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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这位大哥 ...

  •   “这位大哥,不瞒您说,我此番前来,是为寻一宝物。”

      “嘉山还有宝物?”

      杨燕飞心不慌眼不转,十分严肃道:“天地何其广大,难免有兄台不知道的,我说的这宝物原不是这嘉山的东西,也是近几年才听说在此地的,至于是真是假,各有其说。”

      没想到邓保也是个谨慎之人,可能是怕惹祸上身,他婉言道:“你说的宝物我未曾听说的,山脚下有一处渡口,你倒是可以去那处问问。”

      不知邓保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此处是个禁忌之地,如若你要的宝物在此处,我劝你不要舍命求财。”

      “兄台怎知我是求财?”

      邓保轻哼一声:“天下人都一样,权财欲,丢头舍命,宁愿踏油锅也要攥住,无一例外。”

      “非也非也,兄台这句话就错了,天下人并非全都一样,有人舍命求财,也有人耗尽万般心力处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位置,但我这个宝物让人见之忘利,拥有世间再多的财富都无法媲美。”

      “你这宝物倒是稀奇。”

      杨燕飞莞尔一笑,便向他告辞。

      赵浦在林中寻觅许久,未找到什么线索,却意外发现了一处洞穴,嘉山乃至大凫都少见天然洞穴,想必此处乃人为开凿,只不过此处荒废已久,杂草丛生。

      赵浦想要进去歇脚,正往里走,却发现几处马粪,这深山之中怎会有吗?难不成有人先来一步?

      赵浦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向更深处探查,赵浦用长剑拨开杂草,只见一匹红棕马正在里面悠闲吃草,方头强脊,目大有神,骝马骊肩,难得一见的好马。

      像这种未牵圈的马首先需先找到失主,若找不到失主的,需先上报官府,私自占为己有,无论是按大雍律令还是大凫律令,都以偷盗罪名处置。

      赵浦觉得这样一匹好马如果是被圈养在此处的未免也太过可惜,不如先跟着它,再同马主人商量能否重金买之。

      马儿看见了赵浦,依旧肆无忌惮地吃着草,慢悠悠走出洞穴,赵浦一路跟着他走到溪边又进了林子,不知过了多久,看见一处茅屋,马儿停了下来,赵浦明白,这就是马主人的住处了。

      “劳慰,屋里有人吗?”

      屋里许久没传来声音,赵浦又喊了一声,这方圆几里只有参天大树和麻雀,声音一遍一遍在林中荡漾开来,这烟卤明明还冒着气,是故意不离他还是里头根本没人?

      赵浦推开齐腿的院门,走了进去,门没锁,还未走进,只听见呼噜声震天响,赵浦也不好意思叫醒床上酣睡的老汉,又退出院子,跋山涉水给马割草去。

      割了好些草回来,老汉依旧没醒,赵浦又去和马聊天,这是赵浦见过的最有灵性的马,有人认为这些生灵是牲畜,可以随意驾驭、处置它们,只有赵浦知道,这些生灵最为纯净、神圣,你怎样对待它们,它们就会怎样对待你,甚至从某些时刻来说,是它们选择了与什么样的人同行。

      赵浦举起草料,送到马的嘴边,马儿咀嚼了几口,便把头转向一边不吃了,赵浦摸摸它的头,嘴里念念有词,“好马儿,这林子里的草不吃,水边的草不吃,就吃那洞穴里的草料。”

      赵浦又换到马的另一边,道:“好马儿,等会儿跟哥哥走好不好?哥哥给你吃更好的草,喝那山泉水,你可知那山泉水是只有帝王家才能享用的,待你跟了哥哥,什么样的水你喝不到,好马,乖马......”

      “你摸我的马作甚?!”程澹被这小子哄马的声音吵醒,肚子里憋着一大股气,腰上别着个酒葫芦,头发邋里邋遢,这认识他的,知道他正值不惑之年,这不认识他的,以为他已然是个老头子。

      赵浦先是规矩作了个揖,十分耐心道:“老伯,我......”

      “去去去,什么老伯,不才今年正值不惑,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

      赵浦慌忙道歉,忙道是他有眼无珠、识人不清等等等,又夸程澹潇洒风度、隐士高人,哄得老伯心花怒放、甜滋滋才止住了嘴,说明来意。

      “你想买我这匹马?”

