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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千链锁足 困在“工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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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甲低头,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的一个屋子瞟,想一会儿,瞟一眼。
秦嘉宁心下顿时了然,慕容铮十有八九在那个屋子里。
偷偷瞟了一眼,那屋子的门虚虚掩着,连个锁都没上,也并无一人看守。
从老者的行为来看,他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将人杀了。
想来慕容铮等人中了毒物,纵使千般本事也施展不出来,故而这老者能毫无防备地将人放在那里。
虽然此地有云家军上百人,竟毫无战斗力,于事无补。
秦嘉宁又想到被所在熔炉边上的副指挥使金伯伯。
金伯伯也是从沙场上退下来的猛将,如今竟被所在炉火边,一刻也不停地打铁,想来发嫁队伍中的其他叔伯,同样被困在此地,也是一身功夫施展不得。
如此看来,该找的人都有了踪迹,云中郡王找到了,叔伯们也找到了,只是各有困境,该如何带着他们脱身呢?
程甲没有等到程长史,对于如何处置旁边屋子里的人依旧没个头绪,不停地揉着眉头。
“甲叔,虽然没将长史带下来,但是……”秦嘉宁适当地停了话头,一双眼看了看左右两个守卒。
程甲会意,招收道:“小百十倒是机灵,进来罢!”
这小厮大名一百一十。
秦嘉宁已从小厮那里打听到,这里的管理层均以数字命名,从甲乙丙丁,共排到一百一十,这老者是矿头,大名程甲,小厮来得最晚,被称作程百十。
两个守卒见状,也想要跟进去,就听程甲补了一句,“枠八枠九门外守着。”
秦嘉宁见这一步走对了,暗自舒了一口气。
随程甲进了屋,秦嘉宁随手关门,还插好门闩,压低声音道:“近日云州城似乎有大事发生。”
程甲心里一咯噔,莫不是郡王失踪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
“长史大人见了信,倒是十分高兴,只是……”秦嘉宁挠了挠后颈,面露窘迫,示意程甲靠近一些。
程甲不疑有他,凑了过来。
秦嘉宁假意拿出一封信件,等程甲进入攻击范围,骤然发难,抬手锁死程甲颈上命门。
这人不是程百十!
程甲瞪大双眼,喉头发出咯咯的响声,拼死挣扎。
一个常年屈居地下,四体不勤的老者自然抗不过常年作战的年轻人,更何况命门在别人手里,程甲挣扎了几下,没了力气,四肢抽搐了几下咽了气。
秦嘉宁松了口气,将尸体放在厅间的太师椅上,就听到一身敲门声。
是九十八和九十九,“甲叔,怎么了?”
秦嘉宁不慌不忙,打开门茬,挤出几滴眼泪来,“甲叔看了信,突然晕倒了!”
那二人才是程甲心腹,只是他二人识字,程甲怕他俩看到了其中内容,起了不臣之心,方才让目不识丁的程百十出去送信。
此时,这二人知道竟有书信传递,对视一眼,齐齐上前想要查看内容。
趁二人专心致志打开信件,秦嘉宁举起轻弩,一箭一个,两个身手高强的守卒,就此了结。
院子里暂时只剩了秦嘉宁一人,为防节外生枝,她将尸体藏到里间用被褥埋起来,抓紧时间四处翻找起来。
那小厮说过,为防劳工哗变,这地下城用了一种“千链锁足”的东西。
劳工双足戴着足镣,足镣间以铁链相扣,铁链钉在墙上,以铁水浇筑。
如此,每个劳工只有三尺见方的活动范围,谓之工位,每个劳工都被编了号,谓之工号。
劳工各自在工位上劳作,饮水用饭亦不离工位,唯有解手之时报告监工,监工找矿主报了工号,方能用钥匙解开脚镣,短暂离开工位。
那钥匙由矿主一人看管,十分神秘,小厮伺候了大半年,亦没摸清其中门道。
虽然劳工众多,但就算是憋死,钥匙也要还了一把,方才能放出另外一把。
因此这里劳工无数,也生不出大规模的动乱来。
这一进院虽大,却一目了然,秦嘉宁很快就找到了放钥匙的箱子,她看着密密麻麻的钥匙,让人禁不住发起愁来。
难怪小厮摸不清其中门道!
