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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再也不是圈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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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是,在家都睡那么憋屈……滚一边去!”
沈炽揉了揉发软的腰,使劲踹了一脚身旁的谢烬。
谢烬被踹到地上,一脸懵地看着他。
沈炽觉得不解气似的又抬脚,细白的脚踝却被谢烬握住了。
“好疼啊哥哥……”
眼神无辜又刻意,顺着沈炽的脚踝往上摸。
“怎么这么细?明明平时把你喂得饱饱的……”
抛开谢烬优秀的做饭技术不说,沈炽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怪。
谢烬说着说着最后干脆整个人把沈炽压在沙发上,呼吸交缠。
“昨晚抱你的时候就觉得硌。”
“一大早发什么情。”
沈炽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硌就别抱。”
轻松把人摔到一旁的沙发上,独自洗漱去了。
“材料受理了,这段时间就走正常的节奏,熬到开庭。”
“知、道、了。”
谢烬靠在灶台上,拉长了尾音,颇有撒娇的意味。
“又要重新做回打工人了……”
饭桌上是难得的平静。
白粥小菜,简简单单。
“谢烬。”
“嗯?”
“我记得你学分修满了,不用等六月,一月就能毕业吧?”
沈炽询问。
谢烬毫无防备地答道:“对,我已经提交申请了,不出意外,很快就有结果。”
“我跟你说,我早就想提前毕业了,学校那帮蠢货简直是……”
一提到学校的事,谢烬就像喇叭一样叽里咕噜说了好多。
但沈炽抓住了重点——谢烬可以提前毕业。
一场酣畅淋漓的吐槽结束,早饭也吃完了。
“一起去公司,看看裴铭的管理怎么样。”
抵达公司,不少员工已经在埋头苦干,因为裴铭提前制定了工作日程。
为了防止冲突,沈炽就没再下达指令——裴铭的计划也是他审核过的。
“最近姜鹤鸣有来找你麻烦吗?”
“没有吧,上次峰会的事都够他忙得焦头烂额了。”
沈炽办公室里养了绿萝,这会没事干,他终于有闲心浇浇水。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
“阿衍?你说什么?”
“……那要我们过去看看吗?”
谢烬没开免提,但通过他的语气,沈炽知道没好事。
等他挂了电话,沈炽才开口询问,答案让他皱了皱眉。
“顾衍之的事务所被人盯上了?那他和温宁没事吧?”
“没事,他们那个团队都出去工作了,工作室本来就没什么人。”
“姜鹤鸣扑空了。”
沈炽浇花的动作一顿,眉头紧锁。
“你说……这是姜鹤鸣干的?”
语气里带着后怕。
正巧,沈炽的手机来了消息。
【裴铭:明天开会要用的方案在我家,我已经让齐清来拿了,估计他马上就回云晟了。】
沈炽慢悠悠回复。
刚才顾衍之事务所的事他也没放心上,两人继续窝在办公室。
“不用管公司的感觉真好。”
沈炽伸了个懒腰,坐在落地窗前晒太阳,望向谢烬道:“不考虑夺我的权吗?”
谢烬抬头就看见午后的光洒在他身上。
沈炽的笑让人晃眼,却又带了点他看不懂的破碎。
“我对权没兴趣。”
谢烬走过去和他并排坐着:“但我对你有兴趣。”
“沈炽,考不考虑……”
“沈总!”
谢烬的话被打断。
齐清冲了进来,忽略了两人暧昧的氛围,放下资料后颤颤巍巍拿出手机,调出一张触目惊心的腿伤照片给两人看。
“我今天去裴总家拿资料,就看见他的腿……他说是今天出门不小心摔的。”
“但这么严重,肯定不是简单的小磕小碰。”
齐清的语气带着颤抖。
沈炽轻声安抚了他几句,叫上谢烬出门。
电梯里,谢烬问道:“咱们去看铭哥吗?那我得调一下导航,还要买果篮……”
“不是。”
沈炽接过他手中的车钥匙,大步走出电梯。
“去清河湾接谢微。”
沈炽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压着限速开得几乎要飞起来。
“顾衍之的事务所出事,裴铭被针对。”
“姜鹤鸣不是针对我们,是想把我们身边的人一锅端了。”
沈炽踩下油门,堪堪过了最后一个路口的红绿灯。
“所以我觉得谢微不安全,先把她带回玺园。”
清河湾别墅里,阿忠把东西理得差不多了。
谢微一脸天真地开口:“阿忠哥哥说要搬家,为什么呀?”
