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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成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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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沈炽难得醒得比谢烬早。
“你怎么这么早?”
“有好消息,温宁和我说,开庭就在明天。”
谢烬刷牙的动作一顿,语气释然:
“终于……这一天我等了好久了。”
他用毛巾擦脸,不知擦的是水还是泪。
饭桌上,沈炽主动提起学校的事:
“今天我和你一起去学校,把毕业证书拿了。”
“……会有毕业典礼吗?”
谢烬掏出手机翻了翻老师的信息:“有,而且你好像得上去讲话呢。”
沈炽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粥喝完。
——他知道谢烬优秀,自己也得作为优秀学生家长上去讲话。
思索得太认真,空气沉默了一瞬。
谢烬以为他害怕演讲,发了一份PDF给他。
“别担心,我都编辑好了,你背下来就行。”
“忘记的我会在台下提醒你。”
谢烬一副邀功的样子。沈炽笑了,没说话。
“你先去车上,我一会儿就来。”
“好。”
出发前,沈炽支开了谢烬。
回到车上时只说是学校要交的材料。
上午,两人去了学校,办完手续,参加毕业典礼。
“沈先生,您真是教导有方。”
“我们专业最优秀的就是谢烬了,等下还麻烦您多说几句。”
辅导员在后台和沈炽交涉。
谢烬已经提前下去就座了。
“接下来,让我们请优秀毕业生与辅导员合影。”
沈炽在后台看着谢烬不知何时变得宽广的背影,他的笑那样耀眼夺目。
“请落座,接下来,请优秀学生家长上台发言。”
沈炽整理整理西装,施施然上台。
只一眼,他就看见了台下的谢烬,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加油”。
“很荣幸能在这里分享经验。”
他开始演讲。
令谢烬惊讶的是,他居然全都背下来了,顺畅又有感情。
“最后,我想说的是。”
沈炽开始结尾了。
但谢烬记得很清楚,稿子已经没了。
那沈炽还要说什么呢……
“希望各位都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找到自由,谢谢。”
沈炽说这句话时,目光是看向谢烬的。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只有谢烬听出来这番话的含义:
那是自己最终的向往。
会议结束,两人懒得听校领导讲话,打了招呼提前走了。
“等下我们去法院把证词录了,其他的温宁都打点好了。”
“好。”
学校距离法院不远。路上,谢烬踌躇着还是开口:
“哥哥,你刚才在台上的讲话,是不是……”
“不是。”
沈炽踩下刹车,稳稳停在路口。
“我只是觉得,你们这样的小孩应该挺期待大学毕业的,能得到自由。”
谢烬没再说话。
车稳稳停在法院门口。
进门,法官在此等候多时。
“沈先生,谢先生,温律师已经提前和我沟通过了,接下来主要就是二位的证词,请开始吧。”
录音期间,几乎都是谢烬在讲,沈炽在旁边适当补充。
——跳过那些他用权力摆平的事。
大约一小时,录音结束。
“辛苦二位。”
“对了,温律师说二位有旧案,是现在我们直接立案,还是后续你们自行安排?”
法官语气严肃,推了推眼镜,并没有着急离开。
谢烬刚想开口说不用,毕竟他也没带资料。
一旁的沈炽却开口了:
“就现在,麻烦你了,这是资料。”
他从包的夹层拿出一份密封完整的文件,在谢烬惊讶的目光中递给法官。
“好的,我们会受理,联系电话留一下。”
沈炽报出电话号码——号码是谢烬的。
“好,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您。再见。”
法官向他们告别。
出了法院,谢烬脑子还没转过来。
“不是,资料,你,这……”
“反正今天顺路,就一起带来了。”
“这样我们这边审姜鹤鸣,那边可以同步审谢成钢的案子。”
谢烬哑口无言。
确实顺路。
但他还有很多问题——为什么今天突然和他去学校,为什么联系电话留的是谢烬的。
“回家吧,反正云晟也进不去。”
沈炽被革职,云晟交由裴铭和齐清更合适。
回到别墅,阿忠正和谢微在客厅玩。
“小炽哥哥!”
