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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封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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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城?!”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打在了所有人的头上,不封城虽是九死一生,但尚且还有逃生的机会,封城相当于画地为牢、自寻死路啊!
“老将军还请三思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附和,他邓吉就想封城吗?古来征战几人回,敌人都打到家门前了,难道会放过他们吗?讲到此处邓吉眼里竟生了泪水,邓吉还是生生憋了回去。
“你我共为大凫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无论生死,都当携手退敌,何况在这疃江城中还有无数黎民百姓,老夫就是拼了命也会护住你们。”
邓吉如此恳切,堂内众人也不禁潸然泪下,李恪含着泪吼道:“我朝兴庠序、废酷刑,通四方贸易,百姓安居乐业,大雍贼狼子野心,无端侵扰,李某得陛下赏识,能在朝为官,今家国有难,慨然赴死也不为过,就与雍贼拼个你死我活,对朝廷、百姓有个交代!”
李恪此话一出,所有人消沉的情绪皆转为悲愤,皆誓与疃江城共存亡。
城外打杀声不绝于耳,疃江城百姓闭门不出,在邓吉眼中,此刻的疃江城犹如死城,安宁寂静。
青门金锁平旦开,寅时一到疃江城城门便开了,可今日,疃江城城门紧紧闭着,从丑时至此,颜信甫带人攻疃江城已有两个时辰,这对于想要速战速决的颜信甫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疃江城兵士有消极对抗之意,于是颜信甫也带人退出三公里之外,修整军队。
书语风云变化就在瞬息之间,邓吉本以为自己将为国捐躯之时,疃江城内一赤息贩子找到他,表示他有制胜法宝,保证能让大雍军望而却步,邓吉本是不信,那贩子拿出法宝,邓吉那信心即刻就死灰复燃,嘴角微微一扬,便着人去办。
赵浦已带人越过了青竹镇,停留时派去查探的人并没有发现杨燕飞的踪迹,甚至说整个青竹镇的人都消失了,赵浦觉得蹊跷,可他已没有时间在青竹镇停留,只留了一人监视青竹镇,又朝疃江城赶去了。
“颜将军。”颜信甫平日不苟言笑,此刻瞧见眼前这少年郎竟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又听说他带着几个人就拿下了水关,可谓智勇双全,颜信甫凝着的眉微微松开了些许,起身迎接赵浦。
赵浦也未过多寒暄,先朝颜信甫问计划。
颜信甫道:“我军从丑时打到寅时,连疃江城的口子都没打开,不过此番倒是真真切切探了番虚实,城内守兵不多,只要能让疃江城城门打开,也就大功告成。”
颜信甫饮了口赵浦带来的酒,一口酒下去,血也就热了,人也跟着亢奋起来,他又道:“你带来的这些人再加上我的人,能压死疃江城内的人,待稍作歇息后,继续强攻,守株待兔一鼓作气拿下。”
赵浦与颜信甫相比冷静许多,他知道疃江城城门与寻常大门构造不同,越用力那门中的锁越紧实,反而打不开,这也是他少时在路上听某一个商贩说的,那时随便一听就记到了现在。
赵浦对他道:“颜将军,今日固然需拿下疃江城,不过不可强攻。”
“为何?”
