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鸠》惟楝花止

35、单相思

　　一边管理公司，一边多方合作确实困难。
　　好在按照之前的分工，每个人各司其职，也算游刃有余。
　　裴铭成了云晟的代理CEO，加上齐清作为元老支持，董事会基本都服他。
　　谢烬有时候在公司，有时候拜访证人，或是和律师交接。
　　“温宁小姐，请坐。”
　　会议室里，谢烬在和温宁做同步对接。
　　“详细情况顾先生和我说过了，这次来主要是想补充细节，增大官司成功的可能性。”
　　温宁说着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记录。
　　把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后，她得出结论：
　　“所以你的意思是，谢成钢的案子背后牵扯出了姜鹤鸣的陈年往事，而这些往事也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错。我爸的案子有沈炽帮忙，翻案的几率已经十拿九稳了。”
　　“重要的是姜鹤鸣，他这种社会毒瘤就该受到法律的惩罚。”
　　温宁点了点头。
　　经过长达两个小时的谈话，终于敲定了开庭方案。
　　“OK，解决了。”
　　“接下来这个方案我拿到顾先生那边过一遍就差不多了。”
　　长时间的工作结束，温宁伸了个懒腰，收拾着桌上的电脑和笔记。
　　“温律师留步。”
　　温宁起身前被谢烬叫住，不解地回过头。
　　“温律师，我想问你个问题，是关于沈总的。”
　　“抱歉，非工作的事我不关心。”
　　“在这次姜鹤鸣事件结束之后，我可以聘请你做这个案子的律师，你放心，酬劳不会少。”
　　见温宁没有拒绝，谢烬趁热打铁把沈炽被包养、最后逃脱的事和盘托出。
　　温宁一脸严肃。
　　“所以我觉得，情理上他没错。”
　　“但如果陆家怪罪下来，您在法律上是否能帮他翻案？”
　　谢烬的眼神透露着希冀。
　　他希望沈炽能真正自由，而不是因为这种事而提心吊胆。
　　“只听你的叙述，我不敢给你肯定的答案。”
　　“如果方便，案子结束后把详细资料发给我。”
　　她说完离开了会议室。
　　谢烬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沈炽去临港了，为了吸引姜鹤鸣的注意。
　　他很想他。
　　但这会儿不是矫情的时候。
　　他要把几个证人回国的事宜安排好。
　　虽然口供已经录了，但总得以不变应万变，能到场才最好。
　　“曹福生对应当年的纵火，蔡婆帮忙翻译了那本书，张叔可以证明那个打火机的来源，方佩芝那边……计划书也拿到了。”
　　“剩下的就靠沈炽接应周俊了……”
　　谢烬呢喃着，拿着笔在本子上一个个打钩，确保万无一失。
　　那盆白玫瑰到底还是被沈炽放在了谢烬办公室。
　　在他的照顾下，倒是越发娇嫩了。
　　谢烬的任务到这就差不多了。
　　他打了电话给沈炽，响了几声，电话被接通。
　　“喂？”
　　“哥哥……你那边怎么样？”
　　沈炽那边很安静，想来是到酒店了。
　　每当只有他们两人时，谢烬总喜欢蹦出这样的称呼，原因只有一个。
　　——沈炽曾经默许过，那就是往后都默许了。
　　“……还好。”
　　沈炽没有纠正他的称呼，继续道：
　　“粗略看了一下，不管周俊落地云港机场还是南边的新桥机场，都有条件执行我们的计划。”
　　沈炽顿了顿，听筒里的风声骤然增大：
　　“不过如果他落地新桥，距离市中心比较远，路上会有危险，得注意接应。”
　　谢烬答应下来，把自己刚才和温宁的交谈粗略说了一遍——除了他调查陆家的事。
　　“挺好的，进度不错。”
　　“沈炽，你出门了吗？”
　　“嗯，这里有个峰会，我准备露一手，一直待在酒店会被姜鹤鸣怀疑，路上我已经发现两个可疑面孔了。”
　　沈炽顿了顿提醒道：
　　“他的重心肯定还是在你们那边，记得别露馅。”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电话挂断了。
　　GI峰会主打科技与金融合作，恒越一定想分一杯羹，但沈炽可不会让他们如愿。
　　会议在两小时后召开。
　　但此时的云晟也不太平。
　　顶层会议室，裴铭坐在主位开会，齐清在一旁辅助。
　　“一个外人，怎么可能懂我们公司的经营？”
　　“对啊，沈总呢？公司不管了吗？”
　　这是裴铭上任的第三天，他有点镇不住这帮人了。
　　“各位，我想说一句。”
　　齐清手里的方案书不轻不重地砸在桌上，会议室安静了一瞬，目光投向他。
　　“裴总作为沈总的朋友代为管理，为了公司发展没少花心思。”
　　“再者，你们的工资福利一样没落，就别钻牛角尖了，沈总不露面也是为大家好。”
　　说到后面，他放软了语气。
