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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刺!  鲜 ...

  •   刺!

      鲜血从女人胸膛中迸发,女人还在不知疲倦掘着洞,尽管鲜血淋漓,束从方走向女人的正面,剑刃穿过女人的身体,在胸膛裸露出来,血已经浸湿了衣裳。

      束从方似乎有些失望,不知是为他没能一刀杀死还是为他培养的蛊虫无能而失望。

      直到女人失去了最后一口气,束从方又重复动作,取出蛊虫,不出所料,蛊虫死了。

      此时山下已不甚太平,嘉州府小吏小丙正在向知府曹大人请缨入山查探,小丙乃陵江人士,初来乍到,饱含热情,曹大人为了给众人一个交代,顺水推舟给了小丙这个人情。

      小丙换了衣服,孤身上山查明这蹊跷之处,嘉山在西南之地算是排得上号的大山,葱郁绵延,云雾弥漫,山中有不少土货鲜笋,常有人进山采摘,故有不少踩出来的小路,小丙就这么走啊走,看了三场朝霞夕照,终于找到一处澄净的溪流,他拿出水囊灌水。

      这山中的路不好走,小丙已是干渴至极,见水已灌满,他先是往嘴里灌了好几口,又慢慢啜水,直到水囊见底,小丙又灌起来,两只膝盖跪在溪边的青苔上,半只身子低下,头扎逍遥巾,面若白玉,说是小书生也不为过。

      束从方看着眼前的人儿,突然升起一抹狡黠的心思,他故作虚弱态,又漫不经意发出动静,惹小丙转头侧视。

      这眼前既不是山中野狐,也不是林中猛虎,偏是一看起来少不经事的白发少年,小丙放松了警惕,弯着唇问道:“劳慰,请问这附近可以什么奇怪的人?”

      束从方认真想了想,奇怪的人?应当是没有,他摇了摇头。

      小丙了然,又见束从方独自在山中,问他是否是迷了路。

      束从方先是愕然,又反应过来自己是要下山找师兄的,走了这么久这么远也没到,算是迷路。

      他点点头。

      小丙已将水囊在腰间挂好,听他说迷了路便热心肠准备捎带他一程,小丙取出干粮分与他,束从方那里吃过此等粗粮,嚼了一大口还未咽下就吐了出来。

      小丙微微一笑,也不恼,将腰间的水囊取下递予束从方,略抱歉道:“是我不好,忘了将水囊给你,这种大黄饼子是要配水才能咽得下的。”

      小丙的声音如缓缓琴音,让人听了心旷神怡,束从方本想发脾气,见小丙和颜悦色,气消了一半,接过水囊,将饼子硬生生咽下。

      黑云压了多时,此刻大雨倾盆而下,小丙与束从方慌忙躲在岩壁之下,不过雨势太急,又刮着风,两人打湿大半,幸而再往前走几米有一处天然洞穴供两人过夜。

      小丙拾了干柴生火烤衣,嘉山的夜总是如此幽静旷远,星子缀在天空,或一片或一线,数不清看不明,小丙看了看身旁的人业已睡着,于是将烤干的衣服取下替他盖上,翻过身后也沉如梦乡。

      本应在酣睡的人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身边的人,束从方想起来上一个对自己如此贴心的还是师兄程望秋,束从方不是薄情寡义的人,对他好的,他十倍百倍奉还,对他不好的,他亦让对方十倍百倍偿还。

      束从方拿起衣服,盖在小丙身上,后又躺下入眠。

      第二日一早,束从方睁开眼睛见洞穴无人,以为小丙撇下他独自离开,于是落寞穿上衣裳,正欲离开,远远听见声音道:“你醒啦!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小丙提着一只兔子走来,束从方乖乖答道兔子。

      小丙哈哈一笑,道:“不是这个,我实话告诉你,我此番前来是为寻一埋伏这山中的杀手,此人无恶不作,虐杀成性,作乱已久,就在不才,我发现了一处洞穴,而那洞穴正是那贼人的藏身之地,你且莫急,待我擒住那凶手我就带你去寻你师兄。”

      束从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就是那贼人,心上忽闪过一片苦涩,不过他亦佯做高兴,恭喜小丙。

