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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浓了呛人 一连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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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姜鹤鸣那边都没有动静。
沈炽只能先把重心放在工作上,但方佩芝这条线倒是有了进展。
“你看我给你发的消息没?”
“消停点,这不正在看吗?”
沈炽刚把文件打开,谢烬就推门进了办公室,一副猴急的样子。
“你没发现吗?方佩芝虽然嫁给了姜鹤鸣,但却是有名无实。”
“她被安置在云港码头的郊外别墅。”
“我刚发现。”
“不过一个合作伙伴的遗孀,应该也不需要他过多照顾吧?这样养着她很正常。”
沈炽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谢烬翻了个白眼。
“你和他这方面算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沈炽这才反应过来。
——他和姜鹤鸣确实都有点手段把某些人留在身边。
这点他们还挺像的。
“那幢郊外别墅的信号特别频繁。”
“既然是个不怎么重要的人,为什么会源源不断往那里发信息?”
“你的意思是,方佩芝可能知情?”
谢烬点了点头,眼里闪着希冀的光。
他想抓住任何一个可能翻供的人。
“但现在贸然去别墅不合适,得有个计划。”
“而且姜鹤鸣说不定已经知道我们的行动了,这段时间他没动静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股嗜血的冲动被压了下去。
沈炽的话让他明白,越是接近真相,就越需要冷静。
“咚咚。”
齐清敲了两下门走了进来。
“沈总,桓越那边邀请您今天下午去他们公司谈个合作。”
“说‘诚意’发您邮箱了,您一定不会拒绝的,但是……”
齐清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想了想还是说出来。
“但是没有邀请小谢总。”
他面露难色。
沈炽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没事齐清,我会按时赴约的。”
齐清点了点头,出了办公室。
“他一定是察觉到什么了。”
“不一定。”
“我做过和他合作的那几家公司的背调,他们的合作一般也都是由公司领导去,也不带秘书。”
沈炽快速走到电脑旁查看邮件。
邮件只有几句话:【当年的事,我有眉目了。】
沈炽懊悔——他当年搞垮陆承安的事还是不够干净。
他迅速把重要文件再次加密备份,另外把下午要处理的工作发到谢烬电脑里。
“我有怕他们要动手。”
“你聪明点,见机行事。”
“我会把最高权限开给你,有什么事找齐清。”
“你什么意思?你是去谈合作还是去赴死?”
“沈炽,如果你没把握就不要去,我们可以再商量。”
谢烬拉住他的胳膊,语气焦急。他怕沈炽出事。
“这不是耍脾气纠结‘要不要去’的时候。”
“来不及商量,墙倒众人推,如果我不去,如果他手上真的有致命的把柄,那我们都得完蛋。”
沈炽语气严肃。
那几家公司与桓越的合作几乎是水到渠成,可见姜鹤鸣确实抓住了那些领导人的把柄。
是人就有弱点。
那他呢?
他能安然无恙地从桓越出来吗?
“谢烬,如果你想顺利报仇,就按我说的做,等我回来。”
“……结束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谢烬终究没多说什么,只是松开了手。
时间快到了,齐清过来提醒时就感受到办公室极低的气压。
“我走了。”
“早点回。”
沈炽出办公室前回头笑着看了谢烬一眼,举起手晃了晃。
朝他展示戒指。
小拇指上的蓝宝石在室内光下也闪亮极了。
——里面的追踪系统,是他给谢烬最大的宽容。
他没有带齐清。
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索性孤身前往。
“沈总,请进。”
楼下有专人迎接。沈炽格外谨慎,没有接触任何人。
等他到会议室时,居然还有另外几家公司的负责人也在。
他们的神色半是紧张半是激动——有把柄在手,却忍不住抵挡与姜鹤鸣合作带来的利益的诱惑。
“各位能前来卖我姜某一个薄面,真是荣幸。”
姜鹤鸣一身得体西装,笑得亲切。
“不必拘束,大家先各自聊聊。”
“待会儿会由我的秘书通知各位,到隔壁的办公室与我洽谈。”
姜鹤鸣说完就离开了,只留下秘书在场。
会议室安静得很,只有零星几声低语。
不断有人被叫走,回来后的表情基本如出一辙。
——别扭、忧心,但眼里却闪着不正常的兴奋的光。
人与人之间更加缄默了。
沈炽面无表情,心里慌得一批。
“沈总,请。”
随着秘书指引,沈炽来到办公室。
“沈总,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很有意向和您合作,不知您呢?”
