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三年后前任依旧怨气冲天》tambour

9、009 接电话挂电

　　房间安静了，没有来电的“嗡嗡”声了。她也完全没有睡意了，在床上躺了一阵子，才撑着床边慢慢站起来。
　　现在是周日中午十一点。
　　根据她的经验来看，去医院这事儿还没掰扯完，一会儿估计还会有个电话要接。而且也很难缠。
　　想到这些就更想一头晕过去了。
　　为了有力气应付接下来的事，她决定做顿饭吃。
　　家里从小就因为母亲的身体不好吃得很清淡，少油少盐，也没有点外卖的习惯。她独居后因为工作太忙也很少做饭，家里麦片一整柜，很少开火，周六周日最多下个清汤面。
　　她挪去厨房，从橱柜随机挑选出一罐麦片，往碗里扒拉了几勺，倒大半碗冷藏牛奶，送微波炉，中火两分钟后端出来。
　　以前这么叮完就可以直接端走吃了，但考虑到她现在是病人，需要多补充蛋白质，所以往里打入两个鸡蛋就扣上一个盘焖着。
　　牛奶叮过后很烫，这样焖出的鸡蛋很嫩，但不会流心。刚好梁明姝也不想要溏心蛋。
　　有一次上班前她因为快迟到了，焖的时间不够，咬开一看，是个温泉蛋，囫囵吃下去，刚到学校打完卡就闹肚子。所以工作日早餐就很少加蛋。
　　焖鸡蛋的时间就从冰箱翻几片吐司面包进微波炉复热。这次时间充裕，她就在旁边慢悠悠抹果酱，精心装饰完三片吐司，把牛奶麦片荷包蛋和面包转移到餐桌，刚坐下，还没吃一口，手机铃声又响了。
　　来电人备注是梁明勋。
　　挺快。
　　来找她兴师问罪时他动作向来都挺快。
　　梁明姝拿勺子把牛奶麦片搅匀，才慢悠悠接了电话，甚至懒得拿起来，把免提开开，接通了也不吭声，等对方说话。
　　梁明勋道：“喂？明姝吗？在吗？”
　　梁明姝咬了一口面包：“不在。”
　　“你明明就在。”
　　“嗯。”
　　梁明勋一句废话都不说：“我听妈说你不愿意陪她去医院？”
　　“……我是这样说的吗？”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身体不舒服不方便过去。”
　　梁明勋叹气：“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妈不同意你搬出去住是有理由的，吵到最后你非得搬不也搬出去了吗，别再为这个闹别扭了。”
　　梁明姝道：“我没闹。”
　　梁明勋道：“你还没闹？你为了不想陪妈去医院连出车祸这种事都能编出来，这种事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吗！”
　　梁明姝道：“我没编。”
　　梁明勋道：“你还没编？妈都跟我说了！”
　　梁明姝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车祸怎么变成了一个谎言，她倒希望这是假的，这样也不必痛苦地窝在房间，评估怎么合理地操控身体能把疼痛降到最低，数止疼片还够吃几顿。
　　她觉得他聒噪，不想浪费口舌，就挂了电话，点开和他的聊天页面，把诊断证明和CT发了过去。
　　虽然她不觉得梁明勋一个坐办公室的能看懂CT片子。
　　世界终于又安静了。

　　梁明姝把荷包蛋截成两半，慢慢吃着。
　　她大概能猜出来事情起因。
　　刘欢辛因为她史无前例地拒绝陪同她去医院，十分生气。又因为一开始梁明姝说感冒，后来又说被追尾，她一气之下就认定她嘴里的感冒和车祸全是托辞，是借口，于是找梁明勋告状，然后她就接到了梁明勋兴师问罪的电话。
　　很好推理。
　　只要梁明姝不遂她的意，表现出不顺从，梁明勋就会过来批判她。
　　这好像就是这个家里诡异的运行规则，有时事闹得太大，比如她高考志愿和大三那年面临就业选择，远在国外的梁兴也会掺一脚进来搅一搅浑水。

　　吃完两片吐司，梁明勋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梁明姝等到等了很久才接听。
　　梁明勋的语气没那么理直气壮了，软了下来：“明姝？”
　　“嗯。”
　　“诊断证明我看过了，是我和妈误会你了。车祸的事儿处理得怎么样了？”
　　“车被扣了，学校这边请病假。保险那边在等事故认定书。”
　　“你还伤着，有事找我就行。”
　　“嗯。”
　　“妈刚刚也是气着急了才误会了，你一向都很听话，忽然来这么一出，她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你别生气。”
　　“嗯。”
　　梁明勋踌躇了一会儿，道：“明姝。”
　　“嗯。”
　　梁明勋道：“你看，她确实该复查了，最近又说半夜心口疼，睡不着，又有点贫血症状。”
　　梁明姝道：“我是老师。”
　　梁明勋：“……这我知道啊。”
　　梁明姝接着把剩下的话说完了：“我不是医生。”
　　梁明勋叹气：“我知道。可一直以来都是你陪她去医院，你最了解妈的情况，也和医生熟，你陪她去是最合适的。”
　　梁明姝要拒绝，刚要开口，被梁明勋截住了，他说：“她几年前动过乳腺微创的手术，这种病不能生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她为了保住你这一胎吃了多少苦，生下你之后身体也不是很好，断断续续地一直生病。到现在还要常喝中药。”
　　梁明姝拒绝的话到嘴边，张了张嘴，又说不出来了。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从记事起，所有人都在这样说。
　　妈妈是因为你才会身体虚弱。
　　是因为你。
　　为了生下你。
　　一提这个，她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毕竟这确确实实是真的。

