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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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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沈烬真的比之前能容忍谢烬了。
放他出门的次数多了不少,还把他从金融部门调了回来。
办公位依然在沈炽的办公室里。
“吃饭吧。”
几乎每天中午,谢烬都会回家把午饭做好,带到公司让沈炽吃。
美其名曰:食堂不好吃。
齐清每天中午都不敢进去汇报工作。
稍不注意就会被骂,不是明面上的,是那种字里行间的尖锐感。
“我把对手公司的发财树浇死了。”
上次对手公司以更低的价格抢走了云晟的项目,谢烬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这才上演了一场最朴实无华的商战。
“我知道,我让齐清摆平。”
沈炽头都不抬,继续处理合同。
“你不骂我吗?你会把我惯坏的。”
沈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放下钢笔,抬起头,眼眸带笑。
“你本来是什么好东西吗?”
毫不留情地拆穿。
他原本觉得给谢烬更多自由可能会让他过火,但现在看来丝毫不会——因为谢烬过于粘他了。
谢烬觉得这张嘴亲起来这么软,说出的话怎么就是不好听。
他双手扶住椅子扶手,把人圈在椅子里。
“当然,我是主人的好狗啊。”
沈炽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靠在椅背上。
“好狗不挡道,滚回你的工位。”
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直接赶人。
谢烬撇了撇嘴,回到工位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非休息时间,一般不会有人外出。
但谢烬不一样。
不知收到了谁的微信,他立刻出了办公室,往楼下的咖啡厅走去。
“最近怎么样?”
顾衍之推了推眼镜。
他是唯一知道谢烬过往的人。
当年谢烬催他出了国,他才没受波及。
光凭这一点,顾衍之就很感谢他,所以一回国就来找谢烬了。
“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谢烬露出放松的微笑,勺子搅动着面前的拿铁。
顾衍之看到谢烬手臂上的淤青,眸色顿了一下。
“他打你了?”
顾衍之知道谢烬和沈炽的事,只是不知道细节。
“拳场弄的,不是他。”
“拳场那些事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可以……”
“不重要。”
谢烬打断了他,他不想欠顾衍之的人情。
“是沈炽把我从拳场赎回去的。而且——”
谢烬低头看着面前的咖啡,嘴角弯了弯,像是在回味什么。
“那天他不动声色解决了张恒,还在学校帮我说话。”
顾衍之一看谢烬的模样就不对劲。一脸春样。
“哎哎哎。”
他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这才把谢烬从回忆里拉回来。
“行了,你有你的计划,我不做评价。”
“你千万要记住你的目的是什么,我这两天一直梦见谢叔。”
提到谢成钢,谢烬的面色也带上了几分沉重。
“我会的。”
在两个人没看见的角落,有人拍下了他们坐在一起的照片。
这场会面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谢烬重新回到云晟。
“我回来了。”
想象中的回应没有出现。
沈炽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办公桌上摆着几张照片。
赫然是刚才他和顾衍之喝咖啡时拍的。
谢烬走到办公桌边,和沈炽对视。
过了很久,没有人开口。
沈炽叹了口气。
“不解释一下?”
他查过这个人,没有危险,和谢烬有点渊源。
但他想听谢烬怎么说。
“他是我朋友,很普通的那种。”
这句话被顾衍之听到可能要伤心了。
“之前我们两家关系很好。”
“后来我爸死了,我让他去国外躲躲,以免受牵连,他今天回国找我聚聚。”
谢烬说得很详细,像唠家常似的把事情一股脑全倒出来。
“是他先找我的,我很乖的,你知道的。”
他双手撑着办公桌,拉近了和沈炽的距离。
“你不信我吗?”
