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鸠》惟楝花止

16、接回家

　　谢烬还是没有告诉沈炽谢微想见他的事。
　　他已经要了很多，再要就过分了。
　　他也不想让妹妹卷进这件事。
　　楼下，谢烬正给沈炽准备早饭。
　　“叮。”手表提示音响起，是谢微的电话。
　　“哎……我手机呢……”
　　谢烬在客厅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此时提示音停了——电话被人接听了。
　　另一边，沈炽在房间里工作，嘴里嚼着一颗薄荷糖。
　　一阵电话铃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看了一眼来电提示——妹妹。
　　他几乎下意识就知道这是谢烬的手机，没有丝毫犹豫，接了起来。
　　“喂？”
　　“……哥哥？”
　　谢微的语气带着不确定。
　　她觉得声音有点熟悉，但绝对不是谢烬的。
　　“小微，是我。”温柔坚定的声音从听筒传过去。
　　“小炽哥哥！”
　　谢微这才反应过来，心情瞬间高涨。
　　小朋友的话匣子打开得快，三两下话题就绕到了她想见沈炽这件事。
　　“那小微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我哥没和你说吗？”
　　谢微语气里带着点失落。
　　女孩心思敏感，可能猜到沈炽不愿意，电话那头也没了声音。
　　“我想起来了，他和我说了。”
　　“只是我还没选好餐厅，小微再等等哥哥好不好？”
　　沈炽的嗓音温柔，语气也是哄小孩的那种。
　　谢微的精神瞬间又被调动起来。
　　“好，哥哥再见！”
　　挂断电话，沈炽把手机原封不动放回原位，眼神重新回到电脑上的方案。
　　“还不进来吗？”
　　不知是心灵感应还是什么，他就觉得谢烬在门外。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散开。
　　不多时，门被推开。
　　“你要瞒着我多久？这么点小事我还不至于亏待你。”
　　沈炽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带了点无奈。
　　大人的恩怨不牵扯小朋友，这是他的原则。
　　谢烬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从背后环住沈炽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脖颈间。
　　“我就是在想怎么和你开口。”
　　“怎么开口？你那天在床上不是挺能说的，怎么这时候犹豫了？”
　　沈炽语气带笑，但不是嘲弄，任由谢烬勾着自己肩膀，在耳边哼哼唧唧。
　　“行了，反正今天周六。”
　　“去接小微，顺便去超市买点菜，在家吃。”
　　键盘上最后一个字符落下，沈炽关上电脑准备起身，却被一股大力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起开。”
　　“我不。”
　　谢烬一脸笑嘻嘻地把沈炽困在椅子里。
　　对视了几秒，他在沈炽嘴角落下一个吻。
　　“甜的。”
　　薄荷的香气在两人之间弥漫。
　　沈炽用手背碰了碰刚刚被吻的地方，轻笑一声朝谢烬勾了勾手。
　　谢烬立马眼巴巴凑过来，结果被人不轻不重地扇了一巴掌。
　　谢烬顺势放开了他。
　　“见人就扑，坏狗。”
　　“你再耽搁，晚上就喝西北风吧。”
　　沈炽起身离开，带起了一阵薄荷味的风。
　　房间里只剩下谢烬一个人。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闻了一下——有沈炽的味道。
　　磨蹭了一会儿，两人开车去了茅坪坝。
　　“监护权拿到了，未来的路，想好了吗？”
　　沈炽坐在副驾，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我想把微微接到自己身边。”
　　“已经拖了几天了，再住在姨妈家不合适。”
　　谢烬这么说着，然后就没了下文。
　　沈炽知道他是有心无力，帮他接了下去。
　　“我在清河湾有套房子，不大，对付几年还是没问题的。”
　　沈炽抛出了橄榄枝，就看谢烬够不够聪明，能不能明白他要什么。
　　旁边的人沉默了一瞬。
　　“我还不清了。”
　　“我知道，所以——”
　　沈炽停顿了一下，用严肃的目光盯着谢烬。
　　“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说来说去不过是围绕利益。
　　沈炽清醒得很，谢烬也是。
　　快到目的地，两人老远就看到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姑娘背着书包在村口等。
　　那是谢微。
　　“哥哥！小炽哥哥！”
　　谢微太久没见沈炽，这会儿第一个抱的居然是他。
　　沈炽也配合地蹲下，让她抱得舒服点。
　　“小没良心的，忘恩负义。”
　　谢烬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
　　“就知道抱你小炽哥哥。”
　　谢微抱沈炽抱得更紧了，沈炽索性抱着她走。
　　“小微，东西都理好了吗？哥哥带你走好不好？”
　　谢微的小脸皱在一起，有点犹豫，又有点不舍。
　　沈炽自然能看懂这种情绪，帮她把包放在车里，拉起她的小手走在乡间小道。
　　“带哥哥看看你生活的地方，看完我们再走，好吗？”