“因为我想让微微去玺园玩游戏机,可以玩很多天哦。你愿意吗?”
“愿意!”
她劲头很足,撒欢着帮阿忠一起整理行李。
最后,阿忠和谢微被安排在玺园里另一套别墅里。
夜晚,阿忠发来微信。
【阿忠:沈总,您的安排是对的。我发现最近谢微上下学路上会被可疑面孔跟踪,正想告诉您。】
沈炽回复。
【沈炽:嗯,辛苦了,帮我看好谢微。】
今天的事告一段落。
材料受理进度很乐观,要不了多久就能开庭。
第二天,是裴铭制定的工作日程的最后一天。
从明天开始,沈炽得自己管了。
可偏偏他重新接手的第一天,姜鹤鸣对云晟下手了。
“差不多了,这些就是等下开会的资料。要我帮你吗?”
裴铭的脚伤没好透就来参加交接,这点沈炽还是很感激他的。
“不用,我帮他就行了。”
谢烬接过资料,站到沈炽旁边和他一起整理。
裴铭轻笑一声,提前去了会议室。
人员也在五分钟左右到齐。
会议开到一半。
“叮。”
清脆的手机铃声在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请各位在开会的时候把手机静音,否则会……”
“沈总。”
一个高层打断他说话,把手机亮给他看。
“您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为什么一去外地出差,云晟的负面新闻就这么多?”
“而且说您为获利不择手段、私闯民宅获取对手信息,你到底瞒了大家什么!”
手机上的照片赫然是他在码头别墅被拍到的正脸。
发布者是恒越的法务。
但令人疑惑的是,没有拍到谢烬。
有这个高层起头,几个不服沈炽的董事会成员也站出来指责沈炽。
一瞬间,他成了众矢之的。
“这件事还没调查清楚,我没想瞒着各位。”
“我只是在能力范围里维护正义和公平。”
底下没有人信。
七嘴八舌的质疑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提议,把沈炽革职!没有他,我们也能把云晟经营得很好!”
一瞬间,目光汇集在那个高层身上。
“秦总这话未免太不讲情面,且不说……”裴铭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
“我看谁敢!”
齐清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用力推开办公室的门,后面还跟着气喘吁吁的林渲。
“你们一帮吃里扒外的东西!”
“沈总当权,表面上毕恭毕敬,奖金福利一项没少吞,现在有点风声你们就放下饭碗骂厨子?”
“怎么,沈总已经确定有罪吗!”
一顿输出,几个经理大气不敢喘。
突然,几位穿警服的警察走了进来,为首的是贺承安。
“接到举报,沈炽私闯民宅、非法获利,现要求其停职调查。”
沈炽这边还在交涉,刚镇好的场子崩了,底下又响起窃窃私语。
“都给我闭嘴!谁再狗叫!”
齐清用力一甩文件夹,“砰”的一声控制住局面。
林渲在一旁给他顺气。
“沈总,我们都相信您。但眼下您别让我难做,先回去吧……”
贺承安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交谈着。
最后,沈炽和谢烬跟着警察走了。
“打脸来得太快了吧?你们主心骨都没了,还想争吗?”
“没主心骨,你当我是死的?”
裴铭骤然出声。
他好歹自己也有公司,只不过现在归他哥管。
管理云晟这一块,他裴铭最有话语权。
齐清也跳出来帮腔:“没错,我是一路跟着沈总的。我不会让云晟落在别人手里。”
两人以为靠气势能唬住底下的人,没想到有人发现了关键——不可替代的商界资源。
“你齐清不就是一个小助理,没多大能耐。”
“裴总,您公司的生意也不甘心给云晟吧?”
