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鸠》惟楝花止

12、团建

　　看着曾经的股东被警察带走，不少员工急着表忠心。
　　人心就是这样，变得比翻书还快。
　　“鉴于几位股东涉及刑事案件，股东大会择日再议。”
　　“他们持有的股份会依照法律进行拍卖，我不会收。”
　　沈炽字字铿锵。
　　宣布完这件事后，他抱起电脑，拉着谢烬回了办公室。
　　“这件事你完成得不错。”
　　股东大会的事告一段落，沈炽一身轻松地靠在沙发上，阳光打在他侧脸上，显得慵懒又迷人。
　　他这时候还不忘装傻，“那些证据查得费力吗？”
　　“沈总都可以去参加奥斯卡了。”
　　谢烬笑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
　　“那些权力差不多等于是你拱手送我的，你说我查得费不费力？”
　　沈炽的权力确实是一张强有力的通行证。
　　谢烬查这些东西，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记住这种权力滔天的感觉，总有一天，你会得到它。”
　　沈炽望向他的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期望，又像是寄托。
　　他的手抚过谢烬的面庞，顺着脖子滑到肩上。
　　“我说了，我会向你证明我自己。”谢烬眼神认真。
　　他也确实做到了。
　　踏入云晟没多久，就能一举扳倒这几个老狐狸。
　　沈炽觉得，这个人前途不可估量。
　　想得入迷，回过神来发现谢烬拉着自己的手。
　　他抽了两下，没抽动。
　　“怎么？”
　　“有东西给你。”
　　谢烬从盒子里取出一枚戒指，戴在沈炽右手小拇指上。
　　最末端的指头，离心脏最远。
　　不涉及承诺，不显得认真。
　　银质素圈上镶了一颗深蓝色的宝石，有颜色，但藏得很深。
　　坚韧，不易碎。
　　代表不说的忠诚。
　　“你不是去找那几个合作方了？时间应该很赶。”
　　沈炽没有抗拒他的动作，而是抽回手仔细端详那枚戒指。
　　言下之意——你怎么还抽空买了这个。
　　“没有很忙，还是有空闲的。”
　　这句话真假参半。
　　休息时间有，但不多。
　　挑这枚戒指花了他挺久。
　　“你不喜欢？”
　　沈炽没有回答，而是扯开了话题。
　　“你该给花浇水了。”
　　谢烬笑着起身去浇花。
　　沈炽一旦岔开话题，就说明被他说中了。
　　他的余光看到沈炽悄悄用手指摩挲那枚戒指。
　　“沈炽，我问你。”
　　“你是怎么知道录音笔在花瓶里的？你办公室那么大，不是吗？”
　　谢烬动作没停，换完水还修剪了枯叶。
　　没得到回应，他又自顾自说下去。
　　“因为那些老东西不觉得这盆花是你的，或者说，是你在意的。”
　　这话不假。
　　很多年了，沈炽办公室头一次出现代表生机的植物。
　　太刻意了，没人觉得那是沈炽的。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你大概时不时就会摆弄它。”
　　“结果自然就被你发现了。”
　　“咔嚓”一声，最后一根枝干修剪完毕。
　　谢烬走到沈炽面前弯下腰，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我出去的几天，你很想我。”
　　“是，想你。”
　　沈炽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翘着二郎腿，但动作迅速地把对方的领带往下拉。
　　谢烬被拉得一个趔趄，猝不及防地撑着沈炽的膝盖单膝跪下来。
　　“想你如果死外面了，我怎么给你收尸。”
　　“那我这么努力，没有奖励吗？”
　　谢烬抬头望向他，眼里的玩味更甚。
　　沈炽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好笑，不轻不重地往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右手小拇指的戒指擦过谢烬的脸颊，转瞬即逝的冰凉带起一阵酥麻。
