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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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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驶进玺园,声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谢烬这才看清这座府邸到底有多大。
——花园、门廊、连成一体的建筑群,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司机把车停在门口,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沈总,请。”
沈炽下车,谢烬跟在他身后,脸上几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辛苦,去停车吧。”
司机应声退下。
谢烬没说话,只是跟着沈炽往里走。
他在猜,这位金主今晚要他做什么。
“要我请你?”
沈炽回头看了他一眼。
“过来,坐下。”
他实在看不下去谢烬那一身伤。再不处理,这人怕是要发烧。
“哦。”
谢烬应了一声,径直走过去坐到沙发上。
“场上打那么狠,谢烬,今晚还有力气伺候我?”
沈炽翻箱倒柜找出碘伏和绷带,一边走回来一边笑着揶揄。
“我先看看,如果很严重那就……”
“去医院”三个字还没说完,沈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从抽屉里拿出东西,转身准备处理伤口,结果看到谢烬已经把上衣脱了,裸着上身坐在那里。
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疤确实该处理,但这人脱得也太干脆了。
“你……”
“主人,我可以伺候你。”
沈炽愣了一下。
他现在真没那个心思,且不说谢烬这一身伤,他也没那么浪荡,纯属口嗨。
“谁要你伺候?把衣服穿好,坐下。”
话音刚落,谢烬已经站起来了。
他往前走,沈炽就往后退,两步之后背抵上了墙。
谢烬比他高出小半个头,低头看他的时候,神情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可以,有脾气。
“不是你说要我伺候你?”
谢烬的声音不高不低,“我不是你的鸠雀吗,主人。”
面对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沈炽的火气上来了。
“是啊……你当然是。”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顺从,慢悠悠地抬手,手指落在谢烬的伤口上,然后猛地掐了下去。
刚愈合一点的伤口被这一掐重新撕裂,血珠渗出来。
谢烬“嘶”了一声。
沈炽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然后——
“啪。”
一巴掌扇在谢烬脸上。
谢烬被打得偏过头去。
等他转回来的时候,眼里没有愤怒,反而亮着某种兴奋的光。
“谁给你的胆子,对你主人这样?嗯?”
沈炽反手掐住谢烬的脖子,力道不轻,逼得谢烬不得不退开一些距离。
谢烬的脸迅速涨红,但他还在笑,笑得有几分疯。
沈炽的第一直觉没错——这就是个疯子。
“一只宠物,也敢脏我的手。”
沈炽把刚才掐伤口的血迹往谢烬脸上蹭了蹭,又随手把那堆医疗用品扫到地上,瓶瓶罐罐摔得噼里啪啦作响。
“想活命?得靠自己。”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进了主卧。
管家提前收拾了次卧。
不过如果谢烬今晚想睡狗洞,沈炽也无所谓。
门关上了。
谢烬站在客厅里,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沉浸在那股窒息的余韵里。
分不清是呼吸困难,还是被打得——或者被掐得——有几分爽。
他蹲下来,把地上的碘伏捡起来,自己处理了伤口,然后在次卧住下了。
沈炽很忙,他很少回玺园,有时候连续几天都不出现。
谢烬乐得清闲,尽职地扮演金丝雀的角色。
——不过问,不打扰。
只在沈炽偶尔喝醉了过来时,递上一碗解酒汤。
说来也怪,沈炽从没强迫过他什么。
但玺园不是没有眼睛。
阿忠——沈炽最忠实的管家,会在暗处盯着一切。
“谢少爷,沈总交待,您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说。”
阿忠在衣食起居上从不怠慢,沈炽交待的事,他办得滴水不漏。
“谢谢阿忠,有事我会叫你的。”
阿忠点点头,转身下楼准备晚饭。
二楼只剩下谢烬一个人。
他看了看走廊尽头那扇门——沈炽的书房,平时是锁着的。
今天没锁。
他走过去,推门,闪身进去。
金丝雀总不能当得一无是处,哪怕是弄到几个客户名单,或者哪份商业资料,都算他没白待在这里。
他在书桌前翻了两下,又去开那台笔记本电脑——有密码。
“你在干什么?”
阿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从楼下上来了,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平时那副温和的样子。
“没事。”
谢烬语气平淡,关掉电脑,从书房走出来,坐到客厅沙发上,随手拿起茶几上一本书翻开。
阿忠看了他几秒,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厨房。
“咔嗒。”
别墅门被打开了。
沈炽走了进来,破天荒没加班。
谢烬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本书,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回来了?”
语气乖顺,眼里没什么波澜。
沈炽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书。
那本是自己买来装饰的,里面一个字都没有。
“真装。”
阿忠在厨房门口嘟囔了一句。
他把菜端上桌,向沈炽点头示意,然后利落地离开了别墅。
两尊大佛都在,他还是躲远点。
谢烬趁阿忠转身的时候翻了个白眼,用书挡住了。
沈炽走到他面前,手掌贴上他的脸颊。
“今天,听话吗?”