“吵死了。”
明媚张扬的女声响起。陈舒茵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环视四周。
“这是我名下的合作项目,可以和云晟共享,你们这……除了沈炽,管事的是谁?”
陈舒茵扫了一圈,视线落在齐清身上。
“我记得是你对吧?交给你了。”
她重新戴上墨镜,看着底下一帮要反的人:
“都是蠢货,真脏了我的眼,沈炽真是白养你们了。”
说完,陈舒茵风尘仆仆又离开了。
会议室陷入寂静。
最后还是由齐清和裴铭双管齐下才稳住局面。
另一边,贺承安跟着沈炽回了玺园。
客厅里,气氛严肃。
“沈总,您现在不被抓进去,是我废了很大力才保住的。”
“您不和我说清楚来龙去脉,我怎么帮您呢。”
“贺警官,感谢您帮忙,不过恕我真的不能透露。您放心,上面怪罪下来我会承担责任,不连累您。”
“不是连不连累的问题,你……哎,算了。”
贺承安叹息一声,叮嘱沈炽注意点就离开了。
沈炽在沙发上坐着。
谢烬在一旁不说话。
“你跟我回来干嘛?我被停职调查,跟你没关系。”
“姜鹤鸣就是故意针对你。”
谢烬声音骤然增大。
“那句‘一山容不得二虎’就是要把你干掉,看看我是什么反应。”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站了起来。
沈炽抬头,那双眼睛里透露着冰一般的死寂。
“谢烬,马上就开庭了,你等不起?”
“我是等不起他这么算计你!”
客厅陷入沉寂。沈炽没有回话。
直到晚上洗完澡,沈炽第一次主动敲响了谢烬的房门。
“还没睡?跟你说几句话。”
他自顾自到谢烬房间坐下。
谢烬贴心地调好空调,坐在床沿。
“谢烬,谢谢你没有走。”
沈炽的目光直直砸向他。
谢烬没有躲:
“一开始我想走,没地方去,后来我选择留下了,因为你。”
他的话很认真。沈炽低下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谢烬受不了这紧张的气氛,想说点什么活跃气氛。
“不过想当年,我和我爸妈挤在一间房里也挺开心。”
“小时候我常想,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有自己的房间。”
谢烬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说着自己小时候的事。
一旁沉默许久的沈炽开口了。
“那不是我的房间。”
说完,自顾自朝外走。
谢烬跟着他来到二楼一处偏僻的角落。
“嚯,这里居然还有一间房间?我还以为是杂物间……”
谢烬惊呼,想到自己说错话又立马噤声。
沈炽打开门,里面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陈设简单——老式的床,充满划痕的书桌,还有一个狗碗。
沈炽曾经真的和狗抢吃的。
墙上鲜红的奖状格外刺眼,衣柜里是五彩斑斓又不合身的衣服,一看就是别人不要的。
“自从我爸妈死了,我就把玺园改造得和曾经的老房子一样。”
“这里就是我在曾经的家住的地方。”
他语气轻松,在里面走了一圈,带起的灰尘惹得谢烬打喷嚏。
“我把一间书房改成了现在的卧室。”
“曾经的一切虽然都过去了,可我不敢忘。”
沈炽站在破败的窗边,底下是黑压压一片树林。
谢烬听不下去。
一把将他拉出房间,顺带关上了门。
“怎么了……?”
沈炽问。
谢烬不说话,只是将他拉回沈炽自己的房间。
“你看,你开始养植物了,这盆吊兰你养了很久。”
“空气里弥漫的是你最喜欢的薄荷香。”
“衣服是你喜欢的淡色系。”
谢烬一样样列举。
“再看。”
他把窗户打开。
寒风裹挟着冬天的味道钻入沈炽的鼻腔,他却意外地感觉不到冷。
放眼望去,是别墅区的灯火通明,是远处市井人家的烟火气。
仿佛他们也是温馨家庭的一员。
“都过去了。”
“沈炽,你再也不是圈鸟了。”
“你可以经久盘旋,掌握自由。”
“你的骄傲,再也不予出售。”
沈炽的后背贴上一具温热的躯体。
有些笼子,不是别人建的,是自己走进去的。
而且走进去之后,就不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