又作妖。
沈炽看着他那副刻意的样子,就知道这里面的话真假参半。
但他倒也不想拆穿,轻笑一声,自顾自把面前的照片收起来。
“下次出去,提前说一声。”
自从上次的咖啡厅事件之后,两个人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谁都没有旧事重提。
沈炽回玺园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可以说就住在玺园了。
他还是按照之前的频率去陈嘉煜的诊所。
到达目的地后,陈嘉煜招呼他进办公室。
“这几次的报告越来越好了。你恢复得很快。”
沈炽静静听着报告,手机被他放在口袋里。
陈嘉煜翻报告的动作慢下来。
“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几个月的进度快赶上你一年的了。”
他追溯沈炽一年前的报告,情况都不太好。
“可能是生活多了点乐趣。”
“也是,每天逗逗宠物,能无聊吗。”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窗外下起大雨,还伴着雷声。
陈嘉煜率先起身去关窗,动作显得有些仓促。
“抱歉,我没注意天气。”
他知道沈炽害怕打雷。
果不其然,沈炽的脸色已经白了。
正打算把窗帘拉上,窗外的人影吸引了陈嘉煜的注意。
“哎?这……怎么有个人?”
陈嘉煜惊呼出声。
他的诊所门口没有门檐。
此刻谢烬站在外面,浑身湿透。
沈炽正对着窗户,自然和窗外的谢烬对上了视线。
陈嘉煜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
他忽略了谢烬的口型——回家。
但沈炽看到了。
“呲啦——”
起身的动作太急,椅脚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先走了。”
“哎!”陈嘉煜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影就没了。
沈炽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走。
明明可以让谢烬进来等,但看到他时就想出去。
看到他对自己说“回家”,也有股莫名的冲动想回去。
刚走出门,谢烬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
“你怎么来了?”
沈炽上了车,气息还不稳。
“我起来没看到你人,你电话也不接。”
谢烬的手稳稳扶着方向盘,余光一直看着沈炽。
沈炽这才想起来,他手机一直放在口袋。
不过他从没向谢烬透露过自己的心理问题。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问了裴总。”
沈炽有些意外。
裴铭居然已经和谢烬有了联系。
可能是上次喝醉那次。
只听谢烬又补充道:“他没有告诉我准确地址,只给了我大致区域。”
“还让我思考,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以此找到你。”
沈炽不禁失笑,裴铭也玩起文字游戏了。
“那你呢?你觉得我有什么问题。”
“内心敏感。”
谢烬像是早有预谋,一点不拖泥带水。
“你做的事都是在惩罚自己。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
被拆穿了。
沈炽没有恼怒,反而在思考这句话的合理性。
半晌,十几年的桀骜不驯战胜了那点理智。
一丝轻笑溢出。
“谢烬,我给你脸了?你都敢跟我叫板了?”
“那就证明我说对了。”
谢烬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沈炽,从你把我带回来的那一刻,我们就是同一类人。”
“你害怕吗?”
按理说,沈炽过不去的坎是他自己。
谢烬和自己很像,那他也是个危险的人,他应该害怕。
但现在丝毫没有。
相反,有一种释然的从容。
“不怕,因为我有十足的把握把你做干净。”
现在的沈炽要弄死谢烬,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谢谢主人留我一条命,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谢烬语气平缓,带着一丝笑意。
红灯变绿。车子重新起步。
晚上,陈嘉煜约沈炽出来喝酒。
“我事业路上的绊脚石终于被人撬走了。”
“阿炽,碰个杯?”
陈嘉煜心情不错。
流水的病人铁打的沈炽,治疗周期愣是比普通人多了几倍。
这会儿有所好转,他是谢天谢地。
“给你美的,送走我就这么高兴?”
嘴上这么说,沈炽还是很仗义地碰了杯。
这一年来确实麻烦陈嘉煜很多。
“裴铭跟我说你最近对那个人很上心,不过我不妄下断言啊。”
陈嘉煜摆了摆手,给自己立了个“免责声明”。
“我就想看看你们会碰出什么样的火花。”
“当然,哥们什么事都站在你这边。”
沈炽看着陈嘉煜认真的神情,笑了。
“谢了。喝酒。”
有这么几个知心的朋友在身边,沈炽觉得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