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鸠》惟楝花止

43、迫近真相

　　或许是公司事务真的很繁忙，谢烬开车的速度比平时快。
　　沈炽也意识到，谢烬应该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车稳稳停在地库，沈炽打开车门就走。
　　“沈炽，这里路很杂，你不要走错了……”
　　谢烬话音未落，就看见沈炽已经朝正确的方向走去。
　　语气茫然：“怎么……我走的不对吗？”
　　他赶忙核对指示牌，发现自己完全是下意识在走动。
　　谢烬摇摇头：“你走得对。”
　　“但可以等等我吗，哥哥。”
　　“那你快点。”
　　沈炽说是这么说，但脚步不禁放慢，直到和谢烬并肩。
　　二人乘电梯到达顶层。
　　工作区安静得吓人，只有几个公司元老路过时会叫一声“沈总，谢总”。
　　跟着谢烬来到办公室，沈炽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下来。
　　“这盆白玫瑰，你养了很久吗？它开得很好。”
　　沈炽趴在办公桌上摆弄着花瓣。
　　谢烬拿了个枕头给他方便他趴着：“嗯，没有它，就没有我。”
　　曾几何时，他活下去的动力就是养好这盆玫瑰。
　　“如果无聊，可以出去转转。”
　　“我在这儿陪你。”
　　看沈炽那么坚持，谢烬没说什么，继续处理起那些遗留的工作。
　　沈炽在一旁百无聊赖，甚至看起了那些报告。
　　一小时后。
　　“嘶……”
　　很细微的动静，但沈炽还是听见了，是谢烬发出的。
　　定睛细看，他正捂着胃撑在桌上，额头甚至冒着冷汗。
　　“谢烬……？你怎么了？”
　　他走到谢烬身边，发现他脸色更加苍白。
　　“是不是胃疼？去休息，别看了。”
　　沈炽伸手去整理他桌上的报表，却被谢烬按住：
　　“还有一点，如果不处理完……”
　　“不处理完会怎么样？”
　　沈炽语气骤然严肃起来。
　　“谢烬，你想让我丧夫？给我起来！”
　　沈炽把人从椅子上拉到沙发，他先自己坐下，然后让谢烬躺下。
　　“过来，给你揉揉，实在不行再吃药。”
　　见谢烬没反应，他又催促一声“快点”。谢烬这才躺下。
　　“变着花样给我做饭，怎么把自己养得那么差。”
　　“你之前不也这样……”
　　谢烬下意识反驳——沈炽病也多，但总是忍着不说。
　　“我哪有……”
　　嗔怪一声，继续帮他揉。
　　十五分钟，谢烬睡着了。
　　眉头是皱的，但呼吸声平稳。
　　“咚咚。”
　　敲门声响起。
　　沈炽轻手轻脚帮谢烬盖好被子，随后应门。
　　门外是一名员工，拿着报表吊儿郎当地站着。
　　“进来吧，谢总在休息。”
　　为了避免落人口舌，沈炽像模像样地坐在总裁的位置上。
　　“有事可以跟我说。”
　　“哦，这个。”
　　员工把一叠报表丢过来。
　　唐磊——这个名字似乎有点熟悉，好像是什么唐总的侄子。
　　“你有什么问题吗？”
　　“报表我不会做啊，那么难谁会？就不能安排点简单的？”
　　沈炽看着报告，做得奇烂无比，但这是很基础的东西。
　　于是好脾气道：“这不难的，你可以找你组长学习。”
　　但青年依旧不买账，态度很差：“我舅都没让我干过，赶紧给我换一个。”
　　“否则我要你好看。”
　　骄纵的语气和态度，让沈炽彻底没了好脸色，冷笑一声：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
　　唐磊上下打量起他，无所谓道：“你不就是个秘书吗？”
　　“长得倒挺好看。”
　　“我告诉你，我舅分分钟能让你滚蛋！”
　　显然，他把沈炽当成秘书了。
　　沈炽把报表叠好，语气幽幽道：“那我也告诉你。”
　　“没人会迁就你，你做不了就卷铺盖走人。”
　　“管你是什么资源咖，我这里不收垃圾！”
　　“呲啦”一声，一页页纸张散落在地。
　　唐磊一脸不可置信，但在感受到沈炽的气场后一声不吭。
　　“脑子进水了做出这种东西，不把你吊在云晟门口都算慈悲，滚出去！”
　　唐磊收好报表，灰溜溜跑出去了。
　　此后又进来几个正常汇报的人，沈炽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可以推进了，下周二开会。”
　　“回报率太低，方案回去再想想。”
　　然后——还有一个特殊的人，来表白的。
　　很清秀的大学生。
　　“沈总，其实一开始我就很仰慕您，我看过您很多采访，我想和你说……”
