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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初见林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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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母看着紧闭的房门,眼里满是失落,刚想开口让林屿回去,就在这时,房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苏晚的脸,从缝隙里露出来,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窝深陷,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憔悴不堪,没有一丝生气。她的眼神空洞,没有焦点,看到林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不明白,隔壁的邻居,那个平日里和她几乎没有交集、性子冷淡的农技员,为什么会来找她。
林屿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微微一动,没有丝毫嫌弃,只有一丝淡淡的波澜。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劝说的话,那些大道理,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来。看着她满眼的悲伤和戒备,他突然觉得,那些话,太过苍白无力,说出来,也只是徒增她的烦恼。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丝毫刻意,只是平淡地说:“我种的菜熟了,婶让我给你送一些,新鲜,吃着放心。”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拎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绿油油的青菜,红彤彤的西红柿,还有几个嫩生生的黄瓜,都是他自己种的,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
他没有提考试,没有提落榜,没有提她的消沉,只是找了一个最平淡、最不起眼的借口,打破了这份尴尬和压抑。
苏晚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竹篮,眼神里的戒备,渐渐散去了一些。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打开了房门,让他进来,然后又缓缓靠在门框上,低着头,不看他。
房间里,很安静,也有些凌乱,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丝微弱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光线昏暗,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空气里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霉味,显然很久没有开窗通风了。
林屿把竹篮放在桌子上,站在原地,没有多做停留,也没有多说话,他本就不是来安慰的,只是碍于情面,走个过场。他扫了一眼房间,看到桌上的空水杯,还有角落里的泡面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没有多说什么。
“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身体是自己的。”他只留下这一句话,便转身,默默离开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没有再看苏晚一眼。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多余的话语,简单,平淡,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子上新鲜的蔬菜,那些青菜还带着露水,西红柿红彤彤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波澜。这个邻居,虽然冷淡,虽然话少,却好像,并没有那么冷漠,也没有像村里其他人那样,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林屿回到自己的院子,心里却想着,以后,怕是再也避不开这个邻家姑娘了。他答应了苏母,要帮着劝她,要看着她走出消沉,这份责任,他既然应下了,就要做到。
只是他没想到,这份看似简单的责任,会慢慢改变他的生活,也会改变他和苏晚之间的关系。
第二天一早,林屿就来到了苏家院子,敲了敲门,声音平淡:“苏晚,起来了,跟我去田里。”
苏晚昨晚一夜没睡,听到他的声音,愣了一下,慢吞吞地起床,换了一身旧衣服,是小时候在家干活穿的,洗得发白,却很舒服,她扎起头发,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她不想再做一个失败者,不想再被人看不起,不想再让父母担心,她想试试,想做点什么,想证明自己,不是一无是处。哪怕是学农技,哪怕是干农活,她也要做好。
林屿看着她,依旧没什么好脸色,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语气冷淡:“走吧,先带你去田里,认识一下庄稼,教你最简单的农活。学农技很苦,风吹日晒,要下地,要干活,要是吃不了苦,现在就说,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他的话,很直接,没有丝毫掩饰,就是觉得,她不行,她做不到,她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城里姑娘,坚持不了多久。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委屈,还有一丝不服气。她知道,自己娇弱,什么都不会,在城里待了八年,连农活的边都没碰过,可她不想一直被人看不起,不想一直做一个失败者。
她看着林屿,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丝坚定,一字一句:“我能吃苦,我可以学,你教我,好不好?”
