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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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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沈炽安排保镖部署好一切就下班回家了。
但今天周五,谢烬路上堵车,到家反而晚了。
玺园的灯是亮的——沈炽已经下班了。
谢烬压下慌张,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环视一圈,沈炽不在一楼。
他正打算上楼,目光刚好和从自己房间走出来的沈炽撞上。
沈炽手里拿着一份档案。
那是陌生人寄来的匿名信。
谢烬僵在原地不敢动。
沈炽倒是若无其事地慢慢走下楼,一步步,脚步声像踩在谢烬心上。
“愣着干什么?过来。”
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自顾自往沙发上一坐。
“说说吧,怎么回事?”
文件袋被他“啪”的一声丢在茶几上,几张照片散落出来。
“你都已经知道了?”
“废话,你以为你能瞒得住我?”
沈炽边说边回保镖的微信。
他没说自己也瞒了在学校门口目送兄妹回家的事。
“这种事情我本来都懒得管,谁成想你弄出这么大动静。”
沈炽又在心口不一。
对面的保镖嫌打字太慢,直接打电话过来。
“沈总,查到了。”
“跟踪谢微那个人的资料我已经发您了,按照您的要求,不打草惊蛇。”
“齐助理以合作的名义请对面出来吃饭,后续等您指示。”
保镖连贯恭敬地说完。
沈炽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应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我的动作没比你慢多少。”
“下次,我希望先开口的是你。”
是的,沈炽刚才那通电话开的是免提。
与其让谢烬蒙在鼓里,不如展示他的诚意——他会保护兄妹俩的安全。
“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谢烬语气低低的,自顾自坐在沈炽旁边,环住他的腰。
“你这样做,会让我要的更多。”
“但从你在我身边的那一刻起,连累也好助力也罢,就不是我能掌控的了。”
沈炽很诚实。
他不是神,渡不了那些恩怨纠葛。
他能做的只有明确目标,然后功成身退。
他继续操作着手机,隐约能猜到那位幕后黑手是谁的人。
既然要去赴约,就要做好和姜鹤鸣对抗的准备。
“你要去见他吗?我也要去。”
“不行。”
沈炽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你懂什么?聊崩了还得我出手。”
沈炽放下手机,让谢烬洗洗早点睡。
半夜,床上,沈炽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不是不放心谢烬的能力。
那种高压环境下,过往的愤恨和耻辱会让谢烬丧失理智。
而在姜鹤鸣这样的老手面前,绝对不能出差错。
还有一个原因——如果谈崩了,也不会连累谢烬。
第二天,谢烬果然如他所料早早出了门。
沈炽换上一身轻便的休闲装,开车去了一家郊外的废弃化工厂。
几个保镖紧随其后。
里面,一个中年男人被绑在椅子上。
没错,沈炽今天是要和姜鹤鸣见面,但他没说只见面。
这才是他把谢烬支开的原因。
“别睡了,老天爷来收你的命了。”
他不耐烦地拍了拍男人的脸。
男人气急败坏道:“你个小白脸敢绑我,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我他妈管你背后是谁。”
沈炽顶了顶后槽牙,一把把凳子带人踹翻在地。
男人痛苦地哀嚎着。
沈炽蹲下身抓住他的头发,逼他和自己对视。
“你的小动作那么明显,生怕我不知道似的。”
他把男人丢在一边让保镖架着,自顾自说起来。
“你来这儿已经两三个小时了,姜鹤鸣也没派人找你。”
“你的重要程度,可见一斑。”
“那又怎样?”
男人十分冷静,额头上沁出冷汗,看样子是想再搏一把。
“你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凭什么搞垮我。”
“是吗?”
沈炽从保镖那里接过一张纸,上面写着男人近几年在桓越吃回扣的情况。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把相机底片以及他人教唆你偷拍的消息交出来。”
“第二,我把这东西给姜鹤鸣。”
男人看起来很犹豫。
偏偏沈炽那蛇蝎魅惑的嗓音还在继续。
“只要你交出来,我不会揭穿你,还能帮你说好话。”
他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颤颤巍巍交了出去。
“很好,到时候该怎么说,你自己清楚。”
沈炽拿了U盘就走了。
旁边的保镖觉得沈炽今天有点奇怪,只见他看了看U盘,冷笑一声。
“把证据给那老东西发过去。”
沈炽不傻,盘里信息肯定缺。
保镖松了口气——不奇怪了。
很完美的过河拆桥。
他就说嘛,自家老板怎么可能是那种好人。
沈炽眼看约定的时间要到了,孤身去了饭店。
他很有兴趣看那老家伙怎么圆。
姜鹤鸣早到包厢了,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总。”
“姜总。”
沈炽落座。
“您看到我给您发的东西了吗?那位先生今天找到我,想让我帮他。”
“但我知道他是您手下的,断然不敢收,所以还是把处置权交给您。”
沈炽说得声情并茂,活脱脱一个不染尘埃的良心企业家。
仿佛刚才那个蛇蝎心肠、精通博弈的人不是他。
“哎,没想到他居然走歪路。”
“我会把他移交司法,沈总,真是谢谢你。”
姜鹤鸣也在演。
沈炽点了点头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插在电脑上。
“谢倒谈不上。”
“姜总不如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沈炽调转电脑,上面是偷拍的照片。
没想到姜鹤鸣哽咽了很久,换了一副悲伤的表情,还挤出了几滴泪。
道来了‘残酷’的真相。
“他早些年有个女儿夭折。”
“这个小姑娘让他想起了他女儿,所以鬼迷心窍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严厉苛责他。”
沈炽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要剖析他的心。
他知道姜鹤鸣在扯谎,自己这次来也只是探探口风,没必要撕破脸。
“小姑娘胆子小,他的行为不太合适。”
“理解理解。”
接下来的饭局,两人的氛围很商务。
直到结束,姜鹤鸣随意提了一嘴。
“沈总身边的年轻人很有干劲,和你以前很像啊。”
“毛头小子而已,不过姜总消息很灵通啊。”
姜鹤鸣慢条斯理擦了擦嘴,眼神死死盯住沈炽。
“没错,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
“包括当年谢家的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对吧沈总?”
