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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汉高祖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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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高祖有言,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粮草对行军打仗的重要性你不是不知道,今耽误了粮草,明个儿就是你我人头分离的日子!”沈穆激动走到沈霁身前,似是也对此事感到惊讶,他拿出鞭子,重重抽了沈霁一鞭,这一鞭打下来沈穆气喘吁吁,他又道:“今日赵将军不罚你,我是要罚你的,自去领二十杖,长长记性!”
沈霁何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如此对待过,一脸不服气,“我不服!凭什么怪我!”
“几艘破船!它要漏水我还能堵上不成?!粮草受了潮干了不就行了!又不是少了缺了。”沈霁先是朝着赵浦吼,发现赵浦毫不在意的样子,转而对着沈霁大喊。
沈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气得咬牙切齿,他将鞭子长长扬起,又准备再对沈霁来一鞭。
沈霁闭上眼,可身上的疼痛迟迟没有传来,睁眼才发现鞭子静止在空中,沈穆没舍得下手,他重重丢出鞭子,指着外面的人道:“来人!来人!给我把他捆出去,打!重重地打!”
外面的人听见沈穆的命令,走了进来正准备带沈霁出去,赵浦却抬手示意他们出去,沈穆与沈霁皆是一惊,只看见赵浦缓缓开口道:“殿下不知,粮草,于将士、马匹乃荦荦大者,可谓不知者无罪,殿下对二殿下罚的太重,依我所言,罚不如就免了,二殿下去跟着颜将军多看一看,殿下觉得呢?”
容生站在赵浦的身后,一切明了,面上无波无澜,心里却是滔天巨浪,沈霁舍不得把他的亲弟弟送到前线,不代表赵浦不舍得、不敢,这位二殿下如此不体恤将士,若真让他“挥斥方遒”、指点前线,不知多少兄弟平白丧命。
沈穆的脸瞬间白了,他刚刚说拖出去打就是想着沈霁受了伤就能躲在后方修养,毕竟刀剑无眼,也避免了沈霁丢了小命,没想到赵浦来了招釜底抽薪,他如今是不送不行了,送,他有了爱军护军的好名声,可丢了亲弟弟,不送,护住了亲弟弟,却丢了军心。
沈霁看见沈穆一脸犹豫,他不知道为什么沈穆还能被这样一个莽夫牵着鼻子走,他指着赵浦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指挥我皇兄!十个脑袋也不够你掉的!”
“住嘴!”沈穆喝住他,示意他不可再胡说,沈霁一脸委屈,他不懂他明明在帮沈穆,怎还是他的错了。
“来人,送信给颜将军,把二殿下带过去。”
“皇兄!”
“把他带下去!”沈穆一改往常的笑脸呵斥着,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生怕殃及池鱼。
赵浦还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送走了沈霁后,沈穆返回来对着赵浦道:“粮草的事我会想办法,前线的事望你能尽力而为。”
“是。”
赵浦与容生目送沈穆离开,容生怏怏不乐,道:“前线打仗的事情本就不是一个人的事,这般倒好,怎就成了你尽力而为。”
赵浦瞧容生一脸不高兴,还笑了笑,安慰道:“这样不是挺好的嘛,没有人指挥你干着干那了。”
容生嘀嘀咕咕,道:“这不同!”
