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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 因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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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云飞下午还要去上班,没待多久就走了。
他临走前把地拖了,洗衣机的衣服捞出来拿去晒,换了垃圾袋。总之把所有能干的家务都干了。最后把西装外套穿上,理顺领带,说下午下班后会再来,提醒她别点外卖,然后顺手拎走那份凉透了的无人问津的黄焖鸡开门走了。
梁明姝在他做家务时试图劝阻,无果,被按回椅子上吃药休息。彼时二人气氛有些僵硬,她没再坚持。
他走后,梁明姝打量了一下家里。
厨房焕然一新,水槽一滴水都没有,干净的碗盘按大小叠放在沥水篮上,玻璃灶台没有一丝水印,连油烟机也已经擦过一遍,木地板一尘不染,阳台衣架上的衣服也都一件件展开晾好,正随风飘扬。
项云飞还真是眼里有活儿。
她一边感叹,看着餐桌上的分药盒,想起了刚刚的小插曲。
项云飞洗好碗,就去餐边柜那边找药盒,打算给她分药。
他拆开止疼药的盒子,发现药的数量不太对劲儿。
他倒了倒盒子,试图找出剩下的药,但只倒出一张说明书。
医生当时开了半个月的药,止疼片一盒有三十片,现在只剩下十片。而算算日子,从周五到今天周一,梁明姝如果按时按量的吃药,现在药盒里至少应该有二十二片。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梁明姝没有遵循医嘱服用药物。
梁明姝没注意到他那边,还在餐桌前在回味那碗沙茶面,想项云飞什么时候能做一次复杂版沙茶面,就听他问道:“止疼药你今天早上吃了几片?”
梁明姝随口道:“两、三片吧,没数。”
“你知道这个药一次只能吃一片吗?”
“知道是知道,但是真的很疼,偶尔就多吃几片。”
她这几天在家里有时候疼得睡不着,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被疼醒就会爬起来翻止疼药吃,全然忘记医嘱。
说完这话后,项云飞很久都没再开口。
梁明姝抬头一瞅,发现他眉头紧锁,下颚绷紧,左手死死攥住药盒,用力到骨节发白,青筋凸出来。周身隐隐散发出一种凌厉感。
她心里咯噔一声。
这是……生气了?
谁又惹他了?
为什么啊,之前不是还好好地在数胶囊和药片吗。
数着数着把自己数生气了?
项云飞看了她几秒,把被捏扁的药盒丢开,去翻说明书:“这是超量服用药物,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梁明姝还有点儿懵:“我吗?没有哪里不舒服啊,哪里都挺好的。”
“你怎么可能好?”项云飞强调说:“药这种东西是不能乱吃的,尤其是止疼药。”
他看了一下时间,说:“我们现在去医院。”
梁明姝跟不上他的脑回路,抬手道:“停停停,去医院干嘛?”
“检查滥用药物是否对你的身体造成损害。”
“没必要。”梁明姝说:“没有造成损害,真的。”
“你怎么能确定?”