沈炽没理会他话里的敲打意味,只是手摸上门把手,没有转身。
“确实,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时代变了,玩法也不同,姜总,今天的见面,领教了。”
饭局结束,沈炽坐在车里精疲力竭地揉了揉太阳穴。
用脑过度,他很难受。
从抽屉里掏出薄荷糖吃了一颗,回了玺园。
一进门就被谢烬在黑暗里抱住。
“……松手行不行。”
“你不光去见姜鹤鸣了对不对?”
“而且你这次饭局去了很久……沈炽,你实话告诉我,他们是不是要动手了。”
沈炽实在没法说出口。
不是“是”说不出口,而是“是”以后的那句“有我在”说不出口。
“我明白了。”
谢烬慢悠悠上楼。
他想把自己关起来。
“谢烬。”
沈炽叫住他。
谢烬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他。
“我现在可以送你们离开,外加一笔钱,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们曾经的一切既往不咎,你不用再在生意上帮我。”
“平心而论,你给的够多了。”
沈炽在沙发上坐下,不去看谢烬的眼神。
“这是你个人的选择,我不干涉。”
陆家的仇,他自己也能报。
如果顺利,他也能帮谢成钢翻案。
至于谢烬——这些日子的相处,他还是希望他能平安。
“你希望我走吗?”
谢烬炽热的眼神要把沈炽盯穿。
最终还是没得到回复。
他不再纠结,回了房间。
到底走不走呢?他应该是想走的。
次日清晨,家里没有人影。
沈炽昨夜还听到几声巨响,估计是谢烬在整理东西。
“哎,这样也好。”
沈炽显得无所谓,冲了杯咖啡喝着。
反正自己一直都是孑然一身。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手上的戒指还没还——这可是大事。
索性去房间翻出那时的盒子,包装好扔到门岗,让谢烬自己去拿。
出了门,顺便把垃圾带走。
所以当沈炽打开门,谢烬看到的就是这幅模样——一手垃圾,一手戒指。
“你要把我送你的戒指丢了?”
“你不是走了吗?”
二人声音同时响起,沈炽视线下移。
谢烬手里是刚买的菜。
他下意识以为谢烬走了,于是连他房间都没进。
“不是,我是……”
沈炽还没转过弯,就被谢烬抵在玄关上。
谢烬手里的菜尽数落在地上。
他钳住沈炽的手,反手打开盒子把戒指掏出来,固执地要把它重新戴回沈炽手上。
动作间,他已经红了眼眶,呢喃着:“不可以丢……”
但他太急,怎么都戴不进去。
“哎……”
沈炽叹了一口气,扶住他的手把戒指戴进去。
谢烬顺势和他十指相扣。
“我没有要走,我舍不得你,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说的。”
“你能不能不丢下我?”
说到最后,谢烬染上了哭腔,把头埋在沈炽脖子里。
“我知道,你先松开我,我听你慢慢说。”
等谢烬抱了很久、终于平复情绪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好好聊。
沈炽率先安抚开口。
“我没有丢你的戒指,我是想让你回来拿走的,我不知道你其实没有走。”
“我没有要走,我虽然怕,但我想让事情有个了结,既然已经踏出这一步,总要有始有终。”
他拉住了沈炽的手,摩挲着戒指上的宝石。
“沈炽,给我个机会,我们联手。”
“……好。”
沈炽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照理,他应该放谢烬走,然后桥归桥路归路。
但此刻,他好像贪恋了些别的东西。
傍晚吃完饭,两人一同坐在阳台上吹风。
“沈炽,其实我很怕。”
“怕什么?”
“很多啊。”
谢烬语气轻快,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怕姜鹤鸣,怕妹妹遇险,怕……你受伤。”
越到后面,语气越正经。
沈炽弹了弹谢烬的脑门。
“盼我点好的吧。”
“不用你说,那些我也会尽量避免的。”
沈炽望向夜空。
今后的路该怎么走,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