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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老幼妇孺破阵图 领导老弱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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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嘉宁心事重重地回了主屋,准备接着研究钥匙,没想到脚下一顿,发现了一个精铁的腰牌。
捡起来一看,上书一个“卯”字,估摸与守卒打斗时掉落的。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如今总算是知道皮甲工坊的钥匙是哪一组了。
秦嘉宁打开“卯”字抽屉,心道,虽然皮甲工坊都是老幼妇孺,战斗力差一点,但是守卒加监工才四个人,如今又折了一个,仅有三个,倒是好处理。
只是有个问题,若是她用轻弩解决那三个人,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惊叫起来,惊动了不远处的守卒,那便不好处理了。
但是如今事情僵在这里,射杀皮甲工房的看守是唯一的办法。
秦嘉宁决定赌一把,她轻手轻脚来到皮甲工坊门口,借着门柱的掩护,连发三箭。
轻弩用得越来越顺手,如今,秦嘉宁能箭无虚发。随着破空声响起,守卒监工三人顿时倒地不起。
做工的老幼妇孺们自然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半大小孩瞪大双眼,想要出声,便被一个妇人顺手捂了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人群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那妇人摇摇头,将食指放在嘴上,那动作告诉众人,不要出声。
本以为射杀那三人后,还要费一番功夫,方能稳住局面,没想到这么多老幼妇孺竟然一声不吭,离熔炉不远的那几个人还自发帮忙放起了风。
边关的百姓果然个个都是好样的!
秦嘉宁从石柱后现身,向着那位老妇人深深地作了个揖,转身去里屋找钥匙。
她费劲力气,不过拿来其中四之一。
捧着钥匙,她再次来到人群中间。
这次,旁边的妇人自觉拿了一把钥匙,小声念着上面的编号。旁边人听了,接过钥匙,送到了对应的人手上。
就这样,满满一工房的人沉默着传递着钥匙,识些字的帮着不认字的,一群人默默互相协作,不一会儿,竟然将钥匙用光了。
放出来的人跟着秦嘉宁,去里屋搬来更多钥匙,就这样,传递开锁,不一会儿,困着所有人的锁链就此打开。
如今皮甲工房的老幼妇孺皆被放了出来。
此地有完工的甲胄,拆出来的铁链和脚镣还可以做武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些人身材瘦小,战斗力不强。
只是事在人为,秦嘉宁将学过的兵书都想了一遍,想到了一个万全的阵法。
她来到那位老妇人身旁,小声道:“我乃是云家军的民兵都头,混进来拯救尔等。望婶子能帮我指挥大家,逃出生天。”
那妇人点点头,“全听都头调遣。”
秦嘉宁留了几个人在入口处放风,带着大部分人来到二进院的花园,关了门,开始传授阵法。
地下城开阔的地方虽多,终究不及地上战场广阔,更何况这些老幼妇孺全都没什么身手,唯一可用的只有简陋的皮甲和拆开的铁链和镣铐。
秦嘉宁便采用了简单的“三才阵”。
全员披上皮甲,稳重的老者为地阵,在前排为盾墙,手持长铁链与脚镣抵抗冲击。身形灵活的妇人为人阵,与前排老者两两一组,手持短铁链锁杀。灵活的半大男女为天阵,用短铁链与石头断后。
等这些人创开一条路后,秦嘉宁便可爬上高处,用轻弩掠阵。
如此,可以尽量减少这些老幼妇孺的伤亡,可以最小的代价解决熔炉的几十个看守。
时间紧迫,简单的训练后,皮甲工房的老幼妇孺们披挂上阵,为自由而战。
他们手握着囚禁他们多日的铁链和镣铐,冲出工房。
秦嘉宁同样披上皮甲,高喝一声,“列阵!”
