说今天早晨吧？”

　　经过父亲提醒，克洛伊这才认识到时间已过午夜。

　　“额，对的。等薇薇安的商店开门。”克洛伊说完之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克洛伊挂掉电话，合上工作用的笔记本电脑。

　　她一个人趴在自家的书桌上，一觉睡了很久。

　　当她再次醒来时，昨日的疲惫一消而散，她倍感精神地拉开窗帘。

　　这时，她猛然意识到，窗外的光线特别温暖，红色的云霞一成不变地出现在人造天空之中。

　　大门口，那些父亲安排的特工还在楼下装作来回路过的行人。

　　克洛伊赶忙打开手机查看时间。

　　下午五时。

　　现在距离薇薇安的奢侈品商店关门还有一个半小时。

　　从执政官的官邸去市区至少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从市区到观光街最少还有二十分钟。

　　这还是不考虑晚间交通的情况。

　　更糟的是，今日是周五，薇薇安的奢侈品商店居然还会在周末休业。

　　虽然过了周末，商店还会开门，晚几天的时间而已，但是，克洛伊心里明白，天空中的几天，对于地面上的小卡洛斯就是几年的时间。

　　几年的时间里会发生很多事情。

　　因此，克洛伊火急火燎地披上外套。

　　她拎起小卡洛斯以前送给她的挎包，扭头往楼下跑。

　　当克洛伊来到车库，正准备自己开车时，一位在车库等候多时的特工向她提议道：“克洛伊小姐，弗洛里安先生对我们交代过，如果您是去观光街的奢侈品商店，那还是让我们用直升机送您过去会比较快。空中线路昨晚就提前预留好了。要是等天空城的晚高峰结束，商店那边怕是要关门了。”

　　“好吧，观光街那边也有停机坪，距离商店不远，我们立刻出发。”克洛伊说完就和那位特工一起朝官邸内的停机坪方向一路小跑。

　　直到登上飞机，准备起飞前，克洛伊才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问那位父亲派来的特工：“你们早知道我要过去，为什么不早点叫我起来？还有，我睡着的时候，我爸有让你们提前调查那个商店吗？”

　　“啊，其实是有的。两件事情我们都有尝试去办。”那个特工对此答复道。

　　“我们想去叫您的时候，被弗洛里安先生拦住了，他说，您一晚没睡，要好好休息。”那个特工继续解释说。

　　“至于那个奢侈品商店，我们也便装去过了。”坐在直升机内的另一个特工说道，“我们现在还有人在那边。”

　　“我们遇到了一点困难，可能还是得让您亲自去一趟现场。”接克洛伊上直升机的那位特工特意补充道。

　　“什么困难？”克洛伊问。

　　她很难想象这些神通广大的特工们会在一家平平无奇的商店里遇到困难。

　　对于克洛伊的问题，两个特工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其中的一人点点头，开口对克洛伊说：“预算困难。”

　　特工的回答让克洛伊瞬间愣住。

　　“什么？”克洛伊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克洛伊明明记得，特工们的行动经费很充足，而且是可以先用后报销的那种。天空城对于这一类的开销一向非常慷慨。换做一般的奢侈品商店，特工们的经费本应绰绰有余，还能再顺手买点纪念品才对。

　　“那个‘薇薇安’老板非要我们买她家最贵的钢笔，不买不让我们打听《王族内记》的事情，我们的谈判专家和她谈了一下午，也拿她没辙。”克洛伊身边的特工如实汇报说，“您也明白，现在不是以前了，我们没办法用物理的方式让她老实交代，所以还得请克洛伊小姐您亲自过去和她交涉。”

　　惊讶之余，克洛伊追问道：“什么钢笔这么贵啊？你们以前出任务的时候，不是也买过各种名贵的钢笔吗？”

　　坐在前排的特工转过头，伸出五根手指。

　　“五位数也还好吧。”克洛伊原来是这么想的。

　　谁知那位特工开口说道：“克洛伊小姐，她的要价是五辆限量跑车的价格。”

　　听到这里，克洛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结果，到克洛伊正式见到薇薇安的时候，五辆超跑的价格依旧是无法协商的标价。

　　店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面对谈判桌前的薇薇安，与克洛伊同行的特工们一致认为，这种坐地起价的行为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而那位固执的老人坚持认为自己的标价没有问题。

　　薇薇安满头白发。

　　她用双手捧着装有钢笔的透明盒子，对克洛伊说：“旧泰坦帝国时，这是王族专用的钢笔。而且啊，自那场灾变之后，已经彻底停产了。”

　　薇薇安小心地打开盒子，抚摸着那只几乎没有使用痕迹的笔杆，说道：“想当年，我还是王族书记官的时候，帝国的小王子还专门委托我给别人写生日贺卡呢。只可惜小王子后来不在王宫里住。我也就用这只笔帮他写过唯一的一次贺卡。”

　　“所以说呢，这只钢笔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走的哦。”薇薇安这样对克洛伊说，“没有决心的人买不走这种接近非卖品的钢笔。我也只会向克洛伊小姐您这样的贵客讲述这个故事。”

　　听完薇薇安的描述，克洛伊忽然笑了一下。

　　特工们完全不知道克洛伊是因为这种拙劣的营销故事而发笑，还是因为薇薇安提出的离谱报价而发笑。

　　克洛伊收拾好表情，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小卡洛斯送给她的挎包，从中取出一支一模一样的钢笔，捏在手里。

　　克洛伊半开玩笑地对薇薇安说：“如果你的那支钢笔是真的，那么小卡洛斯给我的这支是假的吗？”

　　“他当年说，他可是专门请人用这支钢笔给我写了生日贺卡的。”

　　“那一次，也是他唯一一次从王都给我寄过信件。”

　　“薇薇安，你真是当年的那位代笔人吗？”

　　在克洛伊的追问之下，“薇薇安”书记官一言不发。

　　风铃摇曳。

　　电闪雷鸣。

　　店内的灯火转瞬即逝。

　　克洛伊的钢笔依旧在她的手里。

　　而她的面前，老人不见了，只剩下一位残破不堪的机器人。

　　机器人的手里还握着一只刚刚写断墨的老钢笔。

　　钢笔的笔帽上印有梅花，笔杆上是类似梧桐树叶的图案。

　　“薇薇安”的标牌从机器人的头顶滑落至桌上。

　　与此同时，与克洛伊同行的特工们早已拔出配枪，枪口直指“薇薇安”身后那个纯黑的人影。

　　那个黑影毫不费力地拧下机器人的头颅。

　　一阵疯狂的笑声过后，那位不速之客感慨道：“克洛伊，我终于找到你了啊。”

　　“你果然认不出我了呀……”无脸黑影看着充满疑惑的克洛伊说道。

　　“也对嘛，”黑影自顾自地说，“你才是弗洛里安的致胜棋子，像我这种弃子，丢在哪里都无所谓喽。”

　　“我的阿罗拉，你的小卡洛斯……”

　　“胜负已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