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鸠》惟楝花止

15、算你有用

　　几位警察看到里面的场景，立马出动把人制住。
　　“跟我回去。”
　　谢烬语气低沉，压着怒火，不容置疑地拉着沈炽上了车。
　　“等等……谢烬，警察还在这儿，我们还是得等一下……”
　　沈炽觉得多少该配合警方做笔录，这样自行离开不妥，伸手准备解开安全带。
　　“你还想待在这个破地方？”
　　谢烬没理会他的意思。
　　没等沈炽开口，一股大力扣住他的脖颈，把他往谢烬身边带。
　　唇上温热的触感让沈炽不禁瞪大了眼睛。
　　不同于上次，这个吻带着更重的力道。
　　三两下沈炽就觉得呼吸困难想推开他，眼里泛着生理性的泪光。
　　“你等回家的。”
　　谢烬语气凶狠，撂下这句话，立马开车回了玺园。
　　期间沈炽解释了很多次。
　　“这次是意外，才着了他们的道。”
　　“而且我又不知道他们会绑我！”
　　身边的人完全不领情。
　　沈炽没办法，只好搬出身份的威压。
　　“谢烬，你什么身份，怎么敢对我耍脾气？”
　　话音刚落，谢烬就停好车打开了车门。
　　“你干嘛？”
　　沈炽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天旋地转——谢烬直接把他扛在了肩上。
　　“谢烬，放我下来！”
　　他拼命挣扎，但谢烬力气大，丝毫不起作用。
　　“别动。”
　　一巴掌拍在沈炽身上。
　　肩上的人老实了，但谢烬语气里的怒意丝毫未减。
　　“嘭。”
　　沈炽被安置在沙发上。
　　谢烬欺身过来，把对方的手腕握住。
　　“沈炽，你知不知道我再来晚一步的后果？”
　　“我宁愿你像上次那样闹个乌龙，或者真去找别人了也好，但你这次一点都不乖。”
　　谢烬的语气变了，多了点别的意味。
　　他冰凉的手划过沈炽的锁骨。
　　“你敢给我下药，没想过后果？”
　　“我他妈给你下的是安眠药！”
　　沈炽梗着脖子和谢烬叫板，一边想挣开他的桎梏。
　　这话说的他好像下的是什么不光彩的药似的。
　　“真的吗？可我觉得有点不舒服，身上还很烫……”
　　谢烬的语气骤然变得委屈，眼神也变得炽热。
　　难不成陈嘉煜真的给错药了？
　　“这次是我不好，你先放开我，我带你去医院好吗？”
　　他真怕谢烬乱来，到时候身体出什么问题——这种药找陈嘉煜也没用。
　　谢烬这会儿怒极反笑，单手解开领带把人的手腕缠住。
　　“我都这样向你表忠心了，你为什么还是不信我？”
　　“你还是要单刀赴会，留我一个人在家担心。”
　　谢烬的手顺着他的腰际游走。
　　沈炽这会儿泪水蓄满了眼眶，刚才还用力蹬着的腿也消停下来。
　　明明人活着才有价值，所以他不明白谢烬为什么偏要较这个真。
　　——一个人死，好过两个人一起死，不是吗？
　　思绪被打断。
　　“不说话？没关系，主人。”
　　“我会让你记住我。”
　　沈炽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反了，一切都反了。
　　他始终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是下面那个呢。
　　“主人，睁眼，看是谁在里面？”
　　“这张嘴说话不好听，叫起来倒是很好听。”
　　一整晚，沈炽任由摆布。
　　偏偏自己还顾着谢烬的药效，什么都答应了。
　　等到完事，天边已经是鱼肚白。
　　沈炽理所应当地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发现床铺的温热已经散去，谢烬不在。
　　“操……”
　　沈炽骂了一声。
　　腰还是痛的，不过身上干干爽爽——谢烬这点做得挺到位。
　　“咔嗒。”
　　房间门被推开。
　　谢烬围着围裙走进来。
　　“哥哥，吃饭吧。”
　　活脱脱一副人夫样。
　　“妈的，你站那儿，看我扇死你。”
　　沈炽看着一脸神清气爽的对方，气不打一处来。
　　脚刚踩到地板准备走，一股酸软席卷全身。
　　“噗通。”
　　整个人直直倒在地上。
　　“哥哥，我抱你吧。”
　　谢烬语气里带着笑，不容置疑地把沈炽从地上抱起来，还坏心思地掂了两下。
　　“谢烬，你完了知道吗。”
　　沈炽象征性地放出狠话，但也仅限于此。
