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国公的女扮小跑堂》淡墨卿衫

37、摄政王微服拦车 细碎的议论

　　上官渡失魂落魄回府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摄政王耳中。

　　一年沉寂，他本以为上官渡早已磨平心结、想通利弊，终有一日会主动奔赴，好好护住那个姑娘。可万万没料到，等来的不是圆满和解，而是苏葭决意离京、彻底远走的结局。

　　摄政王匆匆赶至国公府，进门便看见素来沉稳冷寂的上官渡，立在窗前身形僵直，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茫然，周身凝着死寂般的颓败。

　　“你可知她要走了？”摄政王声音沉得发紧，压着满心隐忍的怒意与不忍。

　　上官渡喉间干涩，一字难言。

　　他知道。

　　方才巷口那一眼，彻底击碎了他一年来所有的自我宽慰、自我拉扯。
　　她收拾行囊、退掉屋舍、从容道别，眉眼间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留恋，半点不舍。

　　她是真的要走，彻底离开京城，离开他的世界，从此山水不相逢。

　　“机会摆在你眼前整整一年。”摄政王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又气又惜，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疲惫，“一年前我便告诉你，你的懦弱克制，终会让你追悔莫及。如今应验了。”

　　“现在，最后一次机会。”

　　他死死盯着上官渡，字字郑重：“去。去留住她。把你的心结、你的顾虑、你所有可笑的自持，全部抛开。告诉她你的心意，留住她留在京城。”

　　这是最后一次成全，最后一次弥补。

　　可预想之中的决然奔赴，并没有到来。

　　上官渡指尖微颤，心口翻涌着滔天的恐慌、悔恨、不舍，可根深蒂固的顾虑依旧死死桎梏着他。

　　他年岁三十一，满身风霜枷锁，朝堂危机四伏，宿命浮沉难测。
　　她干净自由，本该山野自在，一生无忧。

　　即便此刻留住她，又如何？
　　他给不了她纯粹的安稳，给不了无拘无束的余生，只会将她拖入自己满是风雨的泥潭。

　　一念贪恋，便是耽误她终身。

　　短短一瞬的挣扎，足以让摄政王看清他所有犹豫。

　　上官渡垂眸，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我……不能。”

　　“不能？”

　　摄政王彻底被这句犹豫击溃，积压一年的火气瞬间爆发，眼底温雅尽数褪去，只剩凛冽怒意与极致的不忍。

　　“上官渡，你当真无可救药！”

　　“你不敢争取，不愿耽误，可你眼睁睁放她孤身远走，颠沛流离，便是成全？便是温柔？！”

　　他彻底寒了心，不再劝说半句，转身拂袖，语气决绝：“你不去，我去。”

　　话音落下，不等上官渡阻拦，摄政王大步转身，径直往市井街巷而去。

　　他舍不得。

　　舍不得这般干净通透、温柔坚韧的姑娘，被这京城辜负，被心爱之人辜负，最终孤身远去、无依无靠。

　　你不要她，我护她一程。

　　此时街巷热闹依旧，苏葭早已装好唯一的两辆行囊，雇好了远行车马，正准备登车启程。

　　秋风扬起她素色的衣摆，她身姿纤细挺拔，眉眼淡然，只待踏离京华。

　　就在她抬脚欲踏上车辕的瞬间，一道清贵挺拔的身影快步拦在了车前。

　　摄政王立在车马之前，身姿端正，气度雍容，硬生生拦下了即将启程的车马。

　　整条热闹街市，瞬间寂静一瞬。

　　往来行人、街边摊贩、路过百姓，尽数驻足，目光齐刷刷落在街头二人身上。

　　京城市民素来爱看热闹，最懂权贵风月。

　　摄政王微服拦车，当众拦下一名市井女子的远行车马，姿态郑重，神色紧绷，这般场面太过惹眼，瞬间滋生出无数流言揣测。

　　“是摄政王殿下！”
　　“竟亲自拦在一介民间女子车前？”
　　“看这模样气度，莫非是对这位姑娘动了心思？”
　　“难怪从前日日来她摊前闲谈照拂，原来是有情意在！”

　　细碎的议论、暧昧的起哄、诧异的低语，密密麻麻漫开，传遍整条街巷。

　　众人眼中，已然笃定——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倾心这名摆摊谋生的苏姑娘，舍不得她离京，当众拦人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