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男神失败后，我怀了他的双胞胎。》九凤芝

8、第八章 拘留所的十五天 十五天，她

　　傅沉寒这辈子第一次坐拘留室。
　　铁门关上之后，外面的声音被切成两半——走廊里警察的脚步声、对讲机的电流音、隔壁拘留室有人打呼噜，所有这些都被铁门隔成一层模糊的背景噪音。
　　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灯罩里积了十几只死虫子，光线透过虫壳滤成昏黄的颜色。
　　墙角一张铁架床，床板上铺着薄薄一层褥子，褥子边缘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床头有个不锈钢水池，水龙头拧不紧，隔几秒滴一滴，在瓷砖上砸出一小圈水垢。
　　他在铁架床上坐下来。肩膀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碎玻璃划开的那道口子被凝固的血块封住，衬衫粘在皮肤上，动一下扯着疼。
　　他靠着墙闭上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的不是包间里打架的画面，是她跌坐在墙角护着肚子的样子。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会哭着解释，会拉着他的袖子求他别走，会在雨里等他到凌晨两点只为了给他递一把伞。
　　现在她不哭了。她站起来就往外走。她不求他了。
　　第二天，陈星澜来了。
　　她没进来。
　　拘留所规定探视时间是每周二、四、六，今天不在这三天里。
　　她只是把一袋东西放在门卫室：两条干净的毛巾、一管碘伏棉签、一盒创可贴，最下面压着一套换洗的旧夹克。
　　警卫喊傅沉寒来签字领东西，他打开袋子翻了翻，抬头问警卫：“她人呢。”
　　“走了。东西放下就走了。”
　　他把袋子拎回拘留室，她把衣服洗了，叠好，针脚还对得整整齐齐。
　　她没留字条。
　　但他把夹克翻过来，发现内侧口袋里有个鼓起来的东西——掏出来是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小包分装的孕期补充剂和一沓对折的B超单。
　　最新的日期是三天前，双胎一切正常。
　　他握了握那叠单子，塑料密封袋在日光灯下反着光，他凑近了看才发现，她还在单子背面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字：胎动正常，别踹太重。
　　笔迹很轻，像半夜睡不着随手划的，又像反复描了好几遍。
　　他捏着那张单子重新靠回墙上，用一条干净毛巾垫着肩膀的伤口。
　　日光灯整夜没关，他整夜没睡，隔一会儿就把那张B超单从密封袋里抽出来看一眼。
　　那几个字在灯下越来越淡。
　　第四天，周二，探视日。
　　狱警喊他名字说有访客，他站起来时肩胛骨撞了一下铁架床的护栏，没感觉到疼。
　　接见室是一排玻璃隔断，每个窗口前面摆一把塑料椅。
　　他看见陈星澜坐在最里面那个位置，手里拎着个保温袋，头发比上次长了点，用一根橡皮筋随意扎在脑后。
　　她穿了件宽大的孕妇卫衣，肚子已经藏不住了。
　　他坐下来拿起话筒。她看着他肩膀，问伤口发炎了没有。
　　“没有。”
　　“碘伏用了？”
　　“用了。”
　　她把保温袋从窗口递过来，。“盒饭。趁热吃。”
　　他接过去，隔着玻璃看她。
　　想问你膝盖好了没有，想问你一个人产检怎么去的，想问你这几天晚上有没有难受。
　　话到嘴边转了半圈又咽回去，只问了一句：“孩子有没有事。”
　　“没事。产检刚做完，宋医生说一切正常。”
　　听到“宋医生”三个字他的表情很吩咐，她从没有见过。
　　“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她站起来把话筒挂回去，转身走了。
　　傅沉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接见室门口，手里还攥着话筒。
　　旁边的狱警过来催他回拘留室，他把话筒放回挂架，起身往回走。