姜鹤鸣笑眯眯地推出一张合同。
上面是一项跨区域性金融合作,但明眼人都知道——跨区代表不确定性,代表游走于两个国家的法律边缘。
沈炽断然不能接。
“姜总,我这小公司做得好好的,也没那么大胃口。”
“和您合作,实在高攀了。”
他原封不动把合同推回去。
姜鹤鸣又推回来。
“你不打开看看吗?”
“什么?”
沈炽一脸疑惑,将合同打开——
里面赫然是谢烬正在查的谢成钢旧案,还有沈炽当年当金丝雀、绊倒陆承安的旧事。
不愧是姜鹤鸣,一下子拿捏了两个人的把柄。
“不惊讶吗?沈炽,这是你要的东西吧?”
沈炽稳住心神——那些东西稍微上点心就能查到,姜鹤鸣的合同里没有提供有用的线索。
他必须装下去。
“姜总,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您的合作我没有兴趣,失陪了。”
沈炽离开了办公室。
他有预感,这条路踏上了,很难回头。
刚出桓越就看见谢烬开车在等他。
他装作无事发生。
“那老东西说什么了?”
“一堆屁话,懒得听,回家吧。”
沈炽从来不会大肆贬低别人的方案。
一旦这么做,肯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谢烬没拆穿,开车回家。
饭桌上,沈炽故作轻松地问道。
“如果我和他合作,你什么想法?介意吗?”
问出口都觉得荒谬——金主和杀父仇人合作,怎么可能不介意。
“介不介意,是我说了算吗?”
“沈炽,我有身份介意吗?”
平心而论,谢烬是阶下囚,他没有翻身的权利。
他说出这句话时眼神直视着沈炽,眼眶湿润。
“我只要你一句话。其他的我可以帮你,我说过的。”
“我介意。”
他顿了顿。
“很介意。”
声音带着颤抖和无可奈何,尾音几乎听不见。
“我明白了,我会回掉,我履行承诺。”
次日,沈炽刚进公司就被铺天盖地的消息淹没。
云晟准备很久的并购案出了问题,而竞标成功的,恰好是桓越。
损失不算太大,但要把账追平,需要比之前投入更多。
办公室里,裴铭端坐在沙发上。
“值得吗?”
“值得什么?做生意本来就有输赢。”
沈炽还在装傻。
裴铭没有给他装下去的台阶。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为了他得罪姜鹤鸣,你的路会很难走。”
裴铭知道沈炽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
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沈炽的努力付诸东流。
“裴铭,这个并购案涉及金额不小。”
“桓越的价格低得根本没有利润,这摆明了要不惜代价杠我们。”
“他们可以轻松拿一个案子出来玩,但我们却要付出更多代价弥补。”
“这说明云晟还不够强。”
沈炽脑子里很清醒,把一切归因于“强弱”。
裴铭看他那么坚持,也没再说什么。
“况且,他的方案有问题。”
“有利可图,但风险大。你知道的,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碰法律的红线。”
从前不一样,他也有往上爬的野心。
可自从谢烬来了,他不一样了。
夜晚,两人依旧窝在书房调查。
谢烬最先开口。
“你的事我听裴铭说了,你不用这样。”
“哪样?”
“因为我而不合作。”
沈炽把电脑合上,神色认真。
“谢烬,我再说一次。”
“我不合作,第一是我答应了你,我信守诺言,第二是我们意见不合,我不接受他的方案。最后——”
他顿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虽然我很少给你讲大道理,但有些错不是你逃避就能解决的。”
“你必须有能力和这个世界碰一碰。”
谢烬沉默了,像是觉得有道理。
他不再查资料,而是走到沈炽面前。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不会养一个人。”
“因为你说的太少,做的太多。”
“那些留在回忆里的话语,会被冲淡的。”
“淡了正好,浓了呛人。”
书房里又是长久的寂静。
静到沈炽快睡着了。
“我可以帮忙,下次的竞标,我会拿到全胜。”
谢烬说完就出了书房。
他确实尽责地带着云晟蒸蒸日上。
这是他的诺言,他履行了。
但沈炽每到夜晚就睡不着。
他很苦恼,该怎么收场。
——这场早就变了质的利用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