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19 “沉香，别 ...
-
就在沉香和杨戬与第九道天雷对抗之时，巫山神女也将沉香的指尖血成功注入玄九的心脉。
玄九毕竟是人类之躯，在承受沉香血液的瞬间，脸上便流露出巨大的痛苦。哮天犬被人挟制在一旁，怒气冲冲地盯着巫山神女，单是用眼神便骂了一万句脏话。
巫山神女抱着昏迷的玄九交给哮天犬，刚叮嘱完让她好好照顾玄九，便察觉到天地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
她连忙来到屋外，蹙眉细细感受，待察觉到那变化因何而来时，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往昆仑山赶去。
待她抵达昆仑的时候，只见天地之间一片浩瀚的金色。杨戬和沉香便在那片金海中，竭力与玄鸟对抗。
昆仑之巅陡生出一道巨大的裂缝，杨戬不断将灵力注入其中，已一己之力动摇山河，持续扩大裂缝的范围，而沉香则以自身鲜血祭灯，将玄鸟引向那巨大的深渊。
帮助杨戬挡住那第九道天雷已经耗损了沉香大多的力量，他握着宝莲灯的手不断发抖，血液的流失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巫山神女察觉到沉香的异常，大喊一声，“沉香，我来助你！”
宝莲灯不认她的鲜血，但她的法力却能给沉香带来助力。
她单掌抵在沉香的肩胛骨，“不要再以血祭灯了，你的身体要支撑不住了。”
有了巫山神女的帮助，沉香感觉自己的状态好了许多，“姥姥，玄鸟不是明日才归巢吗？为什么提前过来了？”
巫山神女看向杨戬，蹙眉道：“许是杨戬自降神格，扰乱了天地间正常的节律，玄鸟感知到天地变化，这才误以为归巢之期已到。”
杨戬闻言深深看了眼与玄鸟相对的沉香，无奈道：“都怪我。”
巫山神女摇摇头，调动全身的法力渡给沉香，“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合力压制住玄鸟了。”
杨戬将开山神斧重重劈进山石间，转身来到沉香身后，“我也来助你。”
沉香闻言回眸，对上杨戬安稳可靠的视线，对他微微一笑。
巫山神女简直没眼看，将头偏向一边。
三人合力让宝莲灯的法天象地再次壮大，比起刚刚与天雷的对抗时还要大上一圈，但相比于无边无际的玄鸟，仍只能算得上是一盏豆大的小灯。
“怎么办？玄鸟似乎并不想往山中去。”
沉香站在最前面，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玄鸟的动向。他试图将玄鸟引入杨戬破开的那道宛如天堑的裂缝中，玄鸟却盘旋在天际犹豫不决。
相比起那道即将禁锢起它们的裂缝，它们似乎对沉香手里的这盏宝莲灯更有兴趣。
饶是玄鸟信使巫山神女，也不能明白玄鸟究竟为何如此。她蹙眉思索片刻，扬声道：“沉香，我们带着灯一起去往山中裂缝，待玄鸟跟随我们降落之后，我们再想办法出来！”
“好！”沉香应道，操控着宝莲灯缓缓往山中坠去。
果然，玄鸟很快追了过来。遮天蔽日的翅膀挥舞，带动起一阵猛烈的灼热的风。沉香在这阵风里晕眩，他混混沌沌地想，他们落下去了，真的还能从那道缝隙里出来吗？
想到这里，他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可奈何的悲伤，他回头看向巫山神女，看着她衣袂翻飞，昳丽从容的脸上满是严肃紧张。他又去看杨戬，却刚好碰上杨戬看过来的视线。
“舅舅。”沉香轻声喊他。杨戬拍拍他的肩膀，柔声道：“别怕。”
沉香并不害怕，他早已知晓他的命运，亦知晓反抗无用。他早就准备好接受这一切了。只是事到临头，他仍旧不忍心看着自己的亲人、爱人陪自己一起送死。
