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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杨燕飞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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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燕飞继续朝镇内走去,听大娘说渡口在青竹镇的另一边,青竹镇不大却十分热闹,吆喝声连绵不绝,吃的玩的应接不暇。
“幺妹,吃不吃冰粉?相因得很!”
杨燕飞摆手婉拒,正要走到镇子尽头,遥遥瞥见渡口,青石板一面淹在水中,船夫牵着绳,水边青竹纤纤,墨色一片,船上下来百余名换过装后的黑衣人,杨燕飞死也认得。
她怕那黑衣人认出她来,于是她退到身后的花圃后,花圃密密麻麻挡住了杨燕飞大半个身子,她探出头查看,黑衣人个个带着兵器,形势恐有变化,杨燕飞担心那黑衣人是专来寻她的,殊不知青竹镇已被困在囚笼之中。
杨燕飞担心黑衣人会进镇搜查,她躲进青竹镇一座桥下,装作揽活的生意人,舟楫往来,不时有一队大凫军巡逻经过,杨燕飞迅而反应过来不对劲,既水关被突袭,为何青竹镇还如此平静,难道那黑衣人不是来抓她的,而是围堵青竹镇的人的?
嗖!
嘭!
一道烟火自夹在两山中的水关升起,这是水关与青竹镇的暗号,见此信号,即为水关失守需增援。
杨燕飞确定了,是黑衣人要拿下水关,而指挥黑衣人的人,正是那老道士!
杨燕飞的心突然无措慌乱起来,那赵浦呢?他还安全吗?可是他不愿与自己相认,难道早已倒戈?不可能,杨燕飞看不透他,她升起无限的疑惑来。
老道士和赵浦应当是联合起来打下水关,可老道士为什么愿意同赵浦联手打下水关?
杨燕飞越想越头大,自烟火升起后,驻守在青竹镇的大凫军迅速反应准备支援水关,不料黑衣人早一步堵死了出镇的路,大凫军与黑衣人迎面短兵相接,杨燕飞见识过黑衣人的厉害,他们的厉害不在于招式、技巧与力量,而是他们不要命,大凫军训练有素,并不比黑衣人差,可现下大凫军竟被黑衣人压着打,如果大凫军此时不能冲出重围,那么水关的黑衣人甚至接应赵浦的大雍军定会继续向青竹镇进攻,彼时大凫的门户洞开,大雍入主西南也就指日可待。
两国交战,百姓深受其害,大凫援军与大雍援军必在青竹镇有一役,到时生灵涂炭,杨燕飞作为大陈子民,于情于理她都不应当同情大凫百姓,可她此刻深陷局中,无论她来自哪里就变得不重要了。
杨燕飞曾记得书上曾对水关有过描述,水关,两山相夹,其地险隘。逾山之后,有青江萦绕,群山相抱。峰峦间水径蜿蜒,通于阡陌之地。
水径,是了,大雍军对此地不了解,而青竹镇百姓却是了如指掌,不如让他们暂避,待风头过了再做计划不迟,可青竹镇百姓怎会相信她呢?
杨燕飞从身上摸索出邓保给她的通行符,朝着官府走去,镇中黄毛小儿还不知那烟花是索命符,还拍着手较好,杨燕飞不敢深想,一面加快步伐,一面祈祷此地的里正还未逃走,到了官府幸而里正在与耆长商议。
杨燕飞一走进便拿出通行令符亮明身份,“我乃水关守将邓将军的幕僚,邓将军遣我来告诉里正,边地战事将起,请里正速将百姓转移,以免滥伤无辜。”
里正也是毫未怀疑,听此消息蹭地站起来关心起邓保:“邓将军可好?”
