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三年后前任依旧怨气冲天》tambour

13、013 豆豉蒸排骨

　　今晚风不大，但也没到微风习习觉得很享受的程度。
　　梁明姝在阳台吹了好一会儿风，才勉强平复心情。
　　其实本来她也不是生气。
　　与其说是愤怒和委屈，更多的是一种……用语言形容不出来的很复杂的心情。
　　梁明勋挂电话前让她务必明天抽空回家给刘欢辛赔礼道歉，也没管她答没答应就挂了。
　　他知道自己会主动低头才会提完要求就挂电话。
　　因为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的。
　　无一例外。
　　无论和刘欢辛是为什么吵起来，吵得厉害或不厉害，也不管她多占理，只要梁明勋一提这茬儿，她就会哑火，就会乖乖认错。
　　这是只对梁明姝有效的必杀招。
　　梁明勋和刘欢辛都用的得心应手。

　　背后有人靠近。
　　她转过头。
　　项云飞手里拿着铲子，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吃饭了。”
　　“嗯。”梁明姝说。
　　项云飞没马上走开，看着她:“你声音有点像是感冒了。”
　　“没，”梁明姝说:“就是吹了会儿风，走吧。”
　　她往厨房走去，问:“我盛饭还是端菜？”紧随其后的项云飞截住她，直接把她按到餐桌前:“你只有一个任务。”
　　“什么？”
　　“好好吃饭。”
　　梁明姝认命地往后一瘫。
　　项云飞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把菜端上桌，很细心地先铺上隔热垫，再把砂锅放上去，然后就回厨房盛饭。
　　梁明姝探头看了一下，发现这次他盛了两碗饭，放心地重新坐好。
　　她真的没脸让人家辛辛苦苦做了一桌菜结果一口饭没吃就扭头又去厨房搞卫生。
　　今天的菜系依然清淡，但色香味通通可以打满分。
　　豆豉蒸排骨里用的是肋排，排骨用筷子一夹就能脱骨，嫩滑入味儿，香而不腻。芹菜炒牛肉的牛肉用的是吊龙部位，提前腌制过，芹菜选用了西芹，清脆好吃。手撕包菜特地做了清淡版，去除了干辣椒，把花椒和辅料炒香后加包菜大火炒软，用盐和生抽调味儿，最后呛锅边醋，非常清爽下饭的一道菜。鸡汤是重头戏，选用了三黄鸡，炖够一个多小时，只加了盐调味，汤色清亮，里面有虫草花和蒸过的红枣，关火前加入枸杞。喝之前，项云飞特地把上面浮着的一层鸡油单独捞出来，说可以用来炒菜，用荤油炒素菜会有一股特殊的香味儿。鸡肉软烂脱骨，鸡汤清甜好喝，梁明姝忍住没喝完，留了小半锅鸡汤打算明早下面吃。
　　时隔这么久和项云飞同桌吃饭，她没有想象中的不适应，只觉得一切都很自然，俩人就这么平静地吃着。
　　期间项云飞撕了个大鸡腿给她，要把第二只鸡腿也放到她碗里时被梁明姝拦住了。
　　项云飞夹着的鸡腿悬在空中，他看看把碗盖住的梁明姝，不明白为什么第一次夹鸡腿时没被拦但第二次却被拦了，想了几秒，说:“我用的是公筷。”
　　“我知道，”梁明姝无奈地说:“我不是介意这个。”
　　“那为什么不要？”
　　“我已经有一个了，这个你吃。”
　　“病号优先。”
　　梁明姝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干脆直接动筷，直接夹过鸡腿放到他碗里。
　　项云飞低头看看碗里的鸡腿，又看看空了的筷子，几秒后，还是收回手，继续吃饭。
　　不知为何，梁明姝竟从他脸上看出了点开心的神色。