“身体是我的,我还能不知道吗。我现在觉得没有哪里不舒服,药物应该早就代谢出去了。”
项云飞看起来不太赞同。
梁明姝再三强调自己没有因为多吃两片止疼药就有什么不对劲儿,又表明态度说如果真的不舒服会第一时间去医院。
“第二时间联系我。”项云飞说。
“没问题。”
项云飞又说:“这真的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你不要不当回事。”
梁明姝立刻保证会按时按量服用药物,绝不违背医嘱。
项云飞这才暂时放弃了马上把她拉到医院的念头,但临走前带走了整盒止疼药,告诉她:“我暂时带走保管,以后会分别带来当天的药。”
梁明姝:“……”
她觉得项云飞心是好的,但过度紧张。他出国前没有这个毛病。
可能是因为他出的这个国是M国吧。
那也能理解了。
这点小事没有影响她。
吃完一顿很美味的饭,梁明姝的心情也略有起色,同时也出现了晕碳的症状,打算回房间睡觉。
睡前她看到梁明勋给她发了消息,问刘欢辛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梁明姝想到中午和刘欢辛闹矛盾的事,不知道怎么回复。
反正就算她不说,刘欢辛也会把“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女儿竟然不愿意给她煎药”这件事宣扬一番。
和她吵架,梁明姝一向会被搞得焦头烂额,无法收场。
为了替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做准备,她索性决定先睡个午觉。
这次没睡太久,下午三点就醒了,看看手机看看书。
期间智能门铃响了一声,提示有人在门前停留,她看了一下屏幕,发现有外卖员在自家门口放了一个大袋子。
梁明姝确定自己没点外卖,就没开门去拿。
过会儿,项云飞发了个消息。
SO:【线上买的菜送到了,能帮我拿进去放冰箱吗?】
又是他。
梁明姝叹了口气,把袋子拎进来了,东西一样样放进冰箱。
项云飞对这项所谓的“赎罪”还挺认真的,菜都提前买好。
其实一细想,这个“赎罪”的理由听上去有太多逻辑上的硬伤了,但偏偏他说得那么言辞恳切,梁明姝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被忽悠了,放任自己答应了他。
所以她现在处于一种“当时被灌什么迷魂汤了应该拒绝的那可是前任啊”和“答应了就答应了吧反正每天都能吃到现做又好吃的饭菜”的叠加状态,偶尔左右摇摆。
门铃再次响了时,她还以为又是项云飞买了些什么,开了摄像头确认了一下。
屏幕里是个穿红色外套、扎低马尾的年轻女人。
梁明姝马上开了门:“姐,你怎么来了?”
高晴宇没好气道:“你出车祸了我能不来吗?”
梁明姝这才看到她腿边堆了一堆东西,都是些蛋白粉、水果和牛奶,还有几个纸袋。
“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说一声,”高晴宇一边往屋里搬东西一边数落她:“要不是今天梁明勋打电话商量孩子的事儿,提了一嘴,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梁明姝想搭把手,被她赶走,只好去接水,问:“派派怎么了?”
“你哥想把派派接他那儿过周六周日,”高晴宇说:“我不放心,没同意。”
梁明姝“嗯”了一声。
意料之中的事儿。
高晴宇和梁明勋在派派不满一岁时就离婚了,孩子的抚养权自然是归高晴宇,梁明勋只有探视权。
离婚后高晴宇工作太忙抽不开身时,梁明姝就会帮她带两天孩子,俩人关系没因为从“姑嫂”变成“前任姑嫂”淡下去,反而越来越好。
高晴宇搬完东西,问她要了CT片子和诊断证明,说会替她联系一个医生朋友,下次复诊直接去找她。
“谢谢姐,你别费心了,不是多大事儿。
高晴宇拍了下桌子:“肋骨都断了还不是多大事儿!你能不能那套把对别人的关爱和照顾偶尔也用到自己身上啊!”
梁明姝挑了一下眉:“反正我妈我哥没当回事儿。”还让她一个病号陪人去看病。
“你上午陪你妈去医院了?”
“本来没打算去,后来被轮番上阵教训了一顿。”
高晴宇“哼”了一声,相当不客气地下了结论:“我以前就说了,你就是太顺着你妈了。你俩角色都反过来了,当妈的跟皇帝似的,得让孩子哄着她顺着她捧着她,稍不如意就闹。”
“没办法,生育之恩大过天嘛。”
“生育之恩不是这么算的,”高晴宇说:“反正我是不会逼我家派派去做她不喜欢的工作。”
梁明姝笑了笑。
俩人又闲聊了几句,高晴宇就起身告别。
“行,我是从公司抽空来的,下午还有个会要开,先走了。”她把需要冷藏的鲜奶挑出来,准备放到冰箱,叮嘱道:“买的蛋白粉记得吃,还有给你买了几件衣服,洗洗再穿。”
她一开冰箱,意外地发现以前基本只有果酱和牛奶的冰箱现在被塞得满满当当,上层有排骨,下层则是蔬菜,冰箱门则放着各种酱料,一派生活气息。
她诧异地看了一眼梁明姝:“你开始学做饭了?”