      “你可知我这匹马与我有多深的交情?我看着它从娘胎里挣扎出来,又一口奶一口奶将它养大,我是既当爹又当妈,如今四年时光过去,你说想买就能买走!”

      赵浦此时是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他又深深作了一揖,“老叔,我自知不敢保证什么,也不能对你做出什么承诺,不如让我和它相处一段时间,再听从它的意愿看它是否愿意跟我走,届时该有的银子定不会少。”

      程澹笑了笑,他就没见过比这匹马还挑食的,要是能跟了这穷小子,他程澹马上改姓,赵浦只听见嗤笑一声,对面人道:“随你随你,你想怎的都随你。”

      赵浦见他晃着个酒葫芦又折返回去,见程澹允了心里不胜欢喜,可马儿不懂,在一旁咀嚼着赵浦割来的草。

      杨燕飞顺流而下,瞧见了一处洞穴,既有自然的鬼斧神工,也有巧匠的顺势而为,所以这人工开凿的洞穴在峭壁之下显得不突兀,她实在怕再遇上那伙神出鬼没的黑衣人,准备到洞穴之内暂避风头。

      拂开那野草,不料脚下一不注意半只脚踩进马粪,味道不大,只是有点惨不忍睹,杨燕飞把脚抬起来,左顾右看,又低头看那一坨粘腻的马粪,她一只脚拐着走出去,她实在不想再看见这东西,只求尽快去水边把这东西洗掉。

      该死不死,那伙黑衣人竟就在洞外蹲着她,五个黑衣人围成一个半圆,杨燕飞盯了盯脚,神乎其神脑海中竟飘过应该先洗脚还是先打架,黑衣人瞧她愣了一下,也没先动手。

      杨燕飞自知打不过,拔腿就往林中跑,怎知黑衣人的反应也是一流,率先出剑将她拦下,杨燕飞霎时拔出短剑,准备正面硬刚,过了几招下来,杨燕飞发现黑衣人并不想要取她的性命,而是想要她的活口,比想要她死更可怕的是想要她这个活人,不知其目的,不知其从何来。

      杨燕飞更加奋力反抗,尽管手上已没了力,她还是作困兽斗,几番贴身缠斗,她后脖被人一打,眼前一黑,软绵绵摊了下去。

      待杨燕飞醒来,只见眼前一片漆黑,她后脖依旧酸痛,栏杆外的人听见了响动,走到她身前,不过也就看了一眼,似是确认她已经醒来就走了。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那人依旧没有动作,杨燕飞适应了这昏暗的环境,在穴壁的上方狭小的洞口透进光来,杨燕飞发现这洞不小,且不止她一人,栏杆两侧排开,她目光所及之处,至少关了四个人。

      杨燕飞冷静思琢,这要抓她的人要她活着究竟是个什么目的,总不可能单单是为了把她关住然后管饭还管住,抛开这个不谈,她身上无财无任何身份可言,那么只有一个可求,她这条命。杨燕飞凝眸,心想这样坐以待毙不如主动破局,多一些出去的希望,打不过她还跑不过嘛。

      “大哥大哥,你过来一下。”杨燕飞扒着栏杆使劲喊,这一喊那黑衣人无动于衷,倒是黑暗中有两人闻声动了动,杨燕飞垂头丧气坐在地上,突然旁边那人站了起来,让她过去。

      杨燕飞半信半疑走了过去,定睛一看,竟是邓保!

      “你怎么在这儿?!”

      邓保解释道:“我是被那伙黑衣人抓来的。”邓保挠挠身上的伤口,紧接着道:“想必你也是被抓进来的。”

      杨燕飞没好意思说自己是被打晕抓进来,附和着点了点头。

      “这伙人是嘉山中最神秘的组织,不知什么时候潜入的,也不知这些人的来历,以往嘉山的人都避着他们,没想到最近他们活动如此频繁,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逃出他们的魔爪?”