她的眼神,很真诚,带着一丝恳求,还有一丝想要重新开始的渴望,像一株在石缝里努力生长的小草,倔强又坚韧。
林屿看着她的眼睛,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她会退缩,会放弃,会被他的话吓住,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了,还带着一丝坚定,一丝不服输的韧劲。
可那份嫌弃,依旧没有散去,他还是觉得,她只是一时逞强,坚持不了多久,用不了三天,就会打退堂鼓。
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无法拒绝,只能勉强点头:“好,我可以教你,但丑话说在前头,学农技没有那么容易,不能半途而废,不能怕苦怕累,不能矫情,要是做不到,就趁早放弃,我没时间陪你耗。”
“我能做到,我不会半途而废的,也不会矫情。”苏晚连忙点头,语气坚定,眼里闪着光,那是她回乡以来,第一次有了这样的眼神。
看着她答应,站在一旁的苏母开心极了,连连给林屿道谢,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林屿只是淡淡应着,心里却满是无奈和勉强,觉得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
他转身走在前面,脚步很快,没有等她,也没有跟她说话,全程冷淡,嫌弃之意,显而易见。苏晚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心里有些紧张,也有些忐忑,还有一丝期待。她从来没有干过农活,什么都不会,怕自己做不好,怕被林屿嫌弃,怕自己再次失败,可她又想做好,想证明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路两旁是绿油油的庄稼,风吹过,麦浪沙沙作响,空气里满是泥土和庄稼的清香,阳光洒下来,暖融融的,落在身上,很舒服。可苏晚却没有心思欣赏,只是紧紧跟着林屿的脚步,生怕跟不上。
来到田里,清晨的阳光,洒在田地里,金黄一片,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溪水潺潺流淌,村民们已经开始忙活了,有的在拔草,有的在浇水,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林屿指着地里的庄稼,冷冷地说:“这是水稻,这是玉米,这是青菜,这是黄瓜,先认识一下,记清楚,别搞混了。今天先教你拔草,很简单,把地里的杂草拔掉,别拔错庄稼就行,连根拔,不然还会再长。”
他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做了一个示范,动作熟练,干脆利落,手指抓住杂草的根部,轻轻一拔,就连根拔了出来,扔在一旁的竹筐里。
“你试试吧。”他说完,便站起身,走到一旁,靠在田埂边的杨树上,冷眼旁观,没有丝毫耐心,甚至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苏晚蹲下身,学着他的样子,开始拔草。可看似简单的拔草,做起来却难如登天。她分不清杂草和庄稼,看着眼前绿油油的一片,觉得长得都一样,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犹豫了半天,才敢拔下一根,生怕拔错。
她的动作笨拙又缓慢,手指纤细,抓不住杂草的根部,拔了半天,也只拔了几根,还累得腰酸背痛,手心被草叶划破,隐隐作痛,有细小的血珠渗出来。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泥土里,阳光晒在身上,火辣辣的疼,额头上的汗流进眼睛里,涩得她睁不开眼。
林屿站在一旁,看着她笨拙的样子,眉头紧锁,心里的嫌弃,更浓了。他忍不住开口,语气严厉,带着一丝不耐烦:“太慢了,这点活,要干到什么时候?认真点,别磨磨蹭蹭的,连草和庄稼都分不清,还学什么农技?”
苏晚的脸瞬间通红,捏着手里的草,低着头,不敢看他,心里满是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她知道,自己做得不好,知道他嫌弃自己,可她不想放弃,不想再做一个失败者,不想被他看扁。
她咬着唇,没有说话,擦了擦眼睛里的汗水,忍着疼痛和疲惫,继续拔草,更加认真,更加小心翼翼,努力分辨着杂草和庄稼的不同。
阳光越来越烈,气温越来越高,苏晚的衣服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很不舒服,手心的伤口越来越疼,腰也酸得直不起来,双腿蹲得发麻,可她依旧没有停下,一点点地拔着草,哪怕速度依旧很慢,哪怕依旧会拔错几根。
林屿站在一旁,看着她明明累得不行,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却依旧坚持的模样,心里的嫌弃,渐渐淡了一丝,泛起一丝淡淡的讶异。他没想到,这个娇滴滴的城里姑娘,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姑娘,竟然真的在坚持,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打退堂鼓,也没有喊苦喊累,只是默默的,笨拙的,却又无比坚定地做着。
这份讶异,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他依旧觉得,她只是一时逞强,坚持不了多久,用不了几天,就会因为太累太苦而放弃。他依旧冷淡,依旧严厉,没有丝毫安慰,没有丝毫帮助,依旧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只是偶尔,会不自觉地多看她几眼。
苏晚就这样,在烈日下,在汗水里,在林屿的嫌弃和严厉中,一点点坚持着。她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下去,可她知道,这是她重新开始的第一步,她必须迈出去,必须坚持住,哪怕再苦再累,哪怕被人嫌弃,她也不能放弃。
隔壁的这个邻居,虽然严厉,虽然嫌弃,却给了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她不能辜负这个机会,更不能辜负自己,辜负父母。
而林屿,也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发现,这个满身伤痕的娇小姐,这个他原本以为吃不了苦、坚持不下去的城里姑娘,好像,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不堪。
只是这份改观,来得很慢,很慢,慢到像山间的阳光,一点点穿透云层,洒向大地,慢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