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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蛇蝎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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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炽决定在小渔村住两天。
公司有齐清,自己就当放假了。
“什么?沈总,您这两天也不在?”
“那还有这么多文件、合同,还有客户,我……”
“齐清。”
沈炽出声打断了他。
“放轻松,你可以的,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如果有什么棘手的就发我邮箱,这两天我人到不了公司,但邮件还是能回的。”
沈炽的安抚很有力量,齐清顿时有了信心。
简短的交代完工作后,沈炽就和谢烬一起打扫起了旧屋子。
从扫地擦灰到搬弄家具,沈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你居然也会做这些?我以为你养尊处优,根本不碰这些。”
沈炽此刻已经灰头土脸,但那张精致的面庞依旧夺人心魄。
“我又不是生来就是沈总。”
“我命也不好,技多不压身。”
时间已过晌午,总算把屋子收拾出了个样子。
“冰箱有什么菜吗?”
“荤素都有,我前两天刚买的。”
两人的对话很自然,说完就又投入到厨房中各自忙活。
在他们的配合下,三菜一汤很快出锅。
饭桌上是沉默的,但沈炽爱吃的糖醋小排永远被推在他面前。
“沈炽,你不回云晟,非要和我挤在这里做什么?”
“你之前说过,我没有资格管你。”
谢烬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自然地夹了一筷子蔬菜给沈炽。
他的手在抖——他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什么事都做了,这会儿跟我装委屈?”
谢烬瞟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是我考虑欠妥,没想清楚后果就瞒你,是我的问题。”
沈炽自顾自说着。
“你应该很好奇我为什么会这样,下次找机会说给你听。”
说完,他起身收起碗筷去洗。徒留谢烬愣在桌旁。
下午,太阳正好。
谢烬提议把门口的菜园翻新一下。
“怎么?你真打算在这儿长住?不跟我回玺园?”
沈炽走过去捏捏他的脸颊。
“谢烬,你不要恃宠而骄。”
“没有恃宠而骄,是正常提出请求。”
“随你,我仁至义尽了,别指望我帮你。”
沈炽确实做得够多了。
平心而论,他的过往虽然不光彩,但物质条件大体上也没得说。
待在这种地方,他多少有点不适应。
谢烬兴高采烈地拿着锄头铁锹到外面的菜地。
一个新手无从下手,只能独自摸索,找找感觉。
沈炽全程坐在菜地旁看他。
微风吹拂,配上温柔的阳光,他直接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边已经泛起红霞。
本应该在菜地里的人不见踪影,锄头和铁锹被丢在一边。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沈炽嘟囔一声,慢吞吞站起身拿起工具为他善后。
——他没兴趣知道这个小朋友又跑哪去了。
等把地收拾得像样了,他才想起要找谢烬。
手机虽然没电了,但村子不大,总能找到。
沈炽就这样走在羊肠小道上,没有大喊谢烬的名字。
片刻的安宁,似乎比找人更重要。
突然,他在一处树林里瞥到了熟悉的身影。
谢烬跪在一块石碑前,上面的字刻得歪歪扭扭,但是新的——谢成钢。
“还不回去?天要凉了。”
沈炽语气平缓,把刚刚在路上摘的菊花放在碑前,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你什么时候摘的……而且你……怎么找到我的?”
谢烬一连抛出几个问题,却没有起身,显然还想再待一会儿。
沈炽也自顾自坐在地上。
“这里不大,我晃悠两圈就找到了。”
“菊花是路边随手摘的,我有预感你要做什么,摘了以备不时之需。”
沈炽边说边拍了拍墓碑上的灰。
这里是谢成钢的老家,人死在监狱,没有墓碑。
情随事迁,谢烬肯定会立一个。
两人就这样相顾无言地坐了很久。
“行了,天都这么黑了,走了。”
沈炽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等谢烬起身了他才站起来。
“完了,地!”
谢烬大叫着往家里跑,刚才的悲伤情绪一扫而空。
等他赶到家,他发现院子已经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你做的吗?你不是说不帮我吗?”
“沈炽,你总是嘴硬。”
谢烬站在沈炽面前,因为身高优势,还弯下腰来笑着看他。
“不是我做的,是田螺姑娘。”
沈炽翻了个白眼把人推开,走进屋子准备晚饭。
谢烬还在身后叽叽喳喳。
“锄地你也会?看着不像啊……”
“这么点时间你就把地翻新了?教我点小妙招呗?”
沈炽受不了了,停下动作,把锅铲扔给他。
“你要是很闲,就把饭做了。”
说完他走到客厅。
乡下条件不比玺园,沈炽坐在小马扎上看电脑里的合同,却丝毫没有怨言。
由于时间紧,只收拾出一间房间,两人只能先凑合睡一起。
夜空繁星点点。
沈炽坐在书桌前。
“沈炽,我不想猜你在想什么。你总是什么都不说。”
“我没让你猜。”
“可我忍不住。”
“沈炽,或许以前没人推心置腹告诉你要开口,要重视自己。”
“那现在,这句话我来说,我希望你永远以自己为重。”
沈炽确实是头一次听到如此真诚的话。
分量太重,他招架不住。
“……我尽量改。”
“我信了,你不能骗我。”
谢烬说着把人拉上床抱在怀里。
一夜好眠。
乡下的日子短暂而平静。
过了两把归隐山林的瘾,他们即刻启程回市区。
公司里,齐清看见两人回来松了口气。
“林渲啊,苦日子到头了。”
“是啊……”
林渲揉了揉太阳穴,满是疲惫。
办公室里,裴铭端坐主位。
看见沈炽带着谢烬进来,叹了口气,嘟囔道。
“这不还是去找他了吗……”
“你说什么?”