　　穿过走廊时玻璃隔断上还映着她的轮廓，他走了几步才发现饭盒盖子没盖好，低头去看——米饭里卧一颗洗净的草莓。
　　之后的每一天，同样的盒饭，同样的时间。
　　她不来探视的日子就把盒饭放在门卫室，门卫喊他签领。
　　他把每一次的饭盒洗干净叠好，拘留室不能放太多私人物品，他就把它们摞在墙角，十五个空饭盒从小排到大，摞成一排。
　　张助理来送过一次文件。
　　隔着玻璃张助理看着自家总裁穿着拘留所的马甲，下巴冒出一层青茬，肩膀上的伤口用碘伏涂得黄黄紫紫的，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平静。
　　张助理对着话筒说傅总董事会那边已经炸了，傅家老二拿这事做文章说要启动对赌条款。
　　傅沉寒说知道了，把他手里的股权结构表接过去扫了一眼又递回来。
　　张助理等了半天，只等来一句：下个月的维生素买了没有，她在镇上买不方便，你给她寄一箱过去。
　　张助理张了张嘴，把“您是不是被拘留傻了”这句话硬生生咽回去，说好的傅总。
　　第十二天，陈星澜来探视时带了一份新合同。
　　母婴用品公司的隔壁区域——另一家连锁店——愿意和她谈代理，条件是三个月试用期。
　　她把合同举起来贴在玻璃上给他看签名栏，像个考了满分的小学生举试卷。
　　他说恭喜，她说还没签，等试用期过了再说。
　　他说你肯定能签成。
　　她看了他一眼，问他怎么知道。
　　他往椅背靠了靠，语气没有任何犹豫：“你是陈星澜。”
　　第十五天是出拘留所的日子。
　　傅沉寒一早把他的十五个空饭盒一个一个洗干净，摞好。拘留室的墙角空了，只剩下那盏积满死虫子的日光灯还在嗡嗡响。
　　出拘留所过三道铁门，每道门打开时都带着金属的闷响。
　　第一道门，他看见院子里的阳光，明晃晃的，刺得他眯起眼。
　　第二道门，他听见围墙外有渔船鸣笛的声音，遥远而清晰。
　　第三道门推开之前他停了一步，把夹克的领子整了整，把肩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遮好。
　　门开了。陈星澜站在门口。
　　“走吧，回去吃饭。今天在家吃。”她又补了一句，“你刚和谁打招呼，在里面交到朋友了？”
　　“里面有个好玩的家伙，我跟他说我老婆怀了双胞胎。”
　　“我不是你老婆。”她说完转身就走，他紧紧跟在她后面。
　　路过菜市场时她去挑菜，他站在摊子外面等她。
　　老板娘看她挑青菜，小声问外面那个是你老公啊。
　　陈星澜说“只是孩子他爸。”
　　老板娘嘴角咧的好大。
　　她挑了把菜心，付钱，走出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蹲在菜市场门口，像个守着一摞行李等火车进站的民工。
　　她扬了扬下巴，“回家。”
　　他起身跟上，走了几步又停住。
　　前面巷子拐进来一个穿深蓝外套的男人，扛着两袋蔬果，挨家挨户往院门里放，扭头看见陈星澜露出一排白牙——是镇上送菜的小张，每周末固定给各家民宿补食材。
　　他顺手把一份放去隔壁院门口，直起腰擦汗时看见了抱着饭盒站在两米外的傅沉寒。
　　“小哥，你也是住这边的？之前没怎么见过你。你跟她是——”
　　傅沉寒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顿了顿，答了三个字：“……我在追。”
　　小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陈星澜一眼，扔下一句“那得排队兄弟”，扛着菜走了。
　　陈星澜头都没回推开院门，门没关，留了一道缝。
　　一个小时后。
　　厨房灶台上架着一口砂锅，煤气灶的小火苗在锅底铺成淡蓝色一层，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排骨，海带已经快炖化了，骨头都酥得自己从肉上滑下来。
　　他蹲在灶台边看着那锅汤，热气扑上来，熏得他眼眶有点发酸。
　　她递了双筷子过来，说发什么呆，吃饭。
　　他接过筷子，用从没有的眼神看她。
　　她不接他这眼神，转身盛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