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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指骨留温 夕阳欲坠。 ...

  •   夕阳欲坠。
      林殊亦坐在吧台上用笔电处理工作。
      薄薄的水汽还盘旋在卫浴,他身上还带着洗浴过后清新的草木香。热气在颈肩留下暧昧的红痕,深蓝色的毛巾随意搭在脖子上。
      看上去很美味。
      沈徽屿坐在一旁的转椅上划拉着手机。
      “啪嗒——”是笔电合上的声音,沈徽屿被声音吸引了目光,他偏头看过去,林殊亦伸了个懒腰,毛巾一个没留神掉在了地板上。
      两人同时弯腰去捡。沈徽屿离得近,手先行碰到毛巾,却从中穿过,手中空空无物。他愣了一下,另一边俯身捡起毛巾那人的手背却实实在在的碰了碰他的指尖。
      只有在和他接触的无数个瞬间,沈徽屿才能确定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林殊亦。”
      “嗯?”
      “我可以吻你吗?”
      空气似乎凝滞了。
      林殊亦依旧保持着循声偏头看他的姿势,昏黄的吊灯在他脸上打下两片扇影。他的眼睫在颤,那两片影子也跟着在颤。
      “我可以吻你吗?”
      沈徽屿重复着。
      他看着他的眼,鬼使神差的,“好。”
      沈徽屿在离他只有几厘米的极限距离外停下,林殊亦看着那张轮廓分明眉骨锋利而此刻就近在咫尺的脸,彻底失去了思考的力气。
      而沈徽屿只是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骨,两人的鼻息趁乱搅在一起,哪怕对方发出的只有周身一阵接一阵的寒气并没有呼吸,也足以烧毁一个人所有的防线。
      他像水中月,像雨中蝶,像他周身的渴望。
      鼻尖与鼻尖缠绵交蹭,片晌,他慢慢向后退开一些距离,林殊亦因此得以喘息。他吊在嗓子眼的心安放进肚子里,而就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沈徽屿突然凑近,俯身一吻麻痹他所有感官。
      舌根与舌尖暧昧缱绻。
      月华如水,浸染了满池荒唐。

      喘息片刻,这场人鬼交流大赛终于落下帷幕。
      林殊亦后知后觉的烧了脸。“我…靠?”
      沈徽屿笑了笑,“嗯,很软。”
      “你他妈的…我他妈的…操!变态啊。”
      沈徽屿用手蹭掉了他唇边残余的津液,意犹未尽的抚上他的脸,“我把鬼气渡给你,以后不管住哪,都不会有鬼出来吓你了。”
      “你不是说只要你在他们就不会…等等,你要走?”
      他的唇仍保持着微微笑着的弧度,“嗯。”看上去温柔又残忍。“我要走了。”
      “书柜第三层有一个暗格,拉出来,把里边的东西卖掉,应该能换个好价钱。”
      林殊亦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该以哪种心情哪种表情面对他,气愤的,遗憾的,亦或是,祝福的…最后,他只是沉下脸,说,“我不要你的东西。你走吧,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他没有理由没有资格更没有身份,去要求一只仅认识月余且心有所属的鬼为他放弃新生的权利。
      “好。”
      “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嗯。”

      再回神时目光所及是夜游的灯,摇曳昏黄。
      船摇啊摇,不停晃荡。
      他说请自己帮忙,去到那个所谓的小岛上化解他最后的执念,于是他用不到一天的时间迅速处理好手头上的工作申好了年假收拾好行李登机登岛。
      至于为什么…
      这并不是件需要理由的事情,他想这么做,仅此而已。
      “所以你们鬼只是因为要找人帮忙消除执念怨念才出来乱画乱叫,以此吸引人类注意的吗?”
      “嗯,差不多。”
      “哦。”
      工具罢了。
      林殊亦垂眼扫到手上映着月色的腕表,表盘上依稀还倒影着原主人淡漠的眼和没什么血色的唇。
      这是那只鬼安放在暗格里的心事。
      此刻却戴在了他这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切,整的像谁想戴似的。
      林殊亦有点晕船,在船舱休息的时候他莫名想起今天傍晚落地窗外被云朵吞咽的太阳。
      临夜的晚霞总是艳丽冷郁。彼时林殊亦把行李箱提出门,却看到站在门里一动不动的沈徽屿。
      “走啊,赶飞机。”
      “我出不去。我走不出这个屋子。”他看上去有些失落。
      林殊亦沉思,“出不来的话你的执念怎么消解,你怎么轮回?我并不觉得这该是个死局。一定有办法的。”
      片晌。
      “你带上我生前贴身带着的东西,你去哪我就在哪。”临了他又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补了一句,“在群里问了,李叔说的。”
      “你们这个群是不是叫百事通…”
      “差不太多,叫死鬼科普群眠山公馆分群。”
      林殊亦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有留下什么贴身的东西吗?”
      沈徽屿的眼偏狭长,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冷淡的不行。他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似乎没有。”
      林殊亦偏头看向抵在门口的行李箱,行,行李白装了。但他并没有因为麻烦而感到烦躁和不耐,甚至还有些出自于私心的,欣喜。
      没高兴多久,他忽然想到沈徽屿在书柜里留下的东西。微微勾起的唇瞬时间撇下去。
      那东西应该被中介拿走了吧?应该也不是随身携带的东西吧?不提醒他他应该也不会想起来的吧?
      左右脑在互搏。林殊亦蜷起手指,分针转动的声音越清晰,他磨着指骨的大拇指就越用力,直到散出一滩红晕。
      林殊亦叹了口气,认命般沉声道,“沈徽屿,书柜里你留下的东西,能用吧?”
      他的视线应声扫过来,林殊亦没由来的心头一紧。
      “嗯,可以。”
      林殊亦取下暗格里的墨色的盒子,打开。
      “我需要戴上吗?磕了碰了我可赔不起啊。”
      沈徽屿轻轻笑了笑,“戴吧,要算账也得等你老死了地府里再算。”
      林殊亦戴上这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表,无意识的问,“它对你很重要吗?”
      他对你很重要吗?
      “重要,”
      “很重要。”
      两人关了门,走出书房。
      林殊亦从方才取下手表之后就一副没什么兴致的丧气样。沈徽屿偏头去看,只看到他眼底如瀑黑墨,情绪不明。
      他和他之间就好像隔着远山的雾霭,拨不清探不明。
      像是感受到被注视,林殊亦偏过头,两道视线在半空相碰相杀相融。
      他的眼…是湿润的。可是为什么?
      沈徽屿下意识蜷起手指抬手替他擦去他无言的脆弱。
      指骨与肌肤相触的片刻,似有火花相生。
      他的手伸过来时好像带着满园的芬芳,林殊亦不自觉愣神了好久。思绪扯回脑中,他偏开头在两人之间留下一个生分的距离,呼吸忽然变得很沉很闷,“别碰我,痒。被灰尘迷了眼睛,你别多想。”
      忘了,他们到底不是能谈论眼泪的关系。
      沈徽屿垂眸,“好。”
      一块没送出去的表一颗没袒露的心,被封存在暗格里不见天日,直到林殊亦的出现才得以再次窥见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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