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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是小脑瓜 给你一次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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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琉璃厅，我环顾四周，寻找喻储的身影，小声说：“喻储？喻储你在哪？”
奇怪，说好在门外等我，人呢？
正想着，隐隐约约有一阵风扫过脸庞，像有人在我跟前挥手，却不见人影。我抬手一扫，触碰不到任何实体。
我压低声音：“喻储，是你吗？你变成幽灵了？”
“嗯，估计轮到我了。”虚空中飘来一个声音，像存在于我脑中的幻听，这是喻储的声音。
在故事的结尾，少女醒来后，没有舞池，没有王子，只有含在嘴里的玻璃渣。
此刻，喻储不见了，我唯一拥有的也只剩口袋里的玻璃：“抱歉，害你也被影响了。”
喻储：“正好，还能参加为我准备的庆典。”
“你总是这么乐观吗？”如果喻储失去正常生活，我如何装作不在意。
活人留在凉夏被影响是迟早的事。当初我设想的是，我们一起当幽灵，好歹有个伴。
眼下的情况是，他变成幽灵，我却成了活人。我笑着，笑里带点悲凉：“像不像跷跷板，一方升起一方降，我们总是没办法出现在同一个的世界。”
喻储没说话，我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树木随风作响，我周围的空气却静止了，就像被一个怀抱轻轻包裹住，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返程路上，我盯着鞋尖，一步步踩在破碎的荒路上，将谈话内容告诉喻储，包括女王的计划以及他的身世。我猜他现在正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走在我的左侧。
我：“说来惭愧，这些年我偷偷记恨着你，恨你抢走属于我的生活。如果你也是西澜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喻储：“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在西澜赖着不走了。”
我扶额：“你的关注点有些微妙了。”喻储总是这样，在我即将抒发感伤时，他就以惊人的脑回路绕到插科打诨上，如果不是我清楚他的内心及其细腻，我差点以为他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
回到城区，眼前只剩空城，和游客描述的一样，物体凭空移动，四分之三的灯笼在闪烁。从昨晚到现在，半天时间，闪烁的灯笼翻了三倍……
“预计今晚就会完成上传。”喻储说出了我想说的话。
我：“你怎么知道。”
喻储：“数灯笼，我从昨晚开始就在统计灯笼的数量了，应该跟你说过。按照这个速度，我们必须在天黑前结束这一切。”
喻储啊，幽灵是看不到闪烁灯笼的。
喻储：“棘手的是，知道女王的计划却不能揭发，否则会把西澜覆灭的真相一起暴露。”
我转身面向他，面对的只是一团空气：“你说，替女王办事的人清不清楚胸针意味着什么。”
喻储：“应该不清楚，我、你、女王，只有我们三个知情，我们都是西澜人，即使知道真相也不会导致坍缩。”
我半眯着眼，意味深长地缓慢点头：“你很早就知道自己是西澜人吧，从你知道真相，西澜却不坍缩的时候开始。”
喻储小声哔哔：“……还说我关注点微妙，你不也是。”
我先不深究，回到推理：“假设小偷不知情，也不知道偷窃计划非常成功，我们可以放出假消息，说他偷的是赝品。我都帮你想好了，昨晚百姓知道我回来了，你再张贴寻人启事，说我又失踪了，失踪前佩戴着那枚胸针。
“届时，小偷一定着急忙慌地找女王汇报情况，可他一个幽灵是找不到女王的，哪怕女王就在面前他也看不见。这时，你宣称知道女王位置，鱼就上钩了。”
听完长篇大论，喻储的语气中带着笑意：“小脑瓜还挺聪明。”
