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国公的女扮小跑堂》淡墨卿衫

5、送完就跑真刺激 她不敢抬头

　　此刻，她换上次统一的青灰色跑堂短打，依旧女扮男装，眉眼明艳依旧，只是往日里亮晶晶、肆意张扬的鲜活劲儿，尽数敛了干净。

　　手中稳稳端着盛放精致菜肴的檀木托盘，她垂着眉眼，长睫轻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小脸安静温顺，一言不发。

　　一路走到流云雅间门口，侍从见是送菜的小厮，并未阻拦，只淡淡抬手示意入内。

　　苏葭轻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细微的局促，轻轻推门，躬身而入。

　　雅间内气氛松弛雅致，檀香袅袅，晚风穿窗，携来楼外清淡的荷香。

　　摄政王正倚窗浅坐，与身侧近臣低声闲谈，语气温和，氛围闲适。

　　而上官渡独坐一侧下位，身形挺拔，姿态疏离，独自静坐席间。他单手随意搭在膝头，另一只手松松抵着身侧的黑檀拐杖，眉眼淡漠，目光落于窗外暮色，神色寡淡，周身自成一方清冷孤寂的天地，完全不参与周遭的闲谈。

　　于他而言，这种权贵应酬不过是无趣的逢场作戏，索然无味。

　　视线扫过室内，他眸光平静无波，对周遭人事皆漠然置之。

　　当苏葭轻步走入，细碎的脚步声轻轻响起时，他的目光只是极淡地扫了过来一眼。

　　平平无奇的一瞥，无惊无澜，无忆无念。

　　在他眼中，眼前这个青布短打的瘦小少年，不过是酒楼千千万万普通跑堂中的一个，是转瞬即逝的陌生人。那日临江楼烟雨里的短暂交集，太过微不足道，早已被他彻底遗忘，半分印象也无。

　　全然不记得，曾有一个聒噪鲜活的小店伙，认认真真叮嘱过他喝汤养病。

　　苏葭却看得清清楚楚。

　　依旧是那张清隽凛冽、寡淡禁欲的眉眼，依旧是那副孤冷疏离、不染烟火的模样，就连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凉气场，都和那日分毫不差。

　　心头微微一紧，往日里挂在嘴边、脱口而出的俏皮话、贴心叮嘱，此刻尽数卡在喉间，半句也不敢冒头。

　　她不敢抬头直视主位之人，全程垂首低眉，动作轻稳利落，安安静静将一盘盘精致菜肴摆上桌案。

　　全程沉默，温顺缄口。

　　没有活泼的搭话，没有叽叽喳喳的叮嘱，没有明媚灿烂的笑意。

　　只剩极致的安分守己，进退有度。

　　一旁的摄政王瞥见这安分乖巧的小跑堂，微微挑眉，略带几分笑意，随口打趣：“今日这小厮倒是安静得很，望月楼的伙计，倒是比别处更懂规矩。”

　　苏葭闻言，只是微微躬身，不卑不亢，依旧一言不发。

　　摆完最后一道菜品，她规规矩矩敛手躬身，语气轻浅恭顺，无半分多余情绪：“诸位客官慢用。”

　　话音落，她不做半分停留，转身轻步退出雅间，抬手轻轻带上房门。

　　隔绝了室内暖亮的灯火与权贵身影，走出长廊晚风之中，苏葭才悄悄松了一口长气。

　　原来知晓身份之后，咫尺相对，竟是全然不同的心境。

　　从前无知无畏，敢肆意喧闹；如今心知尊卑，只剩小心翼翼的敬畏与拘谨。

　　而那雅间之内，被世人敬畏仰视的镇国公上官渡，自始至终，神色未起半点波澜。

　　他未曾留意她的沉默拘谨，未曾察觉她与往日的不同，更不会记得，自己曾被这个沉默的小店伙，莽撞又温柔地叮嘱过一次。

　　萍水一面，轻如烟尘，于他漫长孤寂的岁月里，本就不值一提。

　　屋内灯火温柔，他再度收回目光，落向沉沉暮色，眼底依旧是终年不化的冰雪寒凉，无半分人间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