“你们从丑时作战至今已疲惫至极,虽休息了片刻,但不敌疃江城玄军轮换,再次就是疃江城城门特殊,强攻反而不易拿下。”
颜信甫点了点头,示意赵浦继续说。
赵浦指了指疃江城外的青江,他道:“疃江城在险山之后,地势低,城内常有内涝,为排水,疃江城百姓修了一渠连通城外的青江泄水,雨季水自城内流出,那时我们可从地下水渠潜水而入。”
“不错,我大雍军个个都是扎猛子,就依你说的办,等雨来了就杀入城内。”
本是黎明,天却不亮,天黑得就像要压了下来,黑云翻涌,不一会儿,雨便被风带来了,过去几十年疃江城都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有人说是黑龙藏在了云里。
颜信甫说的没错,大雍军深谙水性,渠中激流飞湍,也没人退缩,赵浦闭了一口气,一头扎进水里,朝疃江城游去,果不其然,那渠口开着,赵浦一个心急就往前游去,不过开口处水势最急,赵浦差点被冲走,水中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他,带着他往前游,赵浦忍者眼睛的疼痛看清了那人是颜信甫,没有过多反应就被带着向前。
颜信甫推开盖板拉着赵浦从水里翻出来,赵浦肺里灌了好些水,一上岸便是止不住渴,反观颜信甫连大气都不喘一个,赵浦终于缓过来了,这才打量了四周。
此处应是疃江城东角,雨沿着屋檐飞流而下,檐下还未晒干的梅子已被浸了个半湿,墙角也已被雨浸湿,水流从各方汇集再朝此沟奔流,抬眼望去,各家各户大门紧闭,只有胆子大的才敢悄悄透过窗打量他们,也只敢看一眼就缩了回去。
赵浦握着剑的手攥了攥,不经意低下了头,颜信甫见人都齐了便对赵浦道:“人到齐了,去也。”
赵浦点了点头,千余人便在惊天动地的雨中朝城门走去。
一路上各户大门紧闭,也没有任何人前来阻拦他们,安静得蹊跷,不过这时的警惕算是附赘悬疣,无任何用处,时辰到了,剩下的大雍军在城外发起攻势,而城内的赵浦等人则隔着城墙与他们遥遥相望。
“将军!城内有雍军!”那小兵只是回头一望便看见颜信甫带着人站在城内,不惊大骇,邓吉原没听清那人说的话,可当他回头一看,便清楚反应了过来。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不过片刻后,邓吉也不惊不恐,只是让人将几只弩对准城内的雍军。
这时轮到颜信甫慌了,那城墙上架着的是个什么东西?形似毒蝎,与三弓床弩有些相似,却又不同。
邓吉一声令下,黑箭齐刷刷飞出,雍军只好躲到一旁的巷子之中,颜信甫靠在赵浦身旁,疑惑道:“哪是个什么东西?有如此大的威力?那邓吉是怎找到的?前夜不见他用原来是在此处等着我们。”
赵浦却不意外,他道:“这是从赤息传来的蝎弩,我以前也只是听过,今日才得一见,与床弩相比,需消耗的人力更少,更轻便。”也更适合疃江城人少的情况,不过赵浦不想说,以免助长了他人士气。
颜信甫听明白了。
不过是拼命而已,如今他们已成砧板上的鱼肉,不如殊死一搏,留个忠孝之名。
事已至此,全无退路。
箭羽之声渐渐停了,颜信甫探出头,只见弩头依旧对着他们这边,看来邓吉也不想与他们硬战,这是个好消息,对颜信甫来说,战事就是敌进我退,你死我活。
颜信甫对对面那条巷子示意道先拼力躲到城角下,再循路上城,场面一定要搅乱,这般才能减小伤亡。
只见对面的人点了点头,便极力冲了出去,不消一会儿,那箭羽纷天,雍军弓弩手也躲在巷子边朝城墙射去,不时有叫喊声、呻吟声,颜信甫见有人已冲到了城墙下,正示意他过去,就有大凫军从城墙上奔来,与其鏖战,见此颜信甫一个箭步便冲了出去,几招挥剑便斩箭与手下。
赵浦见状也指挥混在雍军中的黑衣人向前,自己也伴在颜信甫身后挡住了好些箭簇。
大凫军的箭好像是用不完似的,纷纷射出,赵浦瞧见雍军已死伤了一小半,便借着黑衣人往前冲去,到了城墙下,加入与大凫军的拼斗。