“好了,二殿下我还需要你去盯着,你到时瞧瞧盯着他,免得他干出一些蠢事来。”
听见赵浦这样说,容生便乖乖走开了,待容生走后,赵浦留在原地,雨已经停了,天空一碧如洗,日头直直地照着,却不毒辣,赵浦又把视线转回地图,心绪乱得成了糨糊,杨燕飞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程澹也没个消息,两国交战又迫在眉睫,眼下的一切就像压在他的肩头上,让他做出选择。
赵浦在心里捋了捋,青竹镇现下明面上没被惊扰,实际上已在他的控制下了,若强攻疃江城,成功的可能性不小,若粮草、人力充足,底气将会大大增加。
眼下兵疲粮缺,赵浦想到了黑衣人,即使在饥饿的状态下也能势如破竹,不如让他们混入大雍军之中,如此也不怕失败。
程澹“修炼”了这么些个时日蛊虫终于有了“起色”,它不再消耗人的气血,但与束从方炼制的相比也更孱弱,任程澹如何做,蛊虫控制心智的本性难移,程澹束手无策,心想只能找赵浦那小子想想办法,是关住他们也好,还是下一剂猛药把他们迷晕也好,总之不能将他们放出来害人,当下时局千变万化,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很难保证新的战事不会被挑起。
程澹找到赵浦时没想到他竟攻入了水关,不过朝局变化他程澹一向不关心,待人通传后,他被带到赵浦身前,赵浦与分别之时相比显得更加疲惫了,眼下一片乌青,头发梳得规规矩矩,赵浦一向如此,再忙也不会不顾仪表,赵浦看他却没有这么相貌堂堂了。
程澹本就潦草,长得也潦草,穿得也潦草,闭关这几日更是草上加草,他一双明眼十分迷离,杂乱的山羊胡此刻在风中凌乱,粗布衣一头短一截,一头长一截,领口大大敞开,松松垮垮吊在胸口,程澹今日没带酒壶,赵浦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赵浦邀他入室相坐,不消片刻婢女上茶,程澹此刻倒是有点拘谨,他双手接过茶盏,竟一口饮尽,身后的婢女上前续茶,却被赵浦抬手制止,赵浦遣她出去,留他二人叙谈,婢女退下将门掩上,赵浦亲自给程澹上了茶,程澹却未饮,赵浦知他爱酒饮不惯清茶,故未过多在意。
只听程澹先道:“师弟研制的蛊虫蛊性太强,我除了让他们不再消耗宿主的气血,其他的竟毫无办法,我已无力回天,中蛊已久的人怕是难以救治,依你所看是将他们困在山中还是长眠至死,我都全力配合你。”
听见此话赵浦是又悲又喜,喜的是这消息来得恰逢其时,悲的是这些都是无辜的性命,对于他们本就是无妄之灾,他思考片刻,对程澹道:“不如将他们困在嘉山之中,若是有人能慢慢转醒,再做打算也不迟。”
程澹点了点头,道:“也好,令牌在你手中,你且看管好,莫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去。”
赵浦应是,继而让人送程澹下去休息,赵浦知道程澹是如何找到他的,那匹马跟着程澹长大,可以说是程澹的另一部分,凭马找到他不难,只是赵浦这时多生了一层警惕,进青竹镇不能骑着这匹马去。
天公作美,粮草不消两日就晒干了,赵浦与沈穆计划着明日进攻疃江城,待商议好计划后明月已高悬在夜空中,赵浦拿出帷帽,踩着月色出了水关。
这几日夜晚凉气逼人,赵浦走着走着竟生出了一股热意,身上出了一层薄汗,青竹镇渡口赵浦立在水边,一阵风袭来,暗夜中水面荡起一层一层涟漪,皂纱也荡着,赵浦身姿高挑,宽肩窄腰,一身布衣被他穿出了利落之气,他将双手交叠在嘴边,模仿出一声鸟的鸣叫,忽地芦苇荡中一只黑影飞出,卷起一阵残风,只见芦苇左右摇摆,后一只黑鸟平稳地落在赵浦的臂弯,这只鸟名叫黑鸢,是赵浦少时常作伴的禽鸟,他对这类鸟熟悉之至,故能轻易召唤出,他朝黑鸢微微一笑,黑鸢却不搭理他,只是左顾右盼,待黑鸢安静了些许,赵浦将黑鸢高高抛起,唤了声去吧。