“哎。”
他抱起谢微,稳稳地转了个圈。
“你怎么进来的?阿忠可不会放任你。”
谢烬用手戳了戳谢微的脸蛋。
小姑娘把自己埋在沈炽怀里,闷闷的声音传来:“我猜对密码了。”
“什么?”
谢烬不解。
他从来都是用指纹,还真不知道密码是多少。
“哥你是榆木脑袋吧!没、什、么!”
谢微娇嗔着去找阿忠玩了。
“这小孩疯了?”
谢烬吐槽着。
沈炽轻笑一声,在不起眼的角落呢喃了一句:
“可能是我疯了……”
深夜,阿忠带着谢微回隔壁别墅了。
谢烬待在书房准备明天的开庭事宜。
“怎么还在看?不都计划好了?”
沈炽端着一杯热牛奶递给他,坐到他对面。
“我知道,温宁的安排,我很放心。”
“那你在担心什么?”
沈炽问道。
谢烬敲下最后一行字,神色认真:“明天开庭,我们的关系就会暴露。”
“你不怕吗?怕别人知道你养着我,养着……一只宠物。”
“你觉得我明天会向别人这么介绍你?”
他把问题重新抛给谢烬。
谢烬愣了——难道不是吗。
“谢烬,你不是我养的金丝雀。”
“你是可以站在我身边的人,是可以和我并肩的人。”
“这不是我给你的权利,是靠你自己站到的这个位置。”
沈炽说完,从保险柜里取出曾经那沓协议递给谢烬。
“这个我先给你一半,等明天事情了结,我把剩下的一半给你。”
“你就自由了。”
谢烬颤颤巍巍接下协议,目光却死死盯着沈炽——他有预感,他好像抓不住沈炽了。
“看我干嘛?你关心的不应该是协议吗?”
谢烬没有说话,只是把协议放在一旁,继续看卷宗。
“你很紧张吗?”
谢烬沉默。
沈炽自顾自道:“其实我也紧张。”
他从抽屉里翻出两粒薄荷糖递给谢烬,示意他吃下会放松些。
“我也是第一次贯彻所谓的……正义。”
“我小时候没有这种权利,我深信命运都是安排好的,金钱大于一切。”
“所以当你提出要给你父亲翻案这种富有人性的想法时,我动摇了。”
沈炽第一次这么坦诚地向谢烬讲述自己的想法。
表面风平浪静,桌底下的手却紧握。
“我在想,以前的我无能。”
“现在,我想试试,你愿意吗?和我一起。”
谢烬眼神变得坚定,把那半分协议重新推给沈炽。
“既然要同路,就不要有别的掺进来。”
“我有信心我们能完胜。”
沈炽看着那份协议,不确定地开口:“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我们输了……”
“不会的。”
谢烬打断他,拉过他的手,摩挲着沈炽小拇指上的戒指。
“如果是我一个人,有可能输。但你在,不会。”
沈炽看着他的动作,没挣开,语气里的宠溺藏不住:
“好,早点睡吧。”
他收起电脑,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准备关灯,谢烬被养得越发娇气,直接推门而入钻进了他的被窝。
“怎么?”
“一起睡。”
说完,手已经环住沈炽的腰,力道大得不容置疑。
那一晚,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不是第一次,但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他们都知道,明天之后,一切都会改变。
次日,每个人都打起了精神。
顾衍之和温宁提前到法院就位。
姜鹤鸣发来邮件:【敢做孤王,自然有他的后手。】
沈炽这次也没惯着他:【我赢不赢无所谓,但你输不起。】
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式拉开帷幕。
最后一次核对必要文件,两人踏上了去法院的路。
“我宣布,正式开庭。”
法官落下法槌。
姜鹤鸣作为被告,身旁是他的律师。
谢烬和温宁坐在原告席上。
旁听席上人满为患。
“传证人曹福生。”
“传证人蔡兰芳。”
先前他们就录过证词,加上两人如实阐述,曹福生与蔡婆的话拼凑出了当年纵火案的整个真相,揭开了枯槐谷那段悲痛的献祭史。
“传证人沈炽。”
沈炽上前一步,说出他的调查结果,与其他证人的证词基本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法官大人,我有意见。”
“沈炽与原告关系颇深,他的证词不得作数。”
代理律师起身,把矛头指向了沈炽。
随后面向在场的人:
“你们还不知道吧,谢烬和沈炽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
“否则一个大总裁,怎么会管这种事?”
