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九章 暗线 “是为了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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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暗线
古铭在技术科待了一整天。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实验要做，而是因为他实在不想出去。出去就会看到孟良在会议室里翻资料，就会看到方进在走廊里打电话，就会看到温光远办公室那扇关着的门。
他不想看那些。他宁愿对着离心机发呆，看试管在机器里转，一圈一圈的，从透明变成浑浊，从浑浊变成透明。这个过程他很熟悉，熟悉到可以闭着眼睛做完每一步。
他不闭眼睛，闭了眼睛就会想别的事。他不想想别的事。
手机震了。钟钊的消息。“你上次问我的那个人，我查了一下。金三角那边的网络，我不熟。但我有一个学生，现在在东南亚做研究，他可以帮你问问。”
古铭看着这行字。他上次问钟钊，是温光远被回避的第一天。他在实验室里坐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给钟钊发了一条消息——“你在东南亚有认识的人吗？”钟钊没有问为什么。
古铭打了几个字。“谢谢。方便的话，把学生的联系方式给我。”钟钊没有回，过了一会儿，发过来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名字——“刘远”，备注：B城大学，材料科学系，可以做些调查工作。古铭存了号码，没有马上联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天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四楼的窗户亮着灯，温光远在。他看了那扇窗户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出技术科，下了楼。
方进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刚从会议室出来。他看到古铭，停下来。
“古老师。”
古铭看着他。“孟良呢？”
方进的食指轻轻放在嘴上“嘘”了一声。警觉的像一只受惊的猫。“小点儿声，现在得叫孟队。”
古铭一副了然的表情“那孟对在哪儿?”
“会议室。看资料。”方进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谁听到。“他就像是在看小说一样？咱这破案是需要仔细，但他这也太仔细了。都一上午了，还没看完。”
古铭没有说话。方进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方进这时候问道“古老师，那温队的事——”
“我知道。”古铭打断他。“你不用担心。”
方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着古铭，古铭的表情没有变。方进跟他不算熟，但古铭知道他和温光远的关系近的很。
古铭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去。孟良坐在长条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沓文件，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本子上写什么。看到古铭进来，他抬起头。
“你是？”
“古铭。技术顾问。”
孟良站起来，伸出手。古铭看了几秒，僵硬的握了上去，他在孟良对面坐下来。孟良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古老师，有事？”
古铭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我有一条线，可以查金三角那边的网络。不是警方的线，是私人的。你们走你们的路，我走我的路。不冲突。”
孟良看着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
“古老师，这个案子现在是我在负责。”
“我知道。”古铭的声音不大。“你负责你的，我负责我的。我不抢你的案子，不抢你的功劳。我只想找到那个人。”
孟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他看着古铭，看了几秒。
“你认识温光哲？”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
“就是看他这人说话讨喜，寻思早点抓过来看看。”
孟良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古铭站起来，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到门口。
“古老师。”孟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有线索，告诉我。我们共享。”
“好。知道了。”
古铭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声控灯亮了。他下了楼，出了大门，站在台阶上。风吹过来，冷飕飕的，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拿出手机，拨了钟钊给的那个号码。响了三声，接通了。对方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东南亚口音的普通话。
“喂？”
“刘远？我是古铭。钟钊老师介绍的。”
“哦！钟老师的学生。你好你好。钟老师跟我说了，你想了解金三角那边的情况？”
“嗯。你在清迈？”
“对。我在这边做田野调查，待了快两年了。金三角去过几次，认识一些人。你想查什么？”
古铭沉默了片刻。“一个制毒者。代号“黑棘”。真名温光哲。他在金三角有一个实验室，具体位置不知道。他有一个缅甸的线人，叫阿昌，四十多岁，做脚夫的。”
刘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阿昌。我听过这个名字。应该不是全名，是外号。金三角那边做脚夫的，叫阿昌的不少。你说的这个，有什么特征？”
古铭想了想。“他在金三角做了二十年，跟过很多老板。他替现在这个老板干了三年，没见过老板的脸。他只知道老板叫‘麋鹿先生’。这个人怕他老板，怕到不敢跑。”
刘远又沉默了一下。“这样的人，不好找。他躲着所有人。”
“你不需要找到他。”古铭的声音不大。“你只需要找到见过他的人。”
“谁？”
“码头。他送货的码头。金三角往外运货，走湄公河。河边的码头，船老大，装卸工，搬运工。他们见过阿昌。阿昌不会躲着他们。”
刘远在电话那头笑了。“你思路很清晰。不像搞技术的。”
古铭没有说话。
“行，我去打听。有消息我联系你。”
“谢谢。”
“不客气。钟老师的人，就是自己人。”
电话挂了。古铭把手机放回口袋，站在台阶上。风吹过来，他把手插进口袋里。
方进从楼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吐出来。烟雾被风吹散了。
“古老师，你刚才跟谁打电话？”
古铭没有看他。“一个朋友。”
方进又抽了一口烟。“温队的事，你打算管？”
古铭偏过头看着他。“他不是你的事？”
方进的手停了一下。他把烟掐了，扔进垃圾桶。
“他是我的事。但他现在不是我的事了。上面不让他碰，我也不能碰。我是警察。”
古铭看着他。方进的眼睛红了。
“古老师，你说人为什么要当警察？”
古铭道“是为了让好人不用担惊受怕。”
方进抬起头，看着古铭。“温光远现在被关在办公室里，不能碰案子。他这个人不能离了案子，你懂吗？”
古铭看着他。“我懂。我知道。”
方进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楼里。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古老师。你那个朋友，靠谱吗？”
“靠谱。”
方进点了点头，走了。古铭站在台阶上，看着那扇关上的玻璃门。风吹过来，吹来一点风沙，他站了一会儿，觉得迷眼。然后转过身，走下台阶，往市局外面走。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九章 暗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