　　他想不出什么更狠的了。
　　“我的错，原谅我好吗，哥哥。”
　　谢烬边说边帮他洗漱。
　　全程，沈炽被伺候得很舒服。
　　等他被谢烬抱到餐桌旁吃饭，他才问出了那个令他担心的事。
　　“你……要不要今天再去医院检查一下？毕竟那个药……”
　　沈炽点到为止，没好意思再说下去，毛茸茸的脑袋几乎要低到饭碗里。
　　这种事他也没经历过，害羞是难免的。
　　他也不知谢烬哪来的药。
　　“骗你的，哥哥，昨晚是我装的。”
　　“啊？”
　　沈炽懵了一瞬。
　　他就不该轻易相信他——感情这小子就是想上他。
　　不过有一说一，谢烬没吃yao都这么能折腾。
　　吃了yao……他不敢想。
　　这股无名火下不去，他抄起桌上的筷子就朝谢烬丢。
　　“你故意的！”
　　“是你先丢下我，不称职，我一报还一报。”
　　一整个上午就在这样闹腾的氛围中度过了。
　　下午，正看着电视，沈炽突然觉得不对劲，用手肘碰了碰谢烬。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的？定位被他们搜走了。”
　　沈炽头也不回地问。
　　连公司的人消息都没这么快。
　　“因为这个。”
　　谢烬用小拇指勾了勾沈炽的戒指——那颗蓝宝石里装了定位器。
　　“宝石磁场不稳定，刚好和定位器的信号相冲，他们搜不出来也正常。”
　　谢烬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自豪，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戒指。
　　“多亏了它。”
　　“算你有用。”
　　沈炽岔开话题，却没有抽回手指，任由谢烬把玩。
　　他知道，谢烬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日子照常进行。
　　乔峰的消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上次的谈判，桓越也没有再提起。
　　这两天苦了沈炽。
　　每天穿高领也遮不住那些痕迹，导致他开会的频率都少了很多。
　　“沈总，您这周开会的频率越来越低了。”
　　“而且……办公室里您穿高领不热吗？”
　　齐清送完文件随口一问。
　　办公室空调恒温，不至于这么冷吧？
　　沈炽签字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平静。
　　“最近有点着凉。”
　　齐清点了点头，出了办公室。
　　“着凉？可能那晚出了太多汗吧。”
　　谢烬的声音又响起。
　　沈炽抬手想打，却打了个空。
　　此时电脑提示音响起——姜鹤鸣以正式邮件抄送了沈炽，邀请他参加晚宴。
　　谢烬自然也收到了邀请函。
　　“我会收敛的，这次不能再丢下我。”
　　“知道了。”
　　直到两人去晚宴之前，谢烬都寸步不离地跟着沈炽。
　　就连齐清端进来的咖啡，都要沈炽喝过他才喝。
　　“有必要吗？我答应你带你去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沈炽了然——他的信誉在谢烬这里已经清零了。
　　时间差不多，两人开车去了宴会厅。
　　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站在人群中间的赫然是姜鹤鸣。
　　他们决定先不打草惊蛇，站在一旁扫视着整个会场。
　　“有什么不对劲吗？”
　　“暂时看不出。”
　　为了不引人耳目，两人的交流到此为止。
　　台上姜鹤鸣演讲完，就轮到其他老总。
　　台下昏暗的灯光叫人看不真切。
　　“沈总，您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姜鹤鸣的声音响起，倒是吓了两人一跳。
　　敛了敛心神，确定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们才开始攀谈。
　　“姜总说笑，看你忙，就不打扰了。”
　　沈炽把谢烬护在身后。
　　“怎么没见乔总和您一起来？他上次说对我们的项目很感兴趣。”
　　沈炽率先出击。
　　他倒要试探试探，姜鹤鸣到底知不知道乔峰绑架了他。