本以为是几个人共用一把钥匙,但是只有矿头一人知道其中门道,没想到竟真的是一人一把。
这矿头之前怕是个大户人家的官家,专门用精铁打制了一个柜子,上书“千链锁足”,内有抽屉四个,以十二时辰编号,上书子、丑、寅、卯。
打开抽屉,子、丑两个皆是空的,另两个抽屉满满当当,整整齐齐放了几百把钥匙,每一把都编了号。
秦嘉宁观察得仔细,将一路过来的劳工情况、守卒人数都记了个清清楚楚。
矿头不喜人多,故而他所在的院落只有一个小厮、两个身手不错的守卒。
如今秦嘉宁趁其不备,已将这些人全部送走。
一进院落是皮甲工人,皆是老幼妇孺,故而仅有守卒二人、监工二人。
熔炉处乃是打铁、制作铁甲的劳工,秦嘉宁粗粗数了一下,每个熔炉前有守卒十人、监工二十人。
另有矿脉一处,需经过熔炉,爬行一段路途方可到达,这地下城守卒监工等人共一百多人,绝大多数在那处。
她本想着拿到钥匙,以替矿头监工为名,去熔炉巡视,再假装被铁链绊倒,打开金伯伯的镣铐,再悄悄传递钥匙,如此往复,便可放出一批劳工,再组织哗变,擒了熔炉边的监工与守卒。
没想到,竟被密密麻麻的钥匙摆了一道。
她不由得后悔起来。怎么染上了慕容铮的毛病,干脆利落地就把人杀光了。
留一个审问也好啊!
没办法,秦嘉宁打着灯笼,对着钥匙柜思索起来。
想到那小厮说的,矿脉分为那里劳工分为刨矿的与背矿的,皆是精壮劳力,且劳工最多,守卒也多在矿脉那里。
但矿脉与此地相隔甚远,秦嘉宁猜想,那子、丑两个箱子乃是矿脉的钥匙,为了方便,带去那里了。
寅、卯两个抽屉的钥匙数量相差不多,也不知哪个是皮甲工房的,哪个是熔炉那边的。
偏偏精铁做的,就算是一个抽屉的钥匙,也有三十来斤,没办法随身带着。
何况,就算是都拿了出去弄不清哪吧钥匙对应哪一把锁,也同样白搭。
秦嘉宁猜测劳工们知道自己的编号,可是有守卒看管着,不能大张旗鼓地去问,更不能问完了,一把把地找钥匙。
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发愁,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甲叔,有人解手!”
这不巧了!
秦嘉宁移步至门口,贴近门背后的墙,如此,开门时她便刚好被门挡住,打开门栓,压低声音道:“进来说话!”
外面那人也不设防,推门进来,被秦嘉宁从背后勒住脖子。
来人大惊失色,拼命挣扎。
秦嘉宁死死掐着来人的喉咙,直到他面色惨白,指尖方才微微松开,留出一丝缝隙。
“熔炉编号是寅还是卯?”秦嘉宁问。
来人眼中精光一闪,趁秦嘉宁提问分心,臂膀猛然发力,抬手死死攥住秦嘉宁手腕。狠狠朝外掰扯。
此人手劲极大,竟马上要挣脱挟制。
秦嘉宁断了审问的念头,借自己的后路优势,抬脚狠狠踢向来人的膝弯。
那守卒空有一身气力,却手难及后,突然被攻击,身形不稳,脱了手跪在地上。
秦嘉宁不敢拿大,连忙拿出匕首割破了此人喉咙。
本想着审问一番,没想到如此难打,秦嘉宁叹了一口气,这人是皮甲工房的守卒,看管老幼妇孺的人尚且如此,其余守卒的身手可见一斑。
秦嘉宁靠着这守卒毫无防备,先下手为强,方才险险过了这一关。
要是以一对多,怕是要折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蒙混过关,放几个人出来哗变的路子怕是行不通。
着上面的人下来又不是时机。
秦嘉宁再次陷入僵局,只是这次的情形比在地上时还要凶险一些。
万般无奈,秦嘉宁又起了找帮手的心思。
慕容铮此时怕是就在一旁那屋子里,也不知道能否派上用场。
等到进了门,秦嘉宁彻底失望了。
这地方不过三十尺的进深,竟层层叠叠堆了上百人,慕容铮躺一群人当中,上面叠了一个,下面还压了一个。
整个人双眼微眯,眼睛毫无神采,直愣愣看着前方。
见有人进来,慕容铮的眼珠子微微转了一点,嘴巴艰难地开出一条缝。
秦嘉宁看得出来,光做这几个动作,这郡王好似用尽了吃奶的力气,那样子滑稽无比。
虽然情况危急,秦嘉宁还是忍不住,捂着嘴无声笑起来。
慕容铮认出了来人,心中的大石头放了下来。
这小姑娘还真是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他了。
秦嘉宁并不知道慕容铮已将她当成了救命稻草,只是在心中暗骂。
本以为他战无不胜,怎么就如此有勇无谋,硬生生着了奸人的道,如今被当做杂物一般堆在那里,一点忙都帮不上。
慕容铮本想着救兵已到,即可便可脱离苦海,没想到小姑娘竟然嘲笑他!
可怜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动,连眼睛都睁不大,微微眯着看到秦嘉宁叹了口气,竟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