“邓将军正在与众将士与敌缠斗,大雍军来势汹汹,还请里正快快疏散百姓。”
里正皱起眉头,道:“邓将军的意思我明白,可一镇子的老弱妇幼,走也是走不远的。”
里正听杨燕飞一说,立刻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个地方,也不远,不过人迹罕至,恐有凶兽。
“大人,落在凶兽有活命的机会,落在大雍军手里,可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里正听此话有理,立马着人去办。
青江之上,长舟百只,天上乌云已经积得极厚极厚,眼见落起一阵一阵小雨点,雨势越来越大,杨燕飞与里正在渡口作别。
杨燕飞披着蓑衣,雨水拧成一股一股从蓑衣滴下,她对里正道:“大人,您先走,我善后。”
雨太大太急,里正年过半百的人已有些吃力,他向杨燕飞作了揖,便带人上船。
舟上人披着灰衣,雨势越来越大,群山隐在雨幕之中,几乎看不清。
赵浦这头,容生接到信后立即带兵前往水关,彼时的沈穆正经历丧妻之痛,大雍帝为了让沈穆走出消沉,便派他来水关支援,秣陵至嘉州山高水长,沈穆赶了一个半月的路已是风尘仆仆,正带军驻扎好营帐不久就接到水关被拿下的消息,立即带兵至水关与赵浦会面。
沈穆在水关城门处下马,缰绳束在手中,雨水钻进袖里,沈穆没管,牵着马进城,斗笠之下的面容虽有疲态,但十分警惕,沈穆四面打量,嘉山与大雍风土人情确有不同,飞鸟盘旋而过,略有几名兵士打扫着战场,一切井然有序,沈穆低下头,跟着来人,沈穆身后跟着的黑济军就像龙尾,圈进水关之中。
沈穆本以为仅凭寥寥几人能攻下水关的人会是个经验颇丰的老兵,没想到是个比他还年轻的男子,而赵浦正站在墙檐下远眺,豆大的雨珠弹在赵浦腿上,浸润他的裤腿,他正愣神,沈穆便来了。
“殿下。”
“不必多礼。”
赵浦直起身邀沈穆进屋聊,屋内暖灯四映,赵浦未过多铺垫,直接切入正题。
“现下水关已经攻下,不过大凫援军就在山脚下,如若守不好今日将会功亏一篑。”
“依你所见现在应当立即带兵围剿青竹镇?”
“不错,青竹镇不远处有城名之疃江城,是临大雍最近的大城,拿下疃江城才算彻底无后患。”
沈穆听此点头,他又听赵浦问道:“殿下带了多少人来?此事宜早不宜迟,还请殿下早作定夺。”
沈穆思索半刻,沉声道:“三千人,由我皇弟带领正在山下营地修整。”
他又对赵浦道:“你要多少人?”
话间沈穆望向赵浦,他通身有一股凌厉的气质,仿佛是与生俱来的领导者,却与酌饮过权力的滋味的人有所不同,知何为可为何为不可为,赵浦与自己身量相当,但是更细窄,不像长期居于行伍之人。
沈穆又看向赵浦身后的人,一老一少,眼神之中满满是对赵浦的信任与敬佩,不同与强权的压迫,而是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敬仰,沈穆身份尊贵,没有人怠慢过他却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像这般心服口服。
赵浦在心里估摸了个数字,答道:“两千精锐,先拿下青竹镇,再迅速渗透疃江城。”
能拿下青竹镇,半个疃江城也就收入囊中了,沈穆覆手而立,听见赵浦的话心中对赵浦的那一点不满随即烟消云散。
沈穆满意点头,心想若能拿下青竹镇那也是大事一件,若能在这几日拿下青竹镇与疃江城,必能让父王高看一眼,而要拿下青竹镇与疃江城,只能寄希望于眼前之人,不如稍后修信让人查查他的来历,收入自己的麾下,不谈荣华富贵,超出寻常人的尊荣他也是给的起的。
疃江城这头依旧无波无澜,天上风云依旧,地下熙熙攘攘,按颜信甫的话说疃江城只是大一点的青竹镇,三月前他带人伏击水关,计划周密,带的人也是自己熟识的部下,本以为是与自己的老对手作战,不料水关竟冒出来个黄毛小儿一反大凫军常态,不按惯常来也就算了,偏的一招一式承袭了那老对手的作风,来了个暗渡陈仓、金蝉脱壳!