熔炉的守卒见一群只能缝制皮甲的老幼妇孺竟然赶出来造次,一个个嗤笑着冲了上来。
他们一个个身手高强,皆是练家子,自然看不上这些连铁锤都拎不起来的老弱病残。
这些守卒仗着刀剑在手,各自为政,劈砍上前,想要速战速决,将暴动的老幼们斩杀当场。
可惜,他们忽略了阵法的力量,也忽略了团结的力量。
这三才阵讲究的便是攻守一体,以弱制强。
前排的老人们稳扎稳,捆着镣铐的铁链挥舞成一条呼啸的铁龙,这些守卒但凡杀过来,便被镣铐砸中。
第二排的妇人们紧随其后,用短链绞杀入阵的敌军。
前排防守,后排进攻。
阵外围,半大的孩子们个个身形灵活,投掷石块,干扰敌军行动,牵制敌人方位。
同时,借着大阵掩护,秦嘉宁爬上了存放铁矿石的土堆,此地乃城中心最高处,视野开阔,可看清整个战场。
老弱妇孺们借着守卒们轻敌,已经绞杀了半数看守。
此时,监工也手持长鞭与铁棍,加入了战局。
这些人终于重视这个大阵,集结在一起,以一个身强力壮的守卒为首领,想要冲散大阵。
这时,破空声传来,箭簇从高处飞来,精准射中领头人的眼睛。
看守这边折损了一员大将,士气大减,已经组好的冲击阵型被老弱妇孺组成的大阵打散。
眼看着看守的队伍越来越少,冶铁工人心头高兴,爆出几个稀稀拉拉地叫好声。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喝止了他们,“别出声,且安静观战,得空帮上一把。”
是金伯伯。虽然被地下城磋磨多时,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知道其中门道,出声提醒。
虽然此地与矿洞相距甚远,但若动静太大,亦有可能惊动了那里的守卒。
到时候,就算有护甲和阵法,怕是也对付不了上百个守卒。
首战告捷的老幼大军士气高涨,稳稳压着阵开始第二轮攻击。
这一次,看守们已生出退缩之意,老幼大军不急不躁,稳扎稳打,将看守队伍逼至熔炉跟前。
熔炉的守卒与监工或被镣铐抽翻在地,或被铁链绞死,或被冷箭射杀,只余下一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往矿洞那边逃。
这时,金伯伯喊道:“拦住他们!”
熔炉的劳工们顿时领悟过来,一个个靠拢在一起,生生腾出三尺来宽的铁链来,刚好绊倒了奔逃的两个守卒。
秦嘉宁跳下矿石堆,一箭一个,箭无虚发,了结了最后两个看守。
这场大战旗开得胜,但是为了不惊动矿洞那边,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出声,而是眉开眼笑,无声地收拾着残局。
现下除了矿洞那边,看守死的死,伏诛的伏诛,已经没什么危险。
秦嘉宁连忙带了几个身手敏捷的少年少女,去里屋取熔炉的钥匙。
突然,耳边传来沉重的倒地声,随之而来的是压抑的哭声,“祖母,祖母……”
秦嘉宁回头一看,是皮甲工房哪位德高望重,帮忙稳定人心、组织阵法的老妇人。
人老了禁不起大动干戈,何况这位婶婶身先士卒,绞杀了好几个看守,如今已经油尽灯枯,撑不了几时了。
老妇人早已面如死灰,却轻轻挥手,对着秦嘉宁微微笑道:“都头尽管去忙,不必管我。”
秦嘉宁忍着眼泪,带人往里屋的铁柜冲去。
拿了钥匙回来,老人还在,只是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秦嘉宁靠近这位婶子,握着她被皮甲割得伤痕累累的手。
老人笑了,满脸都是如愿以偿的松快,“我等被关在着不见天日的地方不知多久,本以为会死在这里,没想到今日竟大破那些泼皮无赖,快哉!”
老人的声音依旧压得极低,她即刻就要归西,却时时刻刻在为眼前这些年轻人考虑,便是死,也要悄悄地,以防引来矿洞的守卒。
老人含笑咽了气,皮甲工房的老幼妇孺们一个个无声地哭了起来。
在不见天日的数日里,这位老人曾经无数次地安慰他们,反复告知他们会有人来这里,带他们逃出生天。
这一天来了,可是这位受人尊敬的老婶子,却永远留在了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城。
简单的祭奠过后,众人擦去眼泪,将钥匙递给熔炉外围被锁住双足的劳工们。
这些劳工要么是老年男子,要么是在矿洞里受了伤,替换下来的伤残青壮年男子。
依旧是识字的帮着不识字的,不一会儿,熔炉的劳工们也从这千链锁足阵中解脱出来。
这时,金伯伯靠近秦嘉宁,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可是嘉宁?”
秦嘉宁刚刚咽回去的泪水忍不住决堤,“金伯伯,嘉宁不孝,这么久了,才来解救你们……”
“好孩子,平安就好,平安就好!”金伯伯喜极而泣。
如今地下城半数人重获自由,大家围在一起商量着如何打进矿洞,解救那边的亲朋好友们。
“俺是断了一只手,才被安排到这里打铁的,俺可以带大家打进去!”一个独臂小伙子道。
“我兄弟在里面采矿,带大家里应外合也未尝不可!”
“不可,”秦嘉宁给群情激奋的众人破了一盆冷水,“这通道太窄,只容得三五个人并排进入,咱们这样进去就是送人头。”
所有人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