　　员工们也不再闹腾，安静了下来。
　　会议结束，齐清跟着裴铭回了办公室。
　　“我觉得他们并没有完全服您，抱歉啊裴总。”
　　“这很正常，自家老板一声不吭走了，肯定担心，没事。”
　　两人交谈间，谢烬带着笔记本进来了。
　　“会结束了？正好，峰会快开始了，沈炽也在里面。”
　　他边说边找位置坐下，调试好屏幕和音量后给两人留了空位：
　　“你们不看吗？沈炽也去了！”
　　“沈总很优秀，参加的峰会数不胜数，这还用看吗？”
　　齐清对自家老板很有信心。
　　裴铭也跟着帮腔：“沈炽参加峰会可以说是教科书级别的。”
　　“你就算不实时看，后续也能在网上刷到片段。”
　　眼见两人都没有要看的意思，谢烬准备回自己办公室欣赏。
　　“等等，谢烬。”
　　裴铭想继续工作的动作一顿，语气揶揄：
　　“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或者说……什么进度？”
　　谢烬没有回话，但一丝轻笑溢出。
　　“单相思还没得到回应的进度。”
　　撂下这么一句，他回了办公室。
　　峰会现场很热闹。
　　以沈炽的身份自然被安排在了第一排，摄像机对准了他的脸——好看。
　　这是谢烬的第一反应。
　　峰会准时开始。
　　按照计划速战速决，最终，沈炽以高出恒越一个点的优势拿下了峰会的最大合作。
　　“恭喜沈总，如果我没记错，您这次速度比之前都快，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签完合同后，主持人把话筒递给了沈炽这个“明星”。
　　沈炽接过话筒，对着台下侃侃而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走，有野心不是坏事，但要走正道。”
　　“不然——”
　　突然，沈炽的目光对准了摄像机，像是能一眼看穿屏幕后的人。
　　“被人抓住把柄的那天，下场会很难看的。”
　　屏幕外的谢烬听出来了——这是在点姜鹤鸣。
　　沈炽发言完毕，鞠了一躬就提前离场。
　　时间差不多了，他该回云港了。
　　落地机场，是谢烬来接的。
　　“这次出差累不累？”
　　“和平常一样，不累。”
　　话是这么说，但沈炽眼下的乌青根本遮不住。
　　一进商务车就靠在座位里眯着眼。
　　听说他今天回公司，裴铭交代完工作就提前回家了。
　　所以今天齐清很忙。
　　“沈总，您回来了？稍等，我去一趟销售部就来。”
　　他忙得脚不沾地，在走廊就碰见了两人。
　　等齐清处理完事务，三人这才齐聚办公室。
　　“虽然底下人有很多不服，但裴总这两天工作还算顺利。”
　　一股脑汇报完近期公司状况，齐清补充道：
　　“对了，应该是上午您开完峰会抢了恒越的项目，恒越连夜发布公告宣传他们最新的竞品。”
　　“公司内部的人说姜鹤鸣像疯了一样，事儿多不说，情绪也不稳定。”
　　齐清打开平板把公告调给沈炽看。
　　谢烬在一旁拍手叫好：
　　“项目被对手抢了，能不火大吗？”
　　连沈炽也被带着笑起来。
　　邮箱来消息了，姜鹤鸣：【你以为你赢了？】
　　沈炽没回，心情大好。
　　“完工，目的达到了。”
　　今天难得下班早，谢烬在家做晚饭。
　　“最近大伙步子都挺顺利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谢烬边说边把排骨夹给沈炽。沈炽习惯性地吃下。
　　“你们的进度我知道。”
　　“主要就是材料受理到开庭这段时间，要保证证人的安全，还要提防姜鹤鸣捣乱。”
　　下一阶段的目标制定了，两人终于可以忙里偷闲一下。
　　这是他们这段时间第一次在客厅看电视。
　　“叮。”
　　谢烬的手机响起。
　　他拿起来一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材料受理了！温宁很迅速，已经要排庭了……”
　　谢烬说着，语气带上了哽咽，却还强装镇定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沈炽叹了口气，把他搂进自己怀里。
　　“我们要成功了……我爸是清白的……”
　　谢烬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沈炽只能哄小孩一样地拍拍他的背。
　　直到抽噎停止，谢烬还是没从他怀里出来。
　　“干嘛？不睡觉了？”
　　“喜欢这样抱着……”
　　谢烬哼哼唧唧抱得更紧了，头顺势埋在沈炽脖颈里。
　　沈炽知道谢烬已经不难过了，也放心调侃：
　　“你喜欢我就得让你抱着吗？那么霸道？”
　　谢烬不回。
　　沈炽用手机遥控打开空调，关灯，把毯子拉过来。
　　所以第二天醒来，沈炽腰疼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