语气听不出情绪。
谢烬没说话。
“说话。”
沈炽等了几秒,有点没耐心了。
他挑挑眉,手指在谢烬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谢烬把脸凑过去,让他打得更顺手些,嘴里说出的话却凉飕飕的。
“当然,随时准备把你搞垮。”
“把我搞垮?”
沈炽露出玩味的笑容。他太清楚面前这人什么德性了。
“那你呢?受圈养的鸟飞回大自然,会没命的。”
谢烬懒得反驳,只是抬头看着沈炽。
他的金主,好像没传闻中那么难搞。
晚饭吃完,沈炽接了个电话,又匆匆出门去了公司。
晚上,谢烬躺在床上,手机响了。
“喂?”
“……先生你好。”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明显绷着,“沈总饭局喝多了,现在在办公室,您能来接一下吗?”
是沈炽的总助齐清。
他刚才翻到沈炽手机里唯一一个置顶联系人,备注写着“小鸠雀”。
鼓起勇气拨过去,结果接起来的是个男人。
他憋了半天,只能用“先生”称呼。
“好,我马上去云晟。”
谢烬连衣服都没换,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赶到云晟集团的时候,齐清已经先走了。
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昏昏暗暗的。
沈炽坐在办公桌前,酒气隔着门缝都挡不住。
“沈炽。”
“没规矩。”
沈炽抬眼看他,声音低哑。
谢烬走进来,在沈炽开口之前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沈炽的领带被解下来丢在桌上,衬衫扣子解了两颗,办公桌上摊着几分打开的文件,手边还有半杯没喝完的酒。
“你为了项目能这么拼?”
谢烬单手撑在桌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得很近。
“不然呢?怎么养你?”
沈炽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在谢烬胸口点了点。
“得了便宜还卖乖。”
谢烬没接话。
他拿起桌上那条酒红色领带,绕了几圈,把沈炽的手腕绑住了。
另一头攥在自己手里。
“你就这么把你的小雀丢在家?真不尽责。”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揶揄。
沈炽看着自己被绑住的手腕,轻笑了一声。
长脾气了?
他用力往回一扯,领带绷紧,连带着另一端的谢烬被拉得往前踉跄了半步。
距离骤然缩短。
呼吸交缠。
沈炽闻到谢烬身上清爽的气息,和他满身的酒气搅在一起。
谁都没有先退开。
几秒钟的僵持过后,沈炽最先沉不住气。
“你倒是一如既往尽责,齐清叫你来的?”
他三两下解开缠绕的领带,往椅子里一靠,抬起下巴睨着谢烬。
“重要吗?”谢烬冷笑,“显得我像个怨妇一样。”
说完,他伸手把沈炽从椅子里捞了出来。
“啧,劲儿挺大。”
沈炽被这动作弄得猝不及防,不轻不重地在谢烬背上拍了一下。
那一巴掌落下的位置很准,刚好避开了之前留下的伤口。
谢烬顿了一下。
没说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电梯下行,停车场空旷安静。
谢烬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沈炽很自然地拉开副驾的门,窝进座椅里。
一路上,沈炽没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靠着车窗,闭着眼,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路灯的光一根一根地从车窗外滑过,打在他的侧脸上,忽明忽暗。
谢烬偶尔偏头看他一眼。
副驾上的人睡着了,眉头皱着,领口敞着,身上还带着散不去的酒气。
他把车内的空调调高了两度。
到玺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谢烬把车停好,转头看了一眼副驾——沈炽还没醒。
他没有叫醒他。
就这样坐着,熄了火,等。
大概等了十来分钟,沈炽自己动了。
他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声音沙哑:“到了?”
“嗯。”
沈炽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车里的谢烬。
“不走?”
谢烬下了车,跟在他身后进了别墅。
两个人在玄关换了鞋,一个往主卧走,一个往次卧走。
沈炽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停了一下。
“谢烬。”
“嗯?”
“下次齐清再给你打电话,不用来。”
谢烬转过身看着他。
走廊里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那你想让谁接?”
沈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推开门进去了。
谢烬站在走廊里站了几秒,转身走进次卧。
躺在床上,天花板是白色的,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他想起沈炽在办公室里的样子,一个人坐在那里,台灯照着半张脸,文件摊了一桌,酒杯里还剩半杯。
想到这里,他又翻身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端到主卧门口。
门没锁。
他推开一条缝,把水放在床头柜上。
沈炽已经换了衣服躺下了,听到动静睁开眼。
“不用做这些。”
谢烬没应声,转身走了。
门关上。
沈炽看着床头柜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的。
他又把杯子放下了,关灯。
黑暗里,他翻了个身,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隔壁房间,谢烬也没睡着。
两个人隔着一堵墙,各有各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