      小丙又一连说了好些话,例如让束从方下山找他吃酒诸如此类,不过束从方统统没听进去,小丙见束从方晃神,当他没休息好。

      小丙正欲抄起家伙与那贼人硬拼,却被束从方拦下,束从方道对方人多势众,要是打不过怎么办,且就算打得过,要是那贼人不在怎么办,岂不是打草惊蛇,不如先多观察几天,再做决定。

      小丙放下长刀,觉得束从方十分的有理,于是他准备多观察几天。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洞穴中的人连续三天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开凿洞穴,就如同撞了鬼一般,小丙心觉十分恐怖,他决定下山找更多援手这事才有成算。

      束从方见小丙想找更多人上来,心里一阵恐慌,他面上答应与小丙一同下山,小丙十分高兴,开始收拾起行囊。

      小丙依旧走在束从方前面,草色青青,脚步匆匆,束从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想法,把蛊虫喂给他,这样他就永远不会下山了,小丙肩膀处的衣服已经被磨开了花,束从方看得愣神,要是喂了蛊他不会活过一个月。

      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会养出不会死的蛊。

      长舟荡漾,青水绕山,往来过客,淳朴和蔼,这是束从方第二次下山,终于到了码头,小丙问他他师兄居于何处,他与他一同去拜访。

      束从方说出程澹的地址,于是两人前去,不妙的是程澹恰好不在,见束从方失落万分,他提议束从方与他一同回家,尝一尝这江里刚捞起的鲜鱼。

      束从方拗不过小丙,于是两人回了小丙的家。

      小丙居所不大,是个一进的院子,厨房一个,厢房两间,上有双亲,下无儿女,不过正是议亲的年岁,二老见小丙健全回来,十分高兴,忙起锅烧饭。

      原来小丙的父亲乃是渔民,以捕捞江里鱼虾为生,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小丙父亲这一行当最是劳苦,又最是吃运气,但老人家依旧乐观。

      束从方浑身不自在,欲走被小丙拦住,愣是吃了好几碗饭。

      饭后二老嘘寒问暖,小丙早已习惯,催着二老放束从方去休息,二老笑了笑,依小丙所言走了。

      晚上束从方只能跟着小丙睡,他虽不习惯,但这几日以来整日提心吊胆,已是神思倦怠,小丙也未禀报官府,不到一刻束从方酣然入眠。

      第二日天蒙蒙亮,小丙便提了两提竹酒回来,刚进屋就看见束从方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小丙扑哧笑了,他从未见过束从方如此模样,放下酒走上前伸出手在他面前晃几下,见束从方还懵着,他打趣道:“没睡醒?”

      又凑近,道:“天亮了,我点完卯回家瞧见隔壁巷子张大爷酿了竹酒,我想着你没喝过,便顺了两瓶回来?尝尝?刚酿好的,香着。”

      束从方这才如梦初醒,点了点头。

      酒不烈,清香中还带着回甘,束从方饮完对小丙问道:“大人怎说?要带人打进山吗?”

      小丙道:“大人说事不宜迟,明日就打。”

      束从方攥紧了杯子,方盒中的蛊虫似是感应到主人的心思,活跃起来。

      小丙还絮叨着,此次上山以往万一还带了许多壮丁,势必要让那贼子认罪伏诛。

      束从方越听心越凉,他问道:“阿丙大哥,你觉得我是怎样一个人?”

      我在你的心里是一个好人吗?

      “问这个作甚?”

      束从方想听他的答案。

      “你嘛,时而倔强,不过心思单纯,想必你师兄将你保护得极好,我见过不少你这样的人,或好或坏,不过少时经历不同,总的说来,你心地良善,不然我怎会将你视作亲弟兄呢。”

      束从方听小丙如此说,心上已有了计量,他道:“阿丙兄在我心中亦是如此,明日我同你们一道上山吧。”

      小丙推辞道那贼人厉害得很,到时不一定能分出神来保护他,总而言之在家里好好待着便好。

      束从方只好应是,过去错已成,还能改变不成,他们既不给留活路,那就只好同归于尽了,若能侥幸活下来,就将蛊种在阿丙兄身上,就算他不愿陪在身边,没有不愿,只要他在就好。