啊呸,老匹夫,敢阴我,缩在乌龟壳中,老子撬也把你撬出来。
是也颜信甫向京中上信,水关无用,其后疃江城乃兵略要地,不如先攻其,于是朝廷分为两派,一派支持颜信甫,一派反对颜信甫,而沈帝乃至大多数文卿都持保守态度,连后宫中流言都流言四起,说颜信甫冒进失策,独有苏鹊不同,不谈颜信甫多年的沙场经验,单单颜信甫这个人不会拿兵士的性命去冒险。
她劝说沈穆带兵驰援边境,让颜信甫安心埋伏疃江城,沈穆听之,于是有了三龙伏城之说,颜信甫已埋伏了三个月之久,具体埋伏在何处连朝廷知道的消息都很少,此番沈穆带着沈霁前来也有查探虚实之意,颜信甫为何不愿将消息尽数传出?是否有了不二之心?
颜信甫何尝不知,疃江城所处之地可谓天险,他与军士在此埋伏这么久,条件如此艰苦,还要承受朝廷的怀疑,实为心累,沈霁业已与他联系上,话里话外毫无关心,反倒是试探,颜信甫不是傻,只是不计较。
信中道水关已拿下,他可将疃江城的消息尽数传出,沈穆与沈霁会尽力配合他一举攻下城池,颜信甫大为诧异,沈穆与沈霁从未领兵作战过,尽能拿下水关?!
一旁的兵士见颜信甫对着一封信凝眉,不由狐疑,从未见颜将军如此失态过,在此驻扎已久,颜将军与他们同吃同住,朝廷毫无支援,他们毫无怨言,见颜信甫组织半刻,提笔写下几字,封好后让人传出,静待沈穆的回音。
斥候自林中穿梭而出,行至开阔地带又骑上快马,把信送至沈霁手中,沈霁拿到信后匆匆赶到水关,将信呈于沈穆,信拆后沈穆只是迅速看完,眼神意味深长,又递给了身旁的赵浦,赵浦接过信,一面看一面思索,似是在思索其中的含义。
沈霁云里雾里,皇兄为何如此信任身旁那人?他亲自奔波,亦没看信,不是应该他先看的吗?奈何沈穆是看也不看他,只是急切等待赵浦的答复。
信上画出了疃江城四周地势及兵防分布,颜信甫这三个月的埋伏不可谓毫无效果,这些消息将成为沈穆等人彻彻底底拿下疃江城甚至入住西南边地的重要支撑。
沈霁一把夺过那信,从左看到右,从上看到下,翻过来覆过去,任何一处细节都没放过,只是地形图而已,为何那两人反应如此之大?
容生看见这人如此无礼正想呵斥他,见沈穆没发话,便悻悻止住脚,退到赵浦身后,赵浦微微侧身,示意无妨。
信上所画疃江城依山傍水,与水关不同,水关夹在两座高山之中,而疃江城在险山之后,青江环城,本是既有利于占城掠地,可疃江城巡兵布防大有不同,寻常布防分为三处,城内城门城外官道,呈线式分布,疃江呈则是兵民结合,城内照旧巡逻兵,城门则是从百姓中选出巡逻兵,伪装在百姓中,城外同样隐藏在山中茶户、水上船夫之中,有几侧有,有几侧没有,并且不定时更换,毫无规律,根本捉摸不透。
难怪颜信甫埋伏几个月迟迟没有动作,单凭他那一点兵力,怎吃得下这一盘大棋?
这个难题留给了沈穆和赵浦,战事不能再拖,且不能暴露黑衣人,如何速战速决?
强攻不难,难得是兵疲粮缺,若执意要打,结局显而易见。
赵浦不想多费功夫,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当下最好的法子就是速战速决,粮草已经快见底,我们拖不起。”沈穆对赵浦道。
赵浦此刻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当然知道粮草已经快见底,难道沈穆此次没有带粮草来?
“朝中无人提议要带粮草来?”
沈穆支支吾吾,沈霁不知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索性一股脑抖了出来,他理直气壮地答道:“在过江时粮草全浸了水,如今正晾着呢,你们不会这两天都挺不过去吧?”
此话一出,堂内寂静无声,赵浦正对着光,沈霁背对着门,赵浦逆光扫向沈霁,虽看不清切沈霁的脸,不过这一瞬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沈霁认为此事理所应当。
沈穆本想包庇沈霁,心想待粮草干了之后一切马马虎虎也能蒙混过去,不过见赵浦这架势,势必要追究下去了。
“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