　　“贪心不足蛇吞象，什么都要，你胃口够大吗？”
　　“你告诉我要有野心，不是吗？”
　　两个人保持着这个姿势，谁都没再开口。
　　齐清推门进来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但他已经习惯了——沈总把谢烬当狗耍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沈总，底下人项目收官得不错，加上这次股东大会揽了人心，要不要组织一次团建？”
　　说话间，谢烬已经重新站了起来，继续摆弄玫瑰花，像是刚刚的暧昧不存在。
　　“可以，老地方，记得提前把山庄收拾出来。”
　　齐清点点头退下了。
　　这地方他一秒都不想多待。
　　“福利这么好？还团建呢？”
　　“那些小朋友喜欢。”
　　沈炽这会儿坐回工位处理团建的事宜。
　　这位老板表面冷，但很关心员工，所以云晟大部分都是有干劲的年轻人。
　　“那我呢？”
　　“你也是小朋友。”
　　谢烬笑得恃宠而骄，坐在沈炽对面看他工作。
　　他才大学，相对于公司的人确实年纪小。
　　“行了，后面两天去山庄团建。反正他们也上不下去班。”
　　编辑完通知发在群里，立刻得到大家的好评。
　　还没来得及一条条回复，手机铃声响起。
　　“阿炽，我明天休息，你们公司团建能不能带我一个？”
　　陈嘉煜的声音有点雀跃。
　　他和沈炽是两个极端，他特别爱玩——偏偏又当了个医生。
　　“行，地址一会儿发你。”
　　人多热闹，反正沈炽无所谓，他不缺钱。
　　刚挂断电话，谢烬就粘上来。
　　“我也要去，你和我一起。”
　　谢烬这副样子倒像是小朋友讨糖吃。
　　向来不爱社交的沈炽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好。”
　　第二天，公司的员工坐高铁统一出发。
　　沈炽和谢烬坐飞机，原因是沈炽起不来。
　　他有点后悔——如果不去，这会儿自己该美美睡觉了。
　　这种落差让他不想起床。
　　“起床。”
　　“我不想起。”
　　沈炽赖床也很安静，只是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你说话不算话。”
　　谢烬伸手去扯沈炽的被子。
　　“哎呀……”
　　接触到刺眼的阳光，沈炽立马用手捂住眼睛，侧躺着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其实这个动作很正常，但在谢烬眼里就不是了。
　　安静了一瞬，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好娇气啊。”
　　“少管我。”
　　沈炽被他这么一闹也无心再睡，索性坐起身来，只是表情有点幽怨。
　　“高铁票我退了，坐飞机。”
　　接下来全程——拿衣服、理行李、做早饭，全都交给谢烬。
　　紧赶慢赶，还是和大家差不多时间到的。
　　“沈总？”
　　“您也来了？”
　　手底下的员工不排斥沈炽和他们一起，只是有点惊讶。
　　虽然沈炽对那些老狐狸冷眼相待，但对手下员工一直都是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
　　“你们玩你们的，我就来看看。”
　　这句话也是实话。
　　沈炽也很久没来他名下的山庄了。
　　一天下来，大家的活动都被齐清安排得满满当当。
　　陈嘉煜因为临时有事，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才到。
　　山庄里有吧台，几个懂行的员工给大家调了几杯酒，一群人在桌旁谈天说地，氛围轻松。
　　“经典永流传，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宋凝是刚入职的新人，年轻气盛，性格大大咧咧，和大家关系都不错。