赵浦好像天生神力,打得大凫军节节败退,正要登上城楼,便有人架了弩对准他,箭簇飞来的刹那间,另一道箭簇横空飞出,替赵浦挡去了那取命之箭,赵浦转头一望,原来是颜信甫夺过了身旁人的弓弩替他当下这箭,赵浦也未过多言语,继续朝楼上袭去,颜信甫也一箭一箭替他挡着。
邓吉见无用,便亲自提刀与赵浦拼杀,邓吉虽老但功力还在,赵浦与他相触的第一剑便知其不简单,自己与他相比不及一半,死亡之剑当头赵浦却不能退,赵浦硬生生举起剑挡了一次又一次,尽管手已脱力,他还是坚持着。
颜信甫见状朝城墙赶去,在临头一剑劈下之时替赵浦挡下,又救了他一命。
邓吉身后之人见此也纷纷上前相助,将颜信甫与赵浦分开来。
雨还在下着,浇不灭这城中人们的肃穆,生死攸关时刻,所有人屏气凝神,只是悄悄偷着这最后一丝空气,慢慢摄食。
那人的剑朝赵浦劈来,赵浦刚刚闪过,临头又是一剑,此刻已是躲避不及,剑刃劈开护甲赵浦的手臂着着实实挨上。
赵浦此刻也顾不上疼痛,举起剑挡回,不断后退,身后已是万仞城墙,赵浦已不可再退,剑挡不住的只能身体挨。
他已是遍体鳞伤,心中的那一点气撑着他做出反应。
颜信甫此时也是分身乏术,与邓吉拼杀的难舍难分,好不容易分出神看看赵浦如何,只见赵浦正举起剑抗住那压下来的数张剑时被人一推,掉下了城墙。
颜信甫用尽全身力气将邓吉一挥,朝城墙便奔去,邓吉被他推出几米开外,看着颜信甫探头朝城墙下开去,所有人都被颜信甫这个样子吓住了。
有人趁机向颜信甫背后劈去,却被颜信甫挡开,他此刻怒不可遏,那偷袭的人被他一剑劈死,颜信甫此刻脑海中全是赵浦掉下去时拼力抓住他的样子,邓吉看他就像失了理智。
疃江城护城河连着青江,赵浦坠下时水重重地托住他,赵浦却一再往下坠,岸上的景色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直到世界变成一片黑白。
这已经是杨燕飞躲到这处桃源之地的第五日,今日又下起了大雨,就像前几天的一样大,里正找的这处是个好地方,浅水环绕,沃野青竹,一切平静安详,可杨燕飞从早上起便无缘无故心神不宁,她本想出去看看,却怕连累了村民。
“燕姐姐,等雨停了我们去采莲吧。”小孩儿捧着脸,晃着脑袋对杨燕飞说道。
小孩儿总是坐不住的,今天这雨一下下到了晌午,看样子还有一会儿。
杨燕飞捏捏她的脸,道:“你啊你,皮猴儿。”
小孩儿却笑了,用甜丝丝、奶呼呼的声音道:“那就是去喽!”
“先去禀过了你爹娘,再来同我说。”
杨燕飞此话一出,那小孩儿就翻身下凳,蹦着去找她爹娘,没走多远就瞧见她娘在棚外晾衣,小孩儿抱住她娘的大腿,一边晃一边耍赖道:“阿娘阿娘,我要去采莲,我要吃莲子。”
小孩儿娘也捏了捏她的脸,小孩儿的脸总是软软糯糯的,她道:“爹要砍柴,娘要浣衣,你找谁陪你去?”
“燕姐姐。”
小孩儿娘扑哧笑了,蹲下身道:“摘了莲蓬可是要给燕姐姐吃?”
小孩儿乖乖点头,小孩儿娘看向杨燕飞,不料杨燕飞放下正在剥莲蓬的手,赶忙朝小孩儿娘摆摆手,示意她不去。
“好,那就让燕姐姐带你去。”
此话一出,杨燕飞瞬间耷拉肩,觉得手中的莲子不香了。
“燕姐姐要最高那个!”
“好,等着嗷。”
杨燕飞把裤腿高高挽起,脱了袜,一双白嫩的脚就踩进了淤泥,莲叶青青,莲花一高一低耸动着,清水被杨燕飞踩浑了,水中浮萍左右晃着,又挤在一起,杨燕飞拨开莲叶,向更深处走去。
雨已经停了,一点阳光打在这山谷之中,洒在莲叶上,晕染一片青色,莲下之人随水波荡漾,把杨燕飞吓了一跳。
“燕姐姐怎么了?”
杨燕飞隐在叶中,外面的人看不清这里,怪不得这人刚刚她们没发现。
“无事。”
小孩儿应了一声,杨燕飞走上前看那人的模样。
杨燕飞跌在水里,又打湿了小孩儿娘的衣服。
竟是赵浦!
杨燕飞赶忙扯下赵浦的兵甲,埋在淤泥里,杨燕飞越脱越惊,没想到他身上全是伤,又扯下那玉佩,放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