　　“滚出去。”
　　谢烬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办公室回响，吓得大学生一哆嗦。
　　即使是刚睡醒，眼神里的锋芒像是要刺死人，对方只能低着头跑了出去。
　　沈炽起身询问：“怎么样？还疼吗？怎么不多睡会儿。”
　　“再睡，你就要跟别人跑了。”
　　谢烬一把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沈炽失笑：“你知道我不会答应他。”
　　“我知道。”
　　他把人抱得更紧：“但我要亲眼见你才安心。”
　　腻歪了一会儿，到下班时间了。
　　谢烬打开电脑一看，发现邮件全都被回复了。
　　“你做的？”
　　“对啊，很简单不是吗？”
　　谢烬心里明了——就算失忆，沈炽还是沈炽，还是那个敏锐的沈总。
　　“刚才凶人的样子，像炸毛的小猫，很乖。”
　　“我之前不凶吗？”
　　“你之前只会阴阳怪气。”
　　沈炽无语了，从谢烬怀里出来，嚷嚷着要回家。
　　谢烬拿着车钥匙带他下地库。
　　“我就觉得刚才的场景很熟悉，好像之前做过很多次似的。”
　　“嗯，带你去个地方。”
　　把人安顿好，谢烬开车去了乡下的房子——没有导航。
　　车停在外婆家院子，沈炽迫不及待下车。
　　但真正站在家门前，他却迟疑了。
　　“我有点想她了……”
　　他站在门口呢喃，最终还是没进去，而是把目光投向院子的秋千。
　　他摸了摸崭新的吊绳。
　　“秋千就像她，好像在我的记忆里永远鲜活。”
　　谢烬将他推到秋千上：“试试？”
　　随后确定沈炽坐稳，轻轻推他。
　　秋千绳是他加固的，来这里不需要导航——因为他来了很多次。
　　夕阳下，两人一起坐在院子里发呆。
　　“其实很久之前我就想带你来，这样你会不会好受一点。”
　　“我很感谢她，让我学会不再依赖别人。”
　　“你可以多依赖我一点。”
　　二人坐在院子的长椅上，目睹夕阳西下。
　　等到夜幕降临，谢烬带沈炽回了玺园。
　　“明天找陈嘉煜做心理咨询。”
　　“我起不来。”
　　“下午去，我就不信一上午还不够你睡的。”
　　谢烬亲昵地刮了下沈炽的鼻子，把人搂在怀里入睡。
　　次日，谢烬带人准时到了陈嘉煜的诊所。
　　“你在外面等我吧。”
　　沈炽推开依依不舍的谢烬，独自进了诊室。
　　——他想早点记起来，就算是痛和泪，都不该让谢烬一人承担。
　　两小时后。
　　疗程终于结束，陈嘉煜开口：“好，那我们的疗程到这……”
　　话音未落，手机响起。
　　他露出歉意的表情看了眼微信。
　　【谢烬：我去处理点事情，拖住沈炽，至少三十分钟。车钥匙在门口。】
　　迅速在大脑里处理完信息，他改了口：
　　“……疗程到这还有几个环节。”
　　“来，跟我去隔壁吧。”
　　随后，他带领沈炽到隔壁做了更多没必要的项目——沙盘，卡牌，这些对沈炽根本没用，
　　“真是的……老师教的这些凑数的早忘了……”
　　他一边整理用具一边嘟囔。
　　突然，沈炽出现在门口。
　　“陈医生，还没有结束吗？”
　　陈嘉煜吓了一跳。
　　眼看时间差不多，匆匆结束了这次的项目。
　　把人送到门口，见他在观望，出声道：
　　“谢烬公司有事，让你先开车回去。”
　　陈嘉煜在玄关找到车钥匙递给他。
　　沈炽接过后道谢准备离开。
　　车上，他打了谢烬好几个电话都没接。
　　“什么情况……”
　　他呢喃着，拐过最后一个弯进了玺园。
　　天气炎热，他怕车子晒，干脆停在地库。
　　“沈炽，有没有兴趣聊一聊。”
　　沈炽刚下车，一个蒙面的陌生男子挡住了他的去路。
　　——显然他是特意蹲点的。
　　“这份东西，你想不想看一看？”
　　男子递出了一份档案。
　　“沈炽。”
　　谢烬突兀的声音在地下车库显得格外幽深。
　　原来是沈炽下车前打的电话被接通了。
　　“不准接，回家。”
　　他的声音带着急切和不容置疑，细听还有些没底。
　　蒙面男像是早就料到这番场景，笑了笑：“那就祝愿你能从他嘴里听到真话。”
　　“后会有期。”
　　他没过多纠缠，拿着档案消失在了沈炽的视线里。
　　“沈炽，你……等我回来和你解释。”
　　“好。”
　　沈炽挂了电话。
　　夜晚，他独自在沙发上坐着。
　　本来沈炽觉得没什么，但看见谢烬这样的态度，他动摇了。
　　找个机会，他想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