梁明姝不知道怎么解释:“呃,其实不是。”
“那还买这么多菜?”
“其实……其实是一位朋友,他听说我受伤,就来帮我做饭,这些东西都是他买的。”
“那这朋友人不错啊,”高晴宇说:“等有空了得好好谢谢人家,天天来做饭吗?”
“是。”
“你朋友上班吗?”
“上。”
“那多费心啊,又上班又来给你做饭,这朋友对你挺好的。”
梁明姝点点头:“……是。”
这位人不错又很够意思的朋友在高晴宇离开后两个小时就到了,依然穿正装,进门就放下公文包,然后去洗手。
他看到玄关堆了很多东西,就道:“有人来过家里?”
“嗯。”
“我认识吗?”项云飞看着那几桶蛋白粉。
梁明姝想了想:“应该不认识,你们没见过。”最好也别见,这两个人的身份都有点儿难介绍。
“所以这个人是——”
梁明姝:“我侄女的妈妈,我前嫂子。”
项云飞点点头,擦干手,打开冰箱把排骨拿出来。
梁明姝没忍住,问:“我能提前问一下今晚菜单吗?”
“豆豉蒸排骨、芹菜炒牛肉、手撕包菜,最后炖个鸡汤。”
梁明姝立刻就想到他第一次来家里煮馄饨时说过如果用鸡汤的话会更好吃,问:“那鸡汤——”
项云飞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很快道:“明早就用鸡汤下个云吞面。”
梁明姝放心了,然后又问:“这次你买够了两个人的菜吧?”
项云飞笑了:“是。”
梁明姝试图帮他洗菜,被拦住,她摊摊手,无奈道:“我觉得我什么都不干很不合适。”
“我觉得很合适。”项云飞说。
梁明姝于是只好去沙发那边等着吃饭。中途梁明勋打来电话。
意料之中的事。
她看了看项云飞,心道迟早也得面对,就接了。
梁明勋一上来就质问她:“你是不是又和妈吵架?林姨说她从医院回来之后心情就很差,就不吃饭,连药也不吃。”
“是吗,”梁明姝早就预料到他会提这事,说:“那你说说我和她为什么事儿吵的。”
“不就是因为煎药的事儿吗,这件事你做得不对。只是煎个药而已,以前妈的药都是你煎的,为什么这次你就非得和她对着干?”
梁明姝说:“你忘了我也是病号了吗?”
“我知道,”梁明勋说:“哥哥知道。但是妈身体那个样子,你做儿女的就应该尽量多担待,别惹她生气。”
梁明姝声音冷下来了:“只是煎个药?什么叫只是煎个药?你替妈煎过药吗?你一次都没煎过!你知道煎药多麻烦吗?我肋骨断了两根现在连喘气儿都疼,每天起床的动力就是吃止疼药,别的药放床头柜我都不想伸手去够,我这种情况你指望我一天守砂锅两个小时给妈煎药?我自己都需要人照顾你让我去照顾她?”
她有点没压住情绪,说话声音稍微大了点儿,洗菜的项云飞听到了,看过来。
梁明姝把电视音量调大,走到了阳台。
初春,天黑得早,她从十七楼望过去看过去,只看到漆黑的夜色。
她听到梁明勋说:“照顾妈本来就是你的责任。”
梁明姝没说话。
“你现在是在推卸这个责任吗?”梁明勋继续道。
梁明姝握紧手机,她忽然觉得自己知道梁明勋下一句话要说什么,她静静地等着。
一阵风吹过。
梁明勋的声音有点儿模糊。
但她还是听得很清楚。
他说:“归根结底,她身体不好不也是因为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