      凡在这日有空闲的壮年都随官府上山,本静谧的山此刻沸反盈天,浩浩荡荡,嘴里都叫嚷着逆贼害人,八面威风,彷佛要将束从方刮皮吃肉。

      小丙将人带到了洞穴,可人早已被束从方转移走,众人吃了个闭门羹,于是有人提议道一把火将狗贼的老巢烧了,众人应和,只有小丙从今晨起心头不顺,总觉得什么要发生,不过此提议无伤大雅,小丙允了。

      只见那人举着火把走进山洞,洞穴太深太暗,那人向前将火把划了个圈,赤火扫过无数双眼睛,引得壮汉惊叫,顷刻间火把坠倒在地,火油还在劈里啪啦烧着,洞中人倾巢而出,日光明亮,有人认出了自己的亲人。

      此刻,是应该动手还是不应该动手?

      小丙万般难为,于他而言,他只需将贼人逮出来,而后交由官府,那这些人呢?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神志全无,他们还是原来的他们吗?

      “啊!”

      一汉子应声倒地,身下鲜血潺潺,原来是此人见了妻子,试图与她交谈,不料妻子突然发动攻势,两人距离太近,汉子躲避不及,心肠已经被剜了出来。

      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见那女人手上还挂着东西,众人惊恐,向后退了几分,所有人难免意识到一个不争且不能更改的事实,这些人已经不再是他们的亲人。

      事态一瞬脱离小丙的控制,这般是放弃还是继续?

      不待小丙决定,对面的人开始攻击众人,众人不舍得下手,好几人已是重伤,李铁匠不慎打死对面一人,不料被身后人猛打,原是那人的亲人,两人瞬间扭作一团,打得难舍难分,嘴里还问候着对方祖宗。

      这是束从方预料之内的局面。

      山下人,人心隔着肚皮,心里又不知装了几杆称,面上又绣着怎样的花样,事到如今,也不能怪得他。

      “阿丙兄,我们下山吧,这个场面恐怕是不能再继续捉贼了。”

      小丙还在犹豫,刹那间一只手朝小丙身后袭来,速度之快,小丙再躲避毫无可能,束从方下令住手,粗糙的手停在小丙身后一寸处,这只手不仅粗糙,而且指甲因长期未修剪变得修长无比,彷佛山中鬼魅索命,勾心夺魄。

      小丙见中蛊之人如此听束从方瞬间反应过来,可束从方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将蛊虫放在小丙的伤口处,蛊虫终于吃到朝思暮想的鲜血,小丙发出痛苦的嘤咛,束从方抚摸着他的背脊,想要为他减缓痛苦。

      终于,蛊虫附着在心脏上,万事大吉。

      束从方朝着小丙耳边道:“让他们回去。”

      小丙面无表情喊道:“众位父老乡亲,这巫蛊甚毒,现已死伤甚众,不如随我下山再寻解决的法子。”

      此话一处便有人抱头鼠窜,纷纷下山,束从方领着小丙走在最后面,不巧猛然间小丙倒地,束从方料到这是他不肯走,于是他对着他耳边道你不愿下山,我就叫人把这些人都杀了。

      小丙终于走了,可无奈的是,已下山两天,小丙说什么也不肯进食,就算束从方下令也无用,这是束从方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为何到了小丙蛊虫会突然变异?

      程澹远游归来,在街上远远瞧见小丙身前的束从方,束从方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能不下山便不下山,今日怎会愿意与人闲游,其中必有蹊跷。

      待程澹一番了解过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暗叹不好,束从方认定了的事情就算脱三层皮他也要做成,这下可如何是好?

      通宵达旦翻阅医志,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程澹找到了既能解了蛊又能让人活下去的法子,只是,只是,活人剜心,是怎样的苦痛?又是怎样的风险?

      程澹不敢赌,不如先寻良机,看看那人的身体如何,再做决定。

      这几日小丙与束从方形影不离,程澹让人传信促使两人分开,束从方接到信后嘱咐了小丙几句便离开,程澹偷摸进房门,走至小丙身前,直言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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