“诶诶诶，小脑瓜说谁呢，你是不是又偷偷摸我头了？”我抬起手，手心朝下，举到他身高的位置，“给你一次赎罪的机会，自己过来，站到我的手掌下，左右蹭三下。”
我听见喻储的笑声，至于是否照做全凭自觉。
如果胸针是喻储拿的，他接下来做什么？目标是拖时间的话，可以按我说的做，等时间到了再表示尽力了。
可如果只是拖时间，他没必要兜圈子，只需一开始就不透露任何信息，对此一无所知的我，在短短两天又能做什么呢，既然答应帮我，他一定有别的计划。
【opt.相信喻储】
喻储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他不会害我，我又何必疑神疑鬼。
在灯笼闪烁、物体悬空的街头，我跟喻储走丢了。
我看不见他，只能坐在最醒目的长椅上等他。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我伸了个懒腰，起身活动。
印刷店打烊了，门帘半掩，设备罩了一层防尘布。店主出门了，没有东西浮在半空中，整个店静悄悄的。
搜寻一番，我在桌子底下捡到一张传单，是寻人启事吗？我扫过一眼，顿时就像被人扼住脖子几乎无法呼吸，心脏怦怦跳动，忽然觉得好累，腿在发软，眩晕似的黑雾闪过眼前……
*
我似乎总在企望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
我的心中藏着一片沙漠，沙漠中有一块绿洲，那里水草丰饶，建筑不知由哪种材料建成的，墙体白净，砖瓦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那里的路灯明亮，一盏就能照亮十几米的范围，倒映在内陆湖中，随晚风轻轻荡漾。夜幕降临后，居民在灯下演奏，那些乐器我从未见过。
自我记事以来，唯一一次踏出国门，是随喻储走访那些向凉夏俯首称臣的小城邦。它们有些深陷部落战争，有些连识字都是奢望。我从未踏足那座繁荣的绿洲之国，只好解释为前世记忆。
“我昨晚梦见一片沙漠和一座奇怪的城市，醒来就记不清了。”我站在窗前浇花，回头望向喻储。
喻储沉默片刻，笑着说：“大概是故事书看多了，胡思乱想。”
我也笑了，低头继续浇花：“我想写点东西记录这件事。”
“哪种题材？”喻储的温度从身后笼罩住我，一手揽着我的腰，一手撑住窗台，手链闪烁晨曦的光芒，唯独那颗小碎片已经黯淡如普通石头。
故事成型前不能说，一旦说出来，它就坍缩了。
“秘密。”我把玩喻储腕上的手链，它精致得恰到好处，契合喻储的气质又不至于浮夸，把它也写进书中吧。
（结局三：不属于我的时代）
【opt.谨慎为上】
我领着喻储直奔印刷店。
喻储和老板沟通一番，走到桌案旁：“老板说，庆典期间员工放假，店里忙不过来，前面的单子急着交，赶时间可以自己操作。”
凉夏用的是活字印刷，把字块组装成印刷版，涂上墨水，在白纸上印刷。
拉上工作间的帘子，我拿起木盘，挑选字块：“我负责找字，你准备胶水和墨水。”
字块是镜像的，我将它们与腹稿一一对应，整齐地码在木盘中。就像给自己写失踪信，喻储帮忙打下手，待会儿他还要上街贼喊捉贼。
组装好印刷版，我无事可做，盯着墨块在砚上盘旋，此刻的喻储正眼观鼻鼻观心，站在桌边磨墨。
真想趁他不注意，蘸一指墨水在他脸上盖戳，随后猫下腰，双手交错挡在脸前露出眼睛观察他。他呢，大概会拆开我的双手，找到沾了墨水的手指，在我自己的脸上划一下，以示公平，随后仿佛一切都没发生，继续磨墨。
以上场景只在脑内发生，我拿起刷子，蘸取墨水，涂抹在印刷版上。
完成印刷后，喻储回到王宫，吩咐官兵张贴寻人启事，并当众宣称：“我刚刚觐见陛下，陛下令我转达，庆典照常举行，由我暂时代理陛下的职责。”随后，他步入议事厅，我踩着他的脚印，跟在他身旁。
议事厅铺着羊绒地毯，每位到访者都会留下一串脚印。厅内有一名文官值守，职责是如实记录来访者的言行举止。
我可以根据地毯的状态，以及文官的记录，判断来访者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奇怪的是，找女王的人寥寥无几，商谈的事情与庆典相关，喻储就能摆平。倒有不少人为我的失踪案而来，提供线索的，表达惋惜的，更有一位手持盲杖的老修女专程为我祈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