　　她看到柜子上放着的公文包，想到今天早上见他时是正装，现在依然是西装衬衫，就问:“你上班时间是怎么安排的？”
　　“早上九点到公司，十二点到一点是午休，五点下班。吃完饭会去公司加班。”
　　这个时间……
　　要是不赶着来自己家做饭还算得上悠闲，但如果又要按时上班又要做饭的话，行程确实很紧。
　　就算是项云飞主动要求来做饭的，她也不想他这样跑来跑去的折腾。
　　她想了想，放下筷子，道:“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项云飞看着她。
　　梁明姝说:“一天早中晚三顿饭你都来我家做饭的话，我觉得会很影响你的工作和生活。所以我想说，要不然就改成你只来做晚餐怎么样？还有，让你又买菜又做饭的话我会过意不去，不如我来买菜，你只负责做饭？”
　　项云飞想都没想:“不。”
　　梁明姝劝道:“其实这样的安排会更合理。你也不用每天着急忙慌跑来跑去，我伤口现在没有那么疼了，做个早餐和中餐还是可以的。”
　　项云飞道:“不。”
　　梁明姝道:“你先别着急说不，考虑考虑。”
　　项云飞装模做样地考虑了两秒，说:“不。”
　　梁明姝:“……”
　　不管是分手前还是分手后，她和项云飞的沟通模式似乎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讲不通。
　　她说得口干舌燥，项云飞跟个复读机一样说不。
　　梁明姝深吸了一口气，说:“为什么你不想同意呢？这样的话，你一天只需要来我家做一次晚餐，不需要在工作时挤时间过来，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过自己的生活。不需要耗费很多时间在厨房闻油烟，难道不好吗？”
　　项云飞皱起眉，显露出了少见的攻击性，说:“为什么你要提出这个想法？我做饭不好吃？你不喜欢？”
　　又来了。
　　项云飞面对不想回答的问题时，就会顾左右而言他，用另一个问题来回应她。
　　梁明姝说:“没有的事，你做饭非常、非常好吃，我很喜欢。”
　　“那你是不想看见我？”
　　梁明姝一怔。
　　项云飞直视着梁明姝的双眼，继续问:“讨厌我，不想看到我，但因为已经答应的事情不好反悔，所以提出一天只做一顿饭，这样每天只需要见我一次，是这样吗？”
　　他这番和分手时相似的话语立刻勾起了某些梁明姝此生都不愿再回想起的回忆，她立刻反驳道:“不是，我没有不想看到你。”
　　“那是为什么？”
　　“我说过了，我只是不想你太累。”
　　项云飞冷冷地道:“我不累。”
　　他把脸别开，又小声地补了一句:“你又想赶我。”
　　梁明姝彻底没话说了。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一阵。项云飞忽然没头没尾地蹦出一句:“你答应过我的。”
　　梁明姝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是想说你不能反悔。
　　因为答应过他自己同意他上门做饭，所以少一顿都不行。
　　这个人还是一样，认死理。
　　老人总说，鼻梁高的人脾气犟。
　　她觉得这条俗语在项云飞身上得到了验证。
　　他脸生得好，脸型流程，下颚线清晰，五官都很加分，挺直的鼻梁更使他看上去英气非凡，但也带给他这种撞南墙都要撞到底的性子。
　　梁明姝叹气，看着面前的饭菜，他白色衬衫上的几个油点子，和对面人倔强的神色。
　　她的心忽然就软下来了。
　　梁明姝想了几秒，再次耐心地重申了自己的观点。
　　“项云飞，”她叫他的名字:“我没有讨厌你，没有不想看到你，也没有想反悔。再说，如果我真的很讨厌你，一开始我就不会让你搭车。如果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就算我全身骨头都断了，我也不会同意你来家里给我做饭、照顾我。我提出这个提议，只是不想你太累。仅此而已。”
　　项云飞没说话，但唇角没再那么紧紧地抿着了。
　　梁明姝继续道:“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我确实不希望你一天到晚又要上班又要一到饭点就跑我家做饭。但我退一步，你帮我做早餐和晚餐，这样行不行？”
　　她是斟酌之后才想到这个方案的，虽然还是一天跑两趟，但只需要上班前来家里做饭，下班后再来做晚饭即可。项云飞在午休时就可以好好待在公司休息和吃饭，白天的时间不会被切成匆忙的碎片，比一天做三顿饭要省力。
　　虽然她是觉得一天做两顿饭也挺麻烦的了。
　　项云飞想了很长时间，才点头同意。
　　梁明姝松了口气，又试着道:“那买菜的——”
　　项云飞立刻否决:“不行，还是我来买，你不知道我要做什么菜。”
　　梁明姝:“……”就知道是这样。
　　下一秒，一碗温热的鸡汤被推过来，项云飞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她说:“趁热喝。”
　　变脸很快呢。梁明姝想。

　　刷好碗后，项云飞提前做了明早的备餐，又盯着她吃了药，才穿外套准备走。
　　梁明姝走到玄关送他。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天很暗，夜间行人也少。
　　她看着他拿上公文包，说:“开车慢点儿。”
　　项云飞点头，等他打开门、半个身子都没入走廊的阴影时，梁明姝又说:“到家发个消息。”然后敲了一下门，把走廊的声控灯敲亮。
　　项云飞侧过头，笑了笑，说:“好。”
　　他站在门外，没马上关门，而是对站在屋里、被暖黄色灯光笼罩着的梁明姝说:“明天见。”
　　“明天见。”梁明姝说。
　　项云飞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梁明姝洗脸刷牙后回到房间，看到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她先点开了来自项云飞的消息。
　　SO:【我到了。】
　　SO:【晚安。】
　　梁明姝也敲了个“晚安”发过去。
　　另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梁明勋，她等了差不多五分钟时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才点开。
　　很简单的一条通知。
　　【明早八点半我在你楼下等你。不要老是耍小孩子脾气。】
　　梁明姝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梁明勋让自己不要老是耍小孩子脾气。
　　可梁明姝自认为从小到大，她唯一耍过小孩子脾气的一次，也只有在高考志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