　　沈炽总能很快读懂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谢微的不舍，也是她难开口的事。
　　沈炽替她说了。
　　“好。”
　　两人沿着村落走。
　　谢微也会叽叽喳喳说点以前的事。
　　谢烬则是在姨妈家坐了一会儿，也算有个交代。
　　返程的路上，谢微明显和沈炽的关系更近了。
　　谢烬开车，两人就坐在后排打闹，不过大多是沈炽顺着小朋友的话说。
　　回到家，谢微略显局促，只是一味地跟在谢烬后面。
　　谢烬夹在中间看起来也很难做。
　　“小微，哥哥给你买的拖鞋，看看喜不喜欢？”
　　一双粉色的，带有卡通图案，很符合小女孩的审美。
　　谢微换上拖鞋就在沙发上坐下了。
　　沈炽调好电视，她看得起劲。
　　“今天我干了那么多事，晚饭你做。”
　　沈炽语气平静，很自然地把活丢给谢烬。
　　可明明是很平常的话，谢烬居然从中听出几分撒娇的意味。
　　在谢微看不到的角落，谢烬把沈炽抵在门板上。
　　“你疯了？你妹妹还在。”
　　沈炽踹了他一脚，没踹开。
　　“你对我这么好，我要怎么报答你？”
　　“我想你聪明点，这个时候就别孔雀开屏了。”
　　沈炽一个用力把人推开，慌忙中恢复了神色，陪着谢微看电视。
　　谢烬轻车熟路地带上围裙开始做饭。
　　沈炽坐在沙发上发呆——他最近是不是有点太纵容谢烬了？
　　家里还有人呢，就什么都敢干。
　　“吃饭了。”
　　谢烬的声音响起。
　　两人从沙发挪到餐厅。
　　“小微，尝尝这个？”
　　沈炽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到谢微碗里。
　　谢微红着脸笑。
　　只有谢烬看出来了，沈炽夹菜的时候手在抖。
　　——他是第一次照顾小姑娘。
　　“谢谢小炽哥哥，我很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
　　沈炽的语气几乎纵容。
　　谢烬就不高兴了，手指隔空指了指谢微。
　　“前两天还念叨我呢，今天就变卦，谢微你变脸比翻书还快。”
　　“那怎么了！”
　　小姑娘娇俏的语气倒是让沈炽笑了一下。
　　听着两人的拌嘴，他帮谢微又倒了一杯饮料。
　　结果就是被谢烬缠着也给他倒了一杯
　　吃完饭，谢烬在洗碗。
　　“小微，今晚先住这里，明天我再带你去新家。”
　　“真想今天就给她送走。”
　　谢烬的声音由远及近，身上还沾了点洗碗时弄到的水渍。
　　他自然地坐在了紧挨着沈炽的位置，揽住沈炽的腰。
　　“那我偏不走，小炽哥哥会收留我的。
　　谢微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不送你走，小微可以先去洗漱，早点休息。”
　　沈炽帮她拿了洗漱用品，带她到自己的房间，走之前还帮她关上门。
　　“我先睡了。”
　　沈炽说完就回了房间，留下谢烬一个人在客厅。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也没了动静。
　　沈炽半夜被渴醒了，准备出去倒水喝。
　　路过谢烬房间时，听到里面传来谈话声。
　　“阿烬，你确定要查？姜鹤鸣可不是好人。”
　　“我知道他手段很脏，那凭什么我爸就活该被当成牺牲品，就因为他是好人吗？”
　　是谢烬在和顾衍之打电话。房间隔音好，他听不太清。
　　但通过这些零星的信息，他就猜到了。
　　——谢成钢被冤枉，被做局，是真的有苦说不出。
　　不知站了多久，里面没了动静。
　　沈炽也没有回房，就这么站在门外。
　　“咔嗒。”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谢烬显然怔愣了一下。
　　沈炽先开了口。
　　“我没偷听。”
　　“我没说你偷听。”
　　沈炽没说话，转身去倒水，顺便看一眼谢微有没有被吵醒。
　　回房时，他发现谢烬的房间门开着，人正坐在书桌前。
　　“你父亲的事，我可以帮你查。”
　　虽然沈炽暗地里在这件案子上存了点心思，但这是他第一次在谢烬面前表露自己有帮他的意向。
　　“为什么？”
　　“我高兴。”
　　沈炽说完就回了房间。
　　谢烬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勾唇笑了笑——他的主人，很口是心非。
　　后来，沈炽真的开始查姜鹤鸣了。
　　“沈总，您用您的权限查什么东西了吗？”
　　“跟我们有合作的几家公司都给我发了邮件。”
　　齐清皱着眉，抱着平板进来。
　　屏幕上赫然是一些公司负责人的言论——都在指责沈炽的行为。
　　“而且这些公司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一个点断掉，整体的合作也就垮了。”
　　齐清推了推眼镜，满是疲惫。
　　“沈总，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联系裴总。”
　　“但您不能……”
　　“联系我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裴铭。
　　齐清问好后很有眼力见地退出了办公室。
　　瞬间，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炽，你脑子坏了？”
　　裴铭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里，砸在沈炽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