在场不明所以的人群开始动摇。
姜鹤鸣想利用舆论压制沈炽。
“我和他的关系,怎么了吗?”
沈炽掷地有声地反驳。
“我参与他的成长,他的荣誉也与我无关。”
“钱与陪伴,各取所需,请被告律师不要歪曲事实。”
屏幕上投出他资助谢烬上学、教他管理公司的证据和账户流水。
底下人稀稀拉拉地噤了声。
反方律师吃了个瘪,讪讪闭嘴。
“因本案牵扯重大,现传证人周俊出庭。”
庭下一片寂静。
大门始终没有打开——周俊呢?
一旁的律师语气得意:
“哎呀,怎么不来了?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我说过了,没把握的事就别做,否则……”
话被堵在喉咙里。
“咔嗒。”
门开了。
“谁说我来不了。”
周俊赫然站在门外,一旁跟着满头大汗的齐清。
他默默朝沈炽比了个大拇指,表示任务完成。
“你……你!你不是已经……”
律师脸上一副见鬼了的表情,惊恐地指着他。
一旁的姜鹤鸣觉得他失态,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摆。
“肃静。请证人入座。”
场面恢复寂静。
谢烬开口:“我猜你想说,他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对吧?”
他的目光从律师转到姜鹤鸣脸上。
“年纪大了,人脑也不中用了。”
谢烬吐槽了一波,无视姜鹤鸣越来越臭的脸色,缓缓道出真相。
“机场有一处不起眼的凹槽,那是用于设备检修的。”
“我们让人盯着周俊,假装成你们的人把他干掉,再把假信息放到恒越内部,你自然会相信。”
“但没想到吧?周俊没死,被我们藏在那个拐角,一场黑吃黑的戏码就把你们玩得团团转,啧啧啧……”
姜鹤鸣恍然大悟,眼里全是对自己疏忽的悔恨。
“既然证人到齐,那就请原告开始陈述。”
随着法官的指示,谢烬拿着文件夹念道:
“各位,姜鹤鸣为了替自己被献祭的母亲报仇,和赵云昌联手烧了枯槐谷,伤亡惨重。”
“我父亲谢成钢为了查明真相,先是被陷害冤枉,最后遭他毒手。”
“如果人善被人欺,世界的公道又在何处?”
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台下观众为之动容。
在他讲述过程中,大屏上的证据一个个闪过。
——姜鹤鸣有罪,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姜鹤鸣似乎也猜到了结局,丝毫没有恐慌。
“他们拐卖了我妈,用她献祭,她又何其无辜!”
“事后他们目的没达成,还撒了我妈的骨灰,任我哭喊都不听,我也才多大!我又有什么错!”
姜鹤鸣眼眶猩红,撕心裂肺地喊着。
厅里瞬间落针可闻。
半晌,他调整了情绪:“我本来不知道他们要撒我妈的骨灰,于是我往里撒了铝粉,想带回去作为纪念……”
姜鹤鸣顿了一下,随后咬牙切齿道:
“谁知道他们把她的骨灰洒满了村庄。”
“我本来只想惩罚那几个献祭我妈的人,结果……铝粉遇火燃烧,整个村子化为灰烬。”
“是他们把自己送上绝路!他们死有余辜!”
姜鹤鸣情绪激动,拍案叫起。
几个保安拉住了他的胳膊。
“以命抵命,他们不冤,他们都有罪!”
“至于你爸,他烂好人,非要掺和,否则他也不用死。”
姜鹤鸣语气释然,仿佛把多年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
谢烬听完后沉默良久。
“你想一步登天,像神一样审判那些‘有罪’的人,最后的下场,只会是坠落成尘。”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姜鹤鸣最后的防线。
他认命般坐在椅子上,眼神无光。
“我宣布,姜鹤鸣犯故意杀人、掩盖真相、纵火,种种罪行,择日宣判。”
“闭庭!”
法槌落下。
长达数年的真相,终于被揭开。
人流散去。谢烬和沈炽出了法庭的大门。
“我们成功了。”
“嗯,我们一起,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