      邓保想了想,道:“这些人训练有素,反应迅捷,非常人能比,我们两个人加起来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一个......且我们现在受困于此,十分被动。”

      “那不如先找机会出去,再合力突围,我们两人合力,总归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邓保点点头,继而两人都坐下闭眼修养生息。

      杨燕飞睁开眼,看那穴壁上方透进的阳光,也不知赵浦现下在何处,有没有危险,唉,就如此想着想着,便头脑昏沉。

      一飞蛾误打误撞飞进穴壁,扑棱一会儿,迷了方向,扑到杨燕飞身上,并未停留多久,又向栏杆外飞去,飞过一段路好不容易见到一丝光亮,如饥似渴般飞去那油灯,油灯应当是才添过油,烧得灯芯噼里啪啦一阵响,烘出一丝暖意,小飞蛾被命运之手扇向一旁,跌进了角落,它不敢轻举妄动,听话观看着这一出戏。

      赵浦努力攥紧拳头,却是徒劳挣扎,他们应当给他吃了□□,赵浦瞧他们拿出了一个方盒,里头有小虫密密麻麻爬出,那人又关上这盒子,朝他走来,一脸清逸方士模样,却做着这般见不得光的恶心买卖,赵浦恶狠狠呸了声,道:“趁我不注意,暗中偷袭我算什么!”

      那老头沉稳一笑,只是淡淡扬了扬眉,颇有天上鹤仙的味道,鹤发童颜,身姿轻盈,常言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束从方很喜欢这种聪明人,每次下蛊的时候越聪明的人越痛苦,同样用起来越得心应手,铩羽军近些时候在西南声名鹊起,靠得可不是他的闲情逸致,而是这巧妙的蛊,只要爬进人的皮肉,就能为他所用,当他第一次这么做时,他只是善良地让他当了媵人,可是随着越来越多人如此忠心耿耿地为他所用时,他何不利用这些做一些事情呢?于是他训练他们,让他们成为能称霸一方的高手,只要他愿意,或者买家出的价钱够高,就能去杀人,去救人。

      赵浦凝眉,天下的杀人犯不会告诉你他是谁,可是赵浦看得出来,他的眼神同以前逃荒路上吃人的眼神一模一样,瞳孔黑得不见底,欲望深得不见底,这种人根本听不进去任何的话,赵浦喊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跟你换!”

      老头一笑:“换?你拿什么来跟我换?你的命吗?”

      “地形图,我有大凫到大陈的地形图,只要你放了我,我就能给你画出来,小到各路官道,大到纵横山脉。”

      束从方微一挑眉,他现在确实很需要这个东西,铩羽军现在同时被大凫大陈以及赤息盯上,很不好过,所以现下抓了很多人壮大队伍,如果有这个地形图,会好过很多。

      束从方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同意,他道:“我不要你这地形图。”

      赵浦抬眸,束从方道:“我要你承诺你会永保铩羽军的存在。”

      赵浦没想到这十恶不赦的人竟也会相信一诺千金这种话,他一直认为像这种话只有心有良知的人才会相信,如果一个人没了良知,这会撼动他吗?束从方也是有良知的人吗?

      “好,我答应你。”

      仿佛这声答应在束从方的意料之内,赵浦跟他是一类的人,从不吃亏,也从不耗费过多的心力在无用的事情上面,他是个聪明人,不过也是个傻子。

      束从方让身边的人将他放了,又喂了许多水,待一天过去,赵浦才堪堪缓过来,束从方带他走出洞穴,赵浦这下打量一看,不就是那荒废的洞穴嘛,竟是如此暗藏玄机。

      束从方带他到一处木屋,虽说不是雕梁画栋,却十分精致干净,没见过束从方今日这面的,可能真的会认为他是隐士高人,他那蛊来路不明,需得从长计议。

      “坐。”

      赵浦坐下,束从方从背后的柜子中取出方盒,在赵浦身前打开,是一枚晶莹剔透、润泽无比的玉佩,刻有栩栩如生的云纹。

      束从方将玉佩递给他,道:“这玉佩名叫铩羽兵符,可用来号令你今天看到的那伙黑衣人,不过,在我死前,这玉佩形同虚设,只能由我本人亲自号令,我死后,你拿着这玉佩,带他们躲过大凫、大雍和赤息的追捕,我信你能做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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