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国公的女扮小跑堂》淡墨卿衫

4、小跑堂的自觉 她想起自己

　　京中顶级权贵的宴聚，从不在喧嚣的临江楼，多半择于僻静雅致的望月楼。

　　此地临水而建，楼阁清幽，层层雅间隔绝尘俗，是皇室宗亲、重臣勋贵私下小聚的专属之地，寻常商贾、市井之人根本无缘踏足。

　　暮晚时分，暮色浸满西楼，望月楼灯火次第亮起，暖光透过雕花窗棂漫出，衬得楼外垂柳依依，景致清雅绝伦。

　　顶楼最贵的流云雅间，今日被摄政王包下，只设寥寥数席，专供近臣密谈小聚。

　　车辇停在楼前，侍从躬身引路，两道身影缓步踏入望月楼。

　　为首的是当朝摄政王，温润俊雅，笑意和煦，周身带着皇家宗亲的从容气度，待人接物皆是温和有度。

　　而紧随他身侧的上官渡，依旧是一身素色玄锦常服，衣料低调华贵，无多余纹饰，愈发衬得他清绝冷冽，气质孤寒。

　　刚退朝不久，他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朝堂沉肃，三十岁的沉稳内敛尽数藏于眉目之间。右手轻握那根常年不离身的黑檀拐杖，杖头轻落地面，步伐稳而缓。腿疾经年，从不曾让他失了半分体面仪态，只是周身生人勿近的冷意，比寻常时候更甚。

　　楼内掌柜与伙计早早候在两侧，大气不敢出，躬身垂首，恭谨至极。

　　整个京城谁人不知，望月楼接待过无数权贵，可唯独镇国公上官渡，是最让人从心底敬畏忌惮的存在。他冷心寡情、权重朝野，性子淡漠疏离，从无半分温情，比性情宽和的摄政王难亲近百倍。

　　雅间内早已备好清茶点心、精致菜肴，后厨加急烹制完毕，热气袅袅，只待专人送入场中。

　　这几日恰逢望月楼人手调度紧张，苏葭被临江楼临时借调过来帮忙。

　　自上次烟雨之日在临江楼送过那一盅药膳羹后，不过短短数日，她便从酒楼老伙计的闲谈里，彻底知晓了那日高冷客人的真实身份。

　　哪里是什么孤僻有钱的普通贵客。

　　那是大靖权倾朝野、杀伐果断、连帝王都要礼待三分的镇国公——上官渡。

　　是京中无人敢高声与之言语、百官见之都要俯首避让的顶尖大人物。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二十岁的现代大学生当场怔住。

　　她想起自己那日毫无尊卑、肆无忌惮，凑在他跟前叽叽喳喳，唠唠叨叨叮嘱他喝汤养身，甚至还直白吐槽汤药难喝、劝他珍惜食补的模样，瞬间脚趾抓地，窘迫到极致。

　　她从前身在现代，习惯了人人平等、随性自在，不知古代权贵的可怖，更不知伴权贵如伴虎。那日的活泼聒噪、肆意搭话，如今想来，简直是莽撞无知，胆大得离谱。

　　万幸那日这位国公爷性子冷淡，并未与她一个小小跑堂计较。

　　从那之后，苏葭心里便悄悄存了分寸。

　　再也不敢如寻常市井小民一般，随意攀谈、肆意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