他感受得到，他身体里的血液越来越少，更感受得到他心脏的跳动在最初那种极其猛烈的强度之后，已经逐渐微弱下来。
他很快就要撑不住了。
眼看三个人就要一同跌落进那深不见底的缝隙中，沉香突然开口，“姥姥，你将玄九如何了？”
巫山神女心虚一瞬，佯装坦然道：“我能将她如何？好吃好喝伺候着呢。”
“真的？”
巫山神女没有正面回答，只道：“沉香，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那就好。”沉香欣慰地笑了笑，又对杨戬说，“舅舅，这道裂缝不够大，玄鸟进来会很困难，你能用斧头将这缝隙继续扩大吗？”
“能是能，不过我现在松手的话，你和巫山神女撑得住吗？”
沉香勾了勾唇，“相信我。”
杨戬看着他的侧脸，神情复杂，但终究没有反驳，只道：“沉香，别逞强。”
开山斧在巨石间微微颤动，杨戬睁开第三只眼，幻化出法天象地之身，握紧斧头，向那道裂缝重重劈去。
一时间地动山摇，空气中翻涌起一股剧烈的风，玄鸟发出刺耳的尖鸣。它们似乎预见了自己的宿命，本能地反抗挣扎。
“它要飞走？”巫山神女惊道，她连忙飞身以绫罗网布下阻碍，防止玄鸟后撤，但她法力有限，绫罗网竟在被玄鸟触碰的瞬间化为齑粉。她无可奈何，只能喊杨戬帮忙，“杨戬！拦住玄鸟！”
杨戬用尽全身法力几乎将昆仑一分为二，眼下早已筋疲力尽，但他看了眼半空中身形不稳的沉香，身体里又莫名多了一股力量，他咬紧牙关，释放全部灵力在玄鸟之上设置了一道巨大的限制法阵。
金色的翅膀拍打在法阵之上，法阵立即出现龟裂，杨戬也猛地突出一口鲜血。
“杨戬！”
“舅舅！”
巫山神女见状连忙飞到杨戬身侧，以自身法力助他。
沉香亦榨干自身的最后一滴血，拼尽全力将玄鸟引往缝隙深处。
周围气流翻涌，沉香在狂风之中摇摇欲坠，他身体里的血液似乎流干了，当指尖的最后一滴血注入宝莲灯之时，沉香突然眼前一黑。
握着宝莲灯的手缓缓松开，他的身体缓缓向下坠去。
“沉香！”
杨戬看着沉香坠入山中，撕心裂肺地向他冲去。可金色的玄鸟横亘在他和沉香之间，他只能透过挥舞的巨大翅膀，看着沉香不断坠落。
“沉香！”
宝莲灯的光华暗淡下去，沉香听到杨戬的喊声，用力将眼睛睁开一道缝。
隔着玄鸟挥舞的翅膀，他看到杨戬痛苦又担忧的脸。
“舅舅。”沉香喃喃一声，眼前突然被金光填满，紧接着他感觉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穿过，然后便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
“不要！”杨戬眼睁睁玄鸟直冲向沉香，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蓦地呕出一口血来。
沉香的身体在玄鸟的冲击下，化为漫天血水。
宝莲灯却在沉香血肉的滋养下，再次光芒大盛。它稳住下落的状态，于半空中稳稳向上飞向玄鸟。
灯与鸟相触的瞬间，一道刺眼的白光带着飓风闪过，困住玄鸟的法阵完全破裂，昆仑山巅的草木瞬间枯萎，化为飞灰。天地于此静止。
不知过去多久，跌落在山脚的巫山神女悠悠转醒。她浑身剧痛，灰头土脸，却什么都顾不得，只埋头往山上跑去。
她在昆仑之巅，在那道巨大的裂缝旁边，看到了跪在一旁的杨戬。
杨戬浑身颤抖，三目紧闭，血和泪一齐从他的眼眶中涌出。
见状，巫山神女也蓦地落下泪来。
她走到杨戬身边，往那天堑般的缝隙中望去，只见那缝隙中一片漆黑，半点生灵存在过的迹象也没有。
她增强目力，往下看去，只见那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底下安静躺着一盏宝莲灯，却并不见玄鸟的迹象。她疑道：“玄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