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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双胞胎出生 双胞胎早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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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拘留所之后的日子过得飞快,就像临海小镇的海风突然转了向,从秋天直接吹进了冬天。
陈星澜的预产期在十二月初,但两个孩子在十一月中旬就等不及了。
凌晨的宫缩把她从睡梦中拽醒。
那种痛不是循序渐进——像腹部被一只冰冷的铁钳猛然拧紧,从肚脐往腰椎猛绞,再松、再绞。
她撑起上半身,摸索到床头柜上的水杯,杯子从手中滑落,在地板上摔成碎片。
水在月光里淌开,她先想到的不是叫救护车,是那个水杯是三年前从傅家厨房带走的唯一一件东西——碎了。
隔壁的灯几乎是同一秒亮起。
傅沉寒是被自己胸口一阵没来由的心悸惊醒的——他后来跟宋怀洲描述这种感觉,说像有人突然攥了他心脏一把,疼是不疼,就是空了。
他鞋子都没穿冲到隔壁,推开门看见她半蹲在床边,一手死死抠着床单。
“我在。别怕。”
他直接把她连人带毯子抱起来往外走。
赤脚踩在石板路上,几片昨夜落下的枯叶粘在脚底,他浑然不觉。
镇医院产科的日光灯整夜亮着。
宋怀洲凌晨被急诊电话叫醒,已经在产房门口等着。
他只说了三句话——第一句推床,第二句通知血库备血浆,第三句问她最近一次B超胎位什么样。
“胎儿B从上周开始横位,脐带绕颈一周。”她喘着气回答,“待产包里有我给两个孩子织的帽子,别压皱了。”
傅沉寒站在产房门口看着门合上,低头发现自己还赤着脚。
张助理闻讯赶来,把一双鞋放在他脚边。
宋怀洲在他面前停了一步,没说任何话,推门进去。
等待的时间被拉成一根极细的线。
傅沉寒就这么坐着,偶尔站起来,偶尔蹲在墙角,偶尔把脸埋进手掌里深深呼吸。
他想起签署的离婚协议、想起海鲜酒楼包间里那根怼到她嘴边的酒杯,想起她不止一次说过同一句话——在最需要的时候,只有宋怀洲在。
现在她最需要人陪产,宋怀洲在里面。
产房门外的红灯一直亮到凌晨。
门开的时候,宋怀洲走出来,摘下口罩时带出一道浅红色的勒痕。
“产妇稳定。胎儿A稳定。胎儿B出生后紧急输了血。两个都稳定。”
傅沉寒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下。
护士推着保温箱出来,两个小人裹在淡蓝色的襁褓里,皱巴巴的,脸还没舒展开,像两朵刚从枝头摘下来的棉花。
一个在哭,一个没哭——没哭的那个睁着眼,瞳孔还没聚焦,只是本能地朝向父亲站着的方向。
他伸手去碰保温箱的透明罩子,手指在离罩面一厘米的地方停住。
他怕碰坏了。
“可以摸。”护士轻声说。
他把手指贴上去。
隔着透明塑料,他感觉到了恒温箱三十七度的暖意,隔着那层温度,她的小拳头轻轻动了一下,五根手指张开又蜷起来,像一朵花在慢镜头里开合。
陈星澜被推出来时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头发被汗浸成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
麻药还没完全退,她的意识介于清醒和昏睡之间,看见傅沉寒站在保温箱旁边,她嘴唇动了动。傅沉寒俯下身去听。
“两个闺女长得都像你。”她声音沙哑,几乎是用气流把这句话推出来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保温箱里的两个小拳头,笑了——
从嘴角开始,一点点漾开到整个眼眶,眼底全是红的。
“没事。两个闺女更好。你取的哪个名字?”
“霞霞。先出来的叫念念。后出来的你取。”
他低下头,想了一会儿。走廊里很安静,产房里的仪器还在嘀嘀响,远处有护士在核对药品的声音。他抬起头,说:“澜。陈星澜的澜。”
陈星澜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保温箱被护士推往新生儿监护室,轮轴在走廊地砖上发出细碎的滚动声。
傅沉寒和陈星澜隔着推床同时伸手去够保温箱的提手,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提手上重叠触碰——他们的手指同时缩了一下,又同时重新放上去,笨拙地交扣在一起,像从没练习过这个动作。
护士在前面拉,他们俩在后面一左一右跟着,谁也没有先松手。
走廊尽头,晨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条极细的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