黑鸢徜徉在夜空中,一圈一圈在青竹镇上空盘旋,不时伴随着低鸣,黑衣人本在镇上各个地方驻守,听见黑鸢的鸣叫,各个闻讯朝镇外渡口赶去,被黑衣人盯着的玄军见黑衣人走了反而骇怪,过了好久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他们折返。
赵浦从衣襟中拿出玉佩,悬在腰上,以便所有人都能看清,他又拿出程澹给他的新的蛊虫,让他们一一从耳中爬入,黑衣人个个看起来波澜不惊,赵浦想来程澹研制的蛊虫没有问题,便继续道:“明日疃江城战事便起,大雍军孤立无援,需我军相助,后日各位换上雍军兵甲,事成之后退回嘉山便可,我已为各位备好水粮,届时可好好休息。”
赵浦扫过去看他们,黑衣人依旧脸色木然,赵浦无声叹了口气,轻声道去吧,黑衣人便四散开来,赶去疃江城待命了。
第二日,大雍军已在水关整装待发,赵浦骑着马远眺,此刻薄雾冥冥,远山隐在云雾中,似是待人揭开它的面纱。
重重似画,曲曲如屏。
赵浦脑海里冒出这句诗,他却没有留恋这片风景,号令军队朝青竹镇进发,而沈穆则坐镇水关,随时支援赵浦。
赵浦只带了千人,到了青竹镇才发觉此地“早已人去楼空”,赵浦驭着马,心想颜信甫此刻应当已经在与大凫军鏖战,于是赵浦加快脚程,朝疃江城走去。
昨夜凉风四起之时颜信甫已带兵强攻疃江城,巡逻的大凫军一发现外敌侵入迅速反制,拿出刀枪抵御,大凫军死死闭着城门,投石、射箭,齐齐上阵,可颜信甫早做好了准备,兵线虽没被彻底压制住,却是难挡大雍军的攻势,节节败退,疃江城守将邓吉本在睡梦之中,部下却屁滚尿流来报敌军攻城,为何青竹镇、水关毫无消息?!邓吉本已天命之年,此刻脑子也不混沌了,立马起身穿上靴子朝门外走去,一面理着衣襟,一面对身后的人道:“去!现在马上就去!拟文,拿上我的章,向京中去信,大雍打过来了!”
小厮见邓吉如此慌张,也不敢懈怠,小跑着去办了。
疃江城衙门之内,各官如临大敌,皆等邓吉来主持大局,更有甚着,此刻不知逃去了哪里,小厮虽报他家大人身染重疾无法到场,谁人不知做了逃兵。
邓吉终于赶到,一伙人开始叽叽喳喳,无外乎于大雍军打过来了怎么办啊,要先保住他们的小命,一定要给守住城给陛下给百姓一个交代......
邓吉沉了脸色,喊了声肃静,堂内这才安静下来,还未等邓吉发话,有人就阴阳怪气道:“早有耳闻邓老将军有一螟蛉在水关当差,水关为我朝要道,为何大雍军都打到疃江城了水关却没有丝毫消息?难道是邓小将军作了他人之臣?”
“李大人此言差矣,我儿为保家卫国如今生死未卜,何来叛降一说,如今大敌当前,尔等当戮力同心共敌外贼才是。”
“邓老将军所言极是!”另一人又大喊道,“我疃江城兵防向来紧密,现如今城外炮火飞天,敌军来势汹汹,城外的巡逻军不可能毫无消息,应是有奸细把我疃江城卖了个彻彻底底!”
堂内上下哗然!
“知道我城巡兵布防的不过三人,你的意思是说奸细不是你我,就是邓老将军了?!”
“张然兄,我可并无此意。”
“你并无此意?好啊,那我便来好好问问你到底什么意思?”张然气极,邓老将军为大凫奉献半生,总不可能是他,李恪这样说话,意在何为?他道:“这几月的布防皆是你在负责,李兄,照这个意思,那便是你喽。”
李恪冷哼,“这几日你频频出城,且未带随从,不是通奸是什么?”
“你监视我?”
“张然兄,可不是我看到的。”他的意思是上上下下的巡逻兵都瞧见了。
张然有口难辨,吵得差不多了邓吉终于发话了。
“张然出城是我派他去的。”李恪终于敛着眼闭上了嘴,邓吉又发话道:“当务之急是将大雍军杀回大凫,诸位可有什么办法?”
“眼下水关、青竹镇皆已被攻破,疃江城是大雍的最后一道防线,大雍军能躲过我城密不透风的布防先不谈,城外大雍军队伍庞大,我城的兵士怕是抵挡不了多久。”
“最近的兵力也要两天才到,等到那时疃江城早成了一片尸海。”
众人都在等着邓吉拿最后的主意,只见堂上邓吉两鬓斑白,威严犹在,烛火撑起他最后一丝精气神,他道:“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