“没事,看合同呢。”
裴铭撒了个小谎,起身把位置让出来。
“你公司事儿也太多了,合同又那么细。”
“幸好我来了,不然齐清和林渲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走了。”
裴铭快速收拾好东西,觉得他不应该当电灯泡。
走之前拍了拍谢烬的肩,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你人缘很好啊,不在公司都有人替你处理事务。”
谢烬语气里的醋意快要溢出来。
沈炽选择忽视。
“闭嘴,赶紧干活。”
虽然这么说,但谢烬这两天干脆直接在沈炽办公室工作。
竞标拿得很顺利,在补全上次亏损的基础上还有所盈利。
“方案过了,等那边发合同来就行。”
谢烬现在一身轻,双手枕在脑后躺在沙发上。
“怎么样?没给你丢脸吧?我表现这么好,明天陪我在家好吗?”
沈炽翻了翻工作表,发现确实没什么事了,只好答应下来。
周末,两人睡了个懒觉——谢烬还是抱着沈炽。
“你抱我干什么?一身汗。”
话是这么说,但沈炽没有推开。
“就抱。”
谢烬顿了顿。
“要不然我帮你洗澡?你不是热吗?”
沈炽肘击了一下谢烬的腰,趁这个空隙从床上起来。
“再这样,一天都要浪费了。”
谢烬这才屁颠屁颠跟在沈炽后面。
他提议在家做点烘焙蛋糕,沈炽嘴上说无聊、全程没帮忙,但柜子里的原料却是齐的。
等蛋糕烘烤的期间,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刚入行那会儿很菜,我都没想过我能在这个世道杀出一条路。”
沈炽眼神没有聚焦,像是陷入了回忆。
“还记得我和你说我之前也堆过雪人吗?”
沈炽自顾自接着说。
“那个雪人真的是用人堆的。”
“少年时期,我把欺负过我的人打了一顿,绑起来。”
“那天刚好下雪,我就拿他当骨架堆了雪人,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后来呢?”
“后来?”
沈炽没说完,起身去把烤箱里的蛋糕端到客厅。
“后来雪化了,我很不爽,因为他跑了。”
“不过自从那件事,方圆百里的小孩再也没欺负过我。”
“谢烬,我不是好人。”
“巧了,我也不是。”
谢烬笑了一声,像是没被这件旧事吓到,只是自顾自切了一块蛋糕给沈炽。
“我小时候沉默寡言,尤其爱用拳头说话。”
“我爸为这事儿不知道给我擦了多少次屁股,我脾气能收敛,也是因为他。”
他顿了顿。
“自从他不在了,我就到拳场打拳,然后就遇到了你。”
没有下文了。
沈炽转过头,发现谢烬也在看自己。
沈炽笑了一下。
“那我们还挺像的。”
“沈炽,你笑起来更好看。”
“但我见你第一面的感受却不是这样。”
沈炽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漏洞。
“为什么说是‘更’?”
他很想知道话里更深层的意思。
谢烬抬手抹了抹沈炽嘴角的奶油,把手指放到嘴边舔了一下。
“因为第一眼你给我的感觉是蛇蝎美人,漂亮又危险。”
“但现在不一样了。”
谢烬没把话说完,但沈炽也能意识到他要说什么。
——尖刺下那颗柔软的心,已经被剖开了。
周末休息得很好,周一自然全身心投入工作。
刚处理完一个项目,晚宴邀请函就接踵而来。
“一家科技公司为什么会给我们发邀请函?”
“说是对上次小谢总在峰会上的发言很感兴趣。”
“您要是不想去我就回掉。”
齐清已经准备发邮件,动作被沈炽拦住。
“不用,偶尔拓宽一下版图也挺好的,我去一趟。”
沈炽打开电脑查看邀请函,发现谢烬的名字也在上面。
想想也觉得无所谓。
两人一起下班,回家换了身衣服就立马赶去会场。
秉持着低调的原则,除了必要的社交,他们其他时间都待在角落,静观其变。
“这位先生看着很不一样。”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沈炽不认识他,但闻到那人身上的男士香水时皱了皱眉。
——和乔峰、姜鹤鸣身上如出一辙的味道。
显然这人不是冲着沈炽来的。
他只好悄无声息地拍了拍谢烬的肩膀,表示自己先失陪。
“我叫钱明,这是我的名片。”
钱明从口袋掏出名片递给谢烬。
“我听过你的峰会,我对你特别感兴趣。”
“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起吃个饭。”
“沈炽到底还年轻,成不了大气候,但你要是站对队伍,就不一样了。”
谢烬脸上没有表情,按兵不动。他也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这人来者不善。
偌大的会场,不加旁人引荐,仅凭峰会的一眼就能找到谢烬,显然是有备而来。
谢烬接过名片,眼神却死死盯着钱明。
然后,在他的注视下,把名片撕得粉碎。
动静不大。
但钱明显然没想到一个小辈居然如此不讲情面,难免有些震惊。
“钱先生,试探也要有个度。”
“你的好意,我无福消受。”
谢烬这句话相当于把姜鹤鸣做的事摆在台面上讲。
说完,他走向了角落里的沈炽。
“你跟他硬碰硬?能讨到什么好处?”
沈炽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弹了一下谢烬的脑门。
谢烬脸上瞬间挂起了刻意的委屈。
“我不在乎,我就是看不惯他贬低你……”
“我在乎。”
沈炽叹了口气,伸手揉揉他的额头。
“你没有随机应变的能力是会吃亏的。”
“我不能永远在你身边,你要懂权衡。”
“但你这次情有可原,钱明本来就不是好东西,下不为例。”
沈炽几乎纵容。
他是提倡谢烬要顾全大局,但不是让他逆来顺受。
面对挑衅,还是要打回去。
晚会结束,两人回了家。
乌黑的夜色里,似乎有什么在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