　　吃完饭，气氛也到了，很多人赞成玩游戏。
　　酒瓶转动，第一把就指向谢烬。
　　陈嘉煜直逼要害。
　　“谢烬，你为什么跟着阿炽？”
　　“有钱。”
　　谢烬回答得坦荡。
　　但在无人注意的桌底，他的手悄无声息地勾上了沈炽的小拇指，勾着那枚戒指。
　　“够直白。”
　　一句简短的评价。
　　众人开始第二轮。
　　第二轮指向沈炽。
　　员工们都不敢提问，只有陈嘉煜玩得起劲。
　　“你们都不问？那我问。”
　　“阿炽，你对谢烬什么感受？”
　　眼看陈嘉煜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沈炽当然不能如他的意。
　　“我喝酒。”
　　说罢，端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时间不早了，我回房间了，你们接着玩。”
　　他知道在场的员工都放不开，自己也觉得没意思，索性回房。
　　他没叫谢烬一起回去，因为他要查查姜鹤鸣。
　　这个季节的雨说来就来，往往还伴随着打雷。
　　山庄地势高，雷声更加惊心动魄。
　　“……烦死了。”
　　沈炽皱了皱眉关上电脑，索性躺在被子里睡觉。
　　但晚饭没怎么吃，又喝了酒，胃开始疼了。
　　生理的困倦和痛交织在一起，他睡得极其不安稳。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人躺在他身边。
　　“嗯……？”
　　一声沙哑的声音溢出。
　　他往床边挪了挪——沈炽总是这样，任何时候都要独善其身。
　　挪了一点距离就被人捞了回去。
　　那人的手还放在自己肚子上揉着，力道适中，掌心的温度让他舒服了很多。
　　他就这么睡着了。
　　清晨醒来的场景吓他一跳——谢烬躺在他身边？！
　　“你自己没房间？”
　　沈炽用力推了谢烬一把。
　　“明明是昨晚你不让我走，你忘了吗？”
　　“我帮你揉了很久胃，我一停你就拍我让我继续……”
　　话说到一半，嘴被人捂住了。
　　“可以了……闭嘴……”
　　沈炽真觉得怀疑人生。
　　做了很久心理建设后，他从床上起来，若无其事地去洗漱。
　　“你晚点出去，别被人看到。”
　　沈炽平时也就是嘴上厉害，这会儿山庄里都是自己人，他反而收敛了很多。
　　“我这么拿不出手？”
　　谢烬不乐意了。
　　房间里，沈炽走到哪谢烬跟到哪。
　　等沈炽打理整齐了，谢烬还是刚睡醒的懵懂样。
　　“你就这样跟我出去？”
　　这会儿沈炽已经打开门，半个身子都出去了。
　　“你，你们！”
　　陈嘉煜刚好路过，就看见这副样子。
　　一边衣冠楚楚，一边蓬头垢面。
　　“砰。”
　　沈炽眼疾手快，一个用力把谢烬关在房间里。
　　“你干了什么！沈炽，你的分寸呢？”
　　陈嘉煜的大嗓门震得沈炽耳朵生疼。
　　经过几番解释才让陈嘉煜暂时相信这只是意外。
　　“行吧……不过，要是有事你不能瞒着我。”
　　沈炽点了点头。
　　楼下，大家都聚在一起，就差谢烬。
　　“久等了。”
　　一道声音从二楼传来。
　　谢烬穿着灰色毛衣和深色裤子，倒是和沈炽的风格很像。
　　只有沈炽知道——何止是像，这他妈就是从他衣柜里拿的衣服。
　　“你们穿得好像啊，难不成……”
　　“兄弟间都这样。”
　　男同事和女同事在这件事上看法不同。
　　沈炽只是远远地观望。
　　谢烬悄悄挪过来，不动声色地在沈炽颈间吸了一口气。
　　“好香。”
　　沈炽也不惯着他，趁没人注意掐了他一把。
　　“你再乱来试试？”
　　没人注意到这里的小插曲。
　　两天的团建结束，大家准备返程。
　　“明天是周末，大家好好休息。”
　　“下周一定要好好投入工作，好吗？”
　　“好！”
　　沈炽对大家的要求不高，按时完成工作就行。
　　就连这次团建也是占周中时间的。
　　老规矩，两个人坐飞机回去。
　　一整个周末谢烬都把沈炽照顾得很好。
　　亏空的胃也被他补了回来。
　　沈炽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