　　“说是父母身体出了点毛病，他已经到国外的医院去陪护了。”
　　“他一直忙工作，家里人也很想他。”
　　姜鹤鸣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目光却透过沈炽看向了谢烬。
　　“谢先生一看也是个聪明的，做事也很有分寸。”
　　矛头突然指向谢烬，他有些招架不住。
　　沈炽笑着出声解了围。
　　“他在我手底下做事，姜总还不放心吗？”
　　姜鹤鸣也爽朗地笑起来。
　　走之前拍了拍谢烬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做没把握的事，下场会很惨的。”
　　谢烬身体僵住了。
　　直到人走远了，他还久久不能回神。
　　“他认出我了。”
　　语气里透着迷茫和绝望。
　　“该怎么办……”
　　到底是个大学生，心理承受能力没那么强。
　　“有我。”
　　沈炽第一次主动抱住谢烬。
　　他能明白谢烬此刻的内心，和当年的自己一样。
　　“交易，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谢烬，这件事结果的好坏，我照单全收。”
　　沈炽的声音震得他耳膜发麻。
　　泪水不自觉流下。
　　无人在意的角落，两人相拥得更紧。
　　很快到了谢微监护权案开庭的日子。
　　由谢烬出手，沈炽只是坐在观众席。
　　但他的证据准备得很充分，让谢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争来了抚养权。
　　回家后，两人在餐桌上吃饭。
　　谢烬没有着急动筷。
　　“谢谢你。”
　　这样郑重其事地道谢，倒让沈炽吓了一跳。
　　而后他只是勾了勾唇角，默默把谢烬爱吃的菜挪到他面前。
　　“我说过了，交易，各取所需。”
　　谢烬也笑了，笑他话里的口是心非。
　　一顿饭吃完，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
　　趁天色还早，谢烬想去乡下看谢微，顺便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住。
　　“微微，以后想不想和哥哥生活？”
　　谢微听到这句话眼睛亮了，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会麻烦哥哥的，姨妈说不要随便给别人惹麻烦。”
　　谢烬胸口一痛。
　　他的妹妹变得那么小心翼翼。
　　“不会，哥哥是你最亲的人，哥哥愿意照顾你。”
　　“我只要你一句话——愿不愿意？”
　　谢微此刻也没有任何顾虑，绽放出笑脸。
　　“愿意！”
　　最后，谢烬让谢微在姨妈家过渡两天，等自己处理好事情再来接她。
　　临走前，谢微拉住了谢烬的衣角，小声问他。
　　“上次那个漂亮哥哥和你住在一起吗？我想和他玩。”
　　小孩子总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谢微觉得沈炽温柔又漂亮，但这件事谢烬却觉得难以开口。
　　为了不扫妹妹的兴，只能随口答应下来。
　　“我问问那个哥哥，到时候告诉你。”
　　两三天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开口。
　　因为姜鹤鸣的事，他几乎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源源不断的资料和陈年旧事被他查出来，全部归档到一个加密文件夹。
　　因为查得太入迷，他有时候会忽略沈炽看向自己的目光。
　　——一种了然却不愿干预的眼神。
　　沈炽什么都知道，只是什么都不说而已。
　　两人经常在云晟加班到很晚。
　　工作时又各据办公室的一角，不交流，不干预，不打扰。
　　只是他们抽烟时，烟雾偶尔会在办公室屋顶聚在一起。
　　“你抽太多了。”
　　“你也是。”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离开了办公室。
　　室内缠绕的烟雾还没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