　　梁明勋见她态度有软化的趋势，继续劝道：“我知道你不舒服，明天我会派车去楼下接你，绝对不会让你多走一步路，行吗？”
　　梁明姝“嗯”了一声。
　　梁明勋笑了，说：“我就知道咱们明姝还是心疼妈妈的。”

　　心情影响食欲，或者是因为没睡够精神不好，梁明姝忽然就吃不下去饭了。
　　吐司面包不脆了，果酱也因为天冷凝成了半固体，吃起来干巴巴。她硬塞了几口，想喝点儿牛奶压压，但牛奶麦片也放凉了，用难以下咽来形容也不为过。
　　为了不浪费食物，她还是吃完了。
　　看着面前的空碗。
　　忽然好怀念项云飞的饭。
　　番茄土豆炖牛腩竟有如此大的魔力吗？
　　食物果然能蛊惑人心。

　　周一她起了个大早，没别的，张医生只有上午坐诊。
　　梁明勋把自己公司的助理派过来了，梁明姝买完早餐就看到路边有辆黑车，上车后一看，是熟人，就打了个招呼。
　　“姐，吃饭了吗？”
　　王助笑笑：“没呢，出来的时候早餐店没开门。”
　　梁明姝把粥和包子放到她那边：“正好，买多了一份。”
　　王助见她只买了两份早餐，就推了一下：“等会儿不是要去接阿姨吗？留着给她吧。”
　　“她今天去医院检查，要空腹。”
　　“行，那谢谢了啊。”
　　梁明姝住的地方离医院远，王助先来接她，再过去接到了刘欢辛，然后再拐个弯儿就到医院了。
　　刘欢辛上车时就没给她好脸色，大概还记着昨天那通电话，她主动喊了一声“妈”刘欢辛也没理她，临下车冷着脸说：“你要没搬走的话都不用人家小王跑大老远绕路接你，咱俩走着就过来了，看看现在多麻烦。”
　　梁明姝没说话，解安全带。
　　王助打了个圆场：“没事阿姨，也没离多远的。”
　　梁明姝解完安全带没马上下车，回头看看刘欢辛就在一边儿等着，就探过头压低声音问王助：“你这趟出来送我们算私活儿，我哥给你算工资吗？”
　　王助没忍住笑了出来：“那还能不算吗妹妹？”
　　梁明姝很认真地说：“他不算我给你算。”
　　“我开玩笑的，”王助说：“当然算，不算我要仲裁他的。年纪轻轻别老操那么多心，你看看你眼下这黑眼圈，都累成什么样儿了。我听你哥说你才出了车祸呢，伤着哪儿了？”
　　梁明姝笑笑：“上了班才知道赚钱不容易啊，我没多大事儿。你回吧，一会儿就早高峰了。”
　　王助挥挥手，开车走了。

　　刘欢辛在后面催她，她跟过去了。
　　三甲医院什么时候人都不会少，她们来这么早就是想提前让医生把检查单开出来，留够排队的时间。
　　以前这些都是她替刘欢辛排队等叫号，刘欢辛坐长椅上等着。
　　早上出门前她仍然没有好转，疼痛值不升不降，预料到今天活动量估计比较大，就把今天一整天的止疼药给吃了。
　　其实算算她这几天已经提前挪用了很多次止疼药了，药盒都快空了。
　　超额止疼药的药效发挥很快，她起码能穿过拥挤的人群去交单子了，然后就靠在墙上排队，等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
　　她对这套检查程序轻车熟路，但无可避免地感到无聊。从初中开始就陪刘欢辛来医院，检查项目的队伍她排了无数次，不变的都是一样的枯燥。她没精神，就抱着胳膊闭目养神。
　　排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快轮到刘欢辛，她打电话要她来C2检查室门口，帮她拿包和手机，看着她进去。
　　这一套检查项目没有二十分钟是出不来的。
　　她打开手机，无意识地在诸多聊天页面上滑来滑去，最终定格在【SO】那一栏。
　　项云飞没有问起那个饭盒，所以她也装无事发生，把饭盒组装好收起来了。
　　她没有带饭的习惯，不出意外的话，估计这套饭盒以后就要在她家橱柜里落灰了。
　　可惜了。
　　这饭盒保温效果真的挺好，她昨天吃饭时，就算耽搁了一阵才打开，饭菜都还是热乎冒烟儿的。
　　她默默叹气了一阵，在桌面上滑了一阵，发现短信右上角有个红标的1，以为是垃圾短信，心不在焉地点进去打算删掉。
　　谁知并不是。
　　她看到前半段，是XX银行发来的账户变动的通知。
　　梁明姝皱起眉。
　　她是在这个银行开过户，但那是高中的事了，这卡从实习后就没再动过了，怎么会忽然有进账提示？
　　诈骗吗？
　　她点进去查看完整短信。
　　【建设银行】尊敬的梁女士，您名下账户尾号3711于3月16